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落魄将军嫁敌国太子 > 第212章
    楚长潇侧过头,看着弟弟微微泛红的眼眶,想起自己临产前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长枫的手背:“太医说了胎位正,你好好养着,不会有事的。”
    楚长枫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叶谭卿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楚长枫肩上,又在他身边蹲下,握着他的手,低声问:“冷不冷?”
    楚长枫摇了摇头,叶谭卿便不走了,就那样蹲着,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楚长潇见状准备起身回屋,却被楚长枫一把拉住袖子。
    “哥,多陪我说会儿话。”楚长枫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这一路辛苦了,路上可还顺利?”
    楚长潇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不打算把路上遭遇戎羌刺客的事说出来,免得长枫担心。那些断筋卸骨的勾当,他自己料理干净便是。
    “还算顺利,”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弟弟脸上:“你们上次回来可还好?”
    “别提了!”楚长枫放下茶盏,一想起那件事,气就不打一处来,插着腰,眉毛都竖起来了:
    “本来一切都好,结果快到望京城时,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他们认出了叶谭卿,当着他的面说些污言秽语,什么‘燕国走狗’‘卖主求荣’,说得那叫一个难听!”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当时对方人多,我又担心动起手来会伤到宝宝,不然我绝对不会饶了那几人!”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护了护肚子,胸口起伏不定。
    楚长潇听弟弟说完,眉头拧了起来。如今叶谭卿是镇南王妃,欺辱叶谭卿,便是欺辱皇室,欺辱他楚家的人。
    他放下茶盏,眼底浮起一层薄霜。
    “董七。”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廊柱旁闪出,单膝点地:“属下在!”
    “传令下去,命人查清那几人的来历,不要打草惊蛇。”楚长潇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不急不缓:“就说过段时间秋猎,陛下要邀请他们。”
    董七一凛,抬起头看了楚长潇一眼,见他面色如常,眼底却沉着寒意。
    他不敢多问,低头应了声“是”,身形一晃,隐入夜色中。
    楚长枫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楚长潇转过头,拍拍他的手背,语气缓和下来:“秋猎时,你好好养着,不必操心。到时我带你去猎场散散心,顺便看看那几人长什么样。”
    楚长枫眨了眨眼,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哥,你这招可够损的……”
    楚长潇没笑。他端起茶盏,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淡淡道:“辱我楚家的人,总要有个交代。”
    夜风吹过,桂花香更浓了。
    楚长枫看着哥哥淡然的侧脸,心里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他靠回椅背,手覆在肚子上,轻轻舒了口气。
    有哥哥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哥,”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说,我要是生的是两个女儿,叶谭卿会不会不高兴?”
    楚长潇侧头看他,唇角微微扬起:“他敢。”
    楚长枫“噗嗤”笑出声来,笑得肚子都颤了,连忙捂住。楚长潇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别闹了,回屋歇着。”
    楚长枫脸一红,扶着腰慢慢站起来。楚长潇送他到门口,看着叶谭卿从屋里迎出来,小心地扶住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他转过身,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风凉了,他拢了拢衣领,忽然想起拓跋渊。
    那个人此刻应该在批奏折,或者抱着长乐哄她睡觉。
    望京城很好,长枫也很好。只是他忽然有点想家了。
    夜风微凉,桂花香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中。
    楚长潇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拢了拢衣领,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清风和明月已经收拾好房间,被褥是新晒的,带着阳光的味道。桌上放着一壶热茶,旁边搁了一碟桂花糕,是楚母特意做的。
    “将军,热水备好了。”明月垂手立在门边。
    楚长潇点点头,褪去外袍,泡了个热水澡。
    整个人浸在温热的水里,连日赶路的疲惫一寸寸化开。
    第300章 龙凤胎
    没过多久,楚长枫果然提前发动了。双胎的日子本就难算,太医早有预警,可真到了这一刻,所有人还是措手不及。
    房门紧紧闭着,里头偶尔传来楚长枫压抑的闷哼,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门外每个人的心尖上。
    楚长潇坐在廊下的椅中,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膝盖。
    他坐了片刻,又站起来,踱到门边,听一听,又退回去,如此反复,坐立难安。
    叶谭卿比他更甚。他站在产房门口,恨不得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额角青筋直跳,手心全是汗。
    时不时往里头张望,可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楚长枫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痛苦,他心疼得眼眶泛红,又怕被人瞧见,悄悄偏过头去,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楚长潇无意间瞥见他的动作,心头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生的时候,拓跋渊也是这样——明明急得团团转,却还要装作镇定,握着他的手说“我在”。
    那人的手心也是湿的,声音也在发颤。
    楚长潇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玉佩,那是拓跋渊临行前塞进他行囊的,说“想我了就摸摸它”。
    他摸了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想念拓跋渊了。也想念长乐。
    那小家伙还不会叫父皇,可已经开始认人了,每次他抱她,她就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不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有没有哭闹,有没有在梦里喊爹爹。
    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哭声又响又亮,震得廊下的雀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生了!生了!”
    稳婆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是个小公子!”
    紧接着,又是一阵哭声,比方才轻一些,却同样清脆。
    稳婆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又是个小千金!龙凤胎!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叶谭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要不是扶着门框,差点滑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楚长潇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湿了。
    他站起身,走到叶谭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进去看看他吧。”
    叶谭卿胡乱抹了一把脸,推开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楚长潇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廊下,仰起头,望着望京城蓝澄澄的天。
    他想,等长枫出了月子,他就回去。回去听长乐叫他爹爹,回去告诉拓跋渊,他想他了。
    翌日清晨,楚长潇又去看了楚长枫。
    经过一夜休整,楚长枫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脸上有了几分血色,正半靠在榻上,怀中搂着两个小小的襁褓,低头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哥,你快来看!”他一见楚长潇进来,便迫不及待地招手,恨不得把两个孩子都塞进哥哥怀里,“这是哥哥,这是妹妹。你看妹妹多白,像她爹;哥哥眉毛像我,英气!”
    楚长潇走过去,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男婴。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皱巴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还一动一动的,像是在梦里吃奶。
    他又去看妹妹,那孩子更小一些,脸蛋红扑扑的,安静地蜷在襁褓里,呼吸又轻又软。
    “哥,我真没想到会是龙凤胎。”楚长枫靠在枕上,声音还有些虚,语气里却满是欢喜:“等你小侄子大一点了,我就教他习武,保护妹妹。到时候哥也要教教你小侄子,你的剑法那么厉害,他要是能学到三成,将来就没人敢欺负他妹妹了。”
    楚长潇笑了笑,把男婴轻轻放回弟弟身边,又帮妹妹掖了掖襁褓,声音淡淡的:“哪用我教?孩子爹就教了。”
    楚长枫不服气:“他?他那两下子,跟我比还差不多,教儿子?算了吧。”
    楚长潇没有接话。
    他看着弟弟手忙脚乱地把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左边哄一哄,右边拍一拍,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那种疲惫又满足的神情,他太熟悉了——当初抱着长乐时,他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他把视线从弟弟身上移开,落在榻边那对小小的襁褓上。
    长乐自己,似乎太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