可拓跋焱从不正眼看她。最多,是在夜深人静时,多干她两次。
没有温存,没有亲吻,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她不是没试过。她真的试过。可他不要。
后来她便不试了。
各过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今日太医诊出喜脉,她第一反应不是欢喜,而是恐惧。她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像她一样,在这座冰冷的王府里,孤零零地长大。
所以她闹,她哭,她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拓跋焱一句“绝嗣药”,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她浇醒了。
是啊,她不生,自有人生。
到时候别人的孩子占了世子之位,她还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能再闹了,再闹下去,连这点立足之地都没了。
她收了泪,自己坐直身子,拿起梳子将散乱的头发抿好,又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坐在榻上。拓跋焱看她这副模样,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日,她有孕的消息便被放了出去。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昨日她在坤宁宫晕倒,竟是因为有了身孕。
太后一早就赶来看她。进了内室,见元朝阳安安静静地靠在枕上,面色虽还有些苍白,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太后在榻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
“朝阳,你如今是晋王妃,身为皇室中人,自然是身不由己。昨儿个的事,我都听说了。”
太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怎可说出打胎这种话?如今你怀有身孕,到时你的孩子就是世子。就算晋王对你不喜,你也还有孩子傍身,怎可轻易作践自己?”
元朝阳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姑母,我知道错了。我……我想明白了。这孩子,我定要生下来。”
太后看着她,见她眉眼间那股戾气褪了不少,多了几分沉静,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元朝阳的手背,温声道:“你明白就好。好好养着,缺什么就让人去宫里取。晋王那边,我自会敲打他。”
元朝阳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姑母。”
太后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晋王府里,元朝阳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太后走了,晋王也走了,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下头,手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她想起太后方才说的话——“你还有孩子傍身。”
是啊,她还有孩子。就算拓跋焱不喜她,就算这府里没有她的位置,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她便有了立足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活,为孩子活。
窗外,秋风乍起,吹落最后几片枯叶。冬天快要来了,可她心里,却渐渐有了几分暖意。
第270章 闻x王婚后
成亲第二日,闻天泽便带着王浩然早早起身,去正厅给父母请安。
闻父坐在上首,见儿子领着王浩然进来,当即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他看闻天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这王浩然哪里都好,战场上勇猛,身材高大,可就是……就是给他当儿媳不好。
闻母倒是和善些,招呼两人坐下用膳,可那目光落在王浩然身上,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到了午饭时,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一道清蒸鲈鱼,鱼身雪白,浇着豉油,闻着甚是鲜美。可王浩然闻到鱼的味道后,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捂住嘴,脸色发白,那股恶心翻涌而上,他偏过头,对着地上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闻父闻母都变了脸色。闻母放下碗筷,关切地站起身,走到闻天泽身边,:“浩然,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大夫?”
王浩然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漱了漱口,正要开口,闻天泽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替他顺着后背。
“娘,他不是病了。是有了。”
闻母愣住了,眉头紧皱:“有了?有什么?”
闻父也绷着脸,语气冷硬:“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儿碍眼。”
闻天泽深吸一口气,看着闻父闻母,一字一句道:“爹,娘,浩然是有身孕了。你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闻母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真的假的?”闻母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开口。
她看了看闻天泽,又看了看王浩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落在儿子的肚子上——那里依旧平坦,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千真万确。”闻天泽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信的话,可以叫大夫来。”
闻父沉着脸,当即命人去请大夫。他倒要看看,这男人怀孕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大夫来得很快。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上前为王浩然诊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闻母攥着帕子,闻父则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可那握着茶杯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王浩然站在闻天泽身侧,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都是汗。
大夫诊了半晌,松开手,站起身来,对着闻父闻母深深一揖,脸上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笑意:“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千真万确!”
闻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哭又笑,连连点头。
闻父怔怔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挥了挥手,命人给了大夫双倍诊金,送了出去。
大夫走后,屋内陷入一片沉默。
闻父闻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闻母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这事……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们?若是早知道,我和你爹定然不会拦着你。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闻父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僵硬了:“哼,我看就是天泽这小子不敢说。还没进门就让人揣上了,这小子也知道丢人现眼!”
王浩然一听这话,当即就要开口维护闻天泽——明明是自己的主意,怎么能怪天泽?
可他刚张开嘴,便被闻天泽一把拉住了手。闻天泽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别说话,自己上前一步,低下头,声音诚恳:“爹说得对,都是孩儿不好。爹就莫要跟我生气了。”
闻父看着他这副服软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摆了摆手,长叹一声:“行了行了,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王浩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声音放缓了几分:“不管怎么说,浩然现在有了身子,一切都要注意。往后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我跟你娘都没那么多事。”
王浩然愣住了。他没想到,方才还冷着脸的公爹,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闻天泽握紧了他的手,唇角微微扬起。他转过头,对父母道:“多谢爹,多谢娘。”
闻母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好好好,都是自家人,谢什么。”
她走到王浩然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摸了摸他的肚子“辛苦你了,娘好好给你补补。”
王浩然被她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低着头,轻声道:“多谢娘。”
闻父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三日后,到了回门的日子。
闻天泽天不亮就起了,亲自盯着下人清点礼品。
补品、绸缎、茶叶、点心,大包小包装了三辆马车,满满当当的,比寻常人家娶亲的回门礼还厚上几分。
王浩然站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又是暖又是慌。
“会不会太多了?”他小声问。
闻天泽头也没抬:“不多。你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嫁到我家,这些是应该的。”
王浩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嫌多,他是怕。
怕回了家,见了爹娘,不知怎么开口说怀孕的事。
他们才成婚三日,他就怀上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爹娘——是他自己爬了闻天泽的床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脸便“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闻天泽清点完礼品,一回头,便看见王浩然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了?”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王浩然的额头:“发烧了?”
王浩然偏过头,躲开他的手,闷声道:“没有。”
闻天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他收回手,语气淡淡的:“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