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乔镇定自若,礼貌地跟艾尔维娅交换一个贴脸问候礼。
    【我早上出门散步,遇见一只蛇鹫鸟,好大一只。这儿的山里有毒蛇吗?】
    乐乔脑子里瞬间浮现那只在奈禾女士门口“偷吃”外卖的蛇鹫鸟,同一只?
    用“有,但不多”安抚好很怕蛇的艾尔维娅,祭奠小分队低调分批出发。
    半小时后,他们在小山坡上汇合,小树苗长高长壮了,冒出许多嫩绿的枝和叶。
    多亏了「姜先生」的翻译,1号人类制作疫苗拯救全人类的事迹被众人所熟知,尤其是与人类有关的类人裔们。
    掀下兜帽,黑豹和花豹恭恭敬敬向小树苗深深鞠躬。
    【我曾经与教授爷爷见过一面。那时候,我以为他是个年轻的帅小伙哩。】艾尔维娅站在乐乔身边,跟他手牵着手,人类皮肤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他看了我一会,摸了下我的脑袋,说愿望我好好长大。】
    【我还奇怪——这个帅气的大哥哥怎么老气横秋的。】
    艾尔维娅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悠扬的送葬曲被高高地送上蓝天。
    歌声里,乐乔轻声说:【教授爷爷,我们都健康地长大啦。】
    祭奠结束,他们下山,带来的丰盛祭品洒在林间,给野生动物们加餐。
    【待会来我家玩吗?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回去的路上,乐乔开门见山,【是关于一个八音盒乐谱的事情。】
    艾尔维娅一下子被勾起好奇心:【绝版乐谱?好听吗?】
    乐乔认真思考。
    绝版吗?算是吧。
    好不好听?当然!
    于是乐乔肯定地点了点头。
    黑豹和花豹很郁闷。
    他们早早做好了攻略,要带艾尔维娅去逛咩蔼镇的特色集市,蜥蜴的彩绘店,人马的迷宫森林……
    艾尔维娅说不去就不去,巴巴跟着另一只小人咪跑了。
    “我怎么感觉,小娅特别喜欢这只小人咪呢。”
    “不是你的错觉。前几次,都是别的人类缠着小娅啾来啾去,现在反过来了。”
    “难道这只小人咪是特殊品种?就像三花猫,对别的猫咪吸引力特别大一样。”
    贺昭走过两只豹子的身边,目光追着前方的乐乔,眼底涌现温柔宠溺的光。
    这只小人咪身边一直围绕着不同的毛绒绒,他也是其中一只。
    被乐乔靠一靠,摸一摸,甚至只是被对方亮晶晶地注视,他的尾巴根就忍不住发软,摇起来。
    好吧,不知不觉间,在缅因猫不知道的地方,巨狼就很羡慕大猫咪能肆无忌惮抱着小人咪舔头毛,蹭脸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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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研究所,乐乔的计划被打断了——有位不速之客到访。
    那是位笑容慈祥的老奶奶,满头羊羔卷银发,垂耳兔似的长耳朵垂落到胸前。
    却不是垂耳兔,而是一种长耳朵的羊,家乡在极度干旱的沙漠地区。
    【歌吉尔老师!】居然是艾尔维娅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张口唱了段欢快的词,对面的不速之客笑眯眯回唱了一段,一个人类,一个类人裔,她们就这样靠歌唱交流起来。
    “贺所长,好久不见,你长得这般大了。”抱了抱撒娇的艾尔维娅,歌吉尔温和地看向众人身后的贺昭。
    “您好,歌吉尔女士。那时候对您多有打扰。”贺昭颔首,乐乔好奇的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转动。
    “称不上打扰,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那个乐谱找回来了吗?”
    贺昭只说:“暂时还没有。”
    歌吉尔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对费伦提斯说:“我给你们秘书打电话,想找艾尔维娅聊聊天,他说你们来咩蔼镇了,我就拜托他安排人带我过来。”
    【歌吉尔老师教我类人裔乐谱,又温柔又有耐心。她是为数不多可以随意出入我家的人。我们经常一起唱歌。】
    艾尔维娅转身给乐乔解释,她的手臂挽着歌吉尔,语气甜蜜充满信赖。
    费伦提斯立即安排下去:“我让人给您准备房间,我们租了个旅店,这几天住在那里,您跟我们一起吧。”
    这时,莱奥尼安开口了:“对了,您的耳疾好些了吗?耳鸣、失灵的状况有没有好转?”
    艾尔维娅的注意力立即全部被这个问题吸引过去。
    作为一个以歌唱为终身事业的音乐家,歌吉尔的耳疾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无法分辨音调,甚至失聪,歌吉尔面上不显,艾尔维娅知道,老师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只是刚才那两段歌唱,歌吉尔老师歌唱流利,音准正确,耳疾似乎完全好了。
    闻言,歌吉尔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第91章 一首送别曲
    两方人马在二楼坐下来聊天。
    两只人咪紧挨着自己的饲养员。
    乐乔顺理成章坐到贺昭身边,艾尔维娅他们坐在对面。
    歌吉尔女士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说耳疾是年纪问题。
    她已经很老了,身上的器官难免老化失灵。前段时间外出散心遇见一个游医,对方帮她调理了一段时间,歌吉尔感觉沉重的身体轻松许多,耳疾也有所好转。
    歌吉尔女士目光矍铄,轻柔地抚摸艾尔维娅的头发:“我的记忆力也好了很多哩,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
    “我想起来第一次见面,你瘦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崽。我没想到,瘦瘦小小的你,歌唱的声音居然那么大,好像能穿透云霄。”
    “我还想起来,有次你感冒发烧,吃药被苦哭了。你不大声哭,就坐在那里默默掉眼泪,谁来也哄不好。后来他们买了小酥糕回来,吃一个你就笑了。”
    费伦提斯记得很清楚,不敢居功:“那位做小酥糕的师傅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愿意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做。”
    艾尔维娅撞了一下歌吉尔女士的肩膀,脸颊染上羞恼的红晕:【这种黑历史,您忘了就忘了,别又想起来呀。】
    歌吉尔女士笑了一会,拿来一颗丝丝果慢慢剥(橙黄的果肉甜滋滋,包裹住果肉的丝丝却是苦的,所以要剥掉丝丝再吃哟),看了眼贺昭,感慨:“我还想起来你了。”
    十五六岁的小狼少年,敲开她办公室的门,拿着一沓写得乱七八糟的乐谱,沉稳寡言,没有半点那个年纪应有的傲气和活泼。
    独自一人,小狼橄榄绿的眼睛像森林中死寂无波的深潭。
    歌吉尔女士说:“那时候,你拿着一份人类创作的乐谱来请教,我是第一次接触人类的乐谱,刚开始很兴奋,我完全陷入解密的快乐中。
    后来,得知那是你母亲的遗物,我心里一下沉重起来,乐谱的可能性是无限大,缺失一枚音符还好推敲,缺失一段音符,未知的排列组合就逼近无限了。”
    歌吉尔女士把剥好的丝丝果掰成两份,一份给艾尔维娅,另一份给乐乔:“我的预感应验了,我们没把原来的乐谱推敲出来。浪费了许多时间,你却没有生气,非常礼貌地跟我道谢,给了报酬,跟来时一样,安安静静地离开了。”
    再次见面,就是今天。
    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乐乔把小爪子里拿着的丝丝果掰一瓣,递给贺昭→吃点甜哒,吃甜的会高兴。
    “我一直给您发邮件,您事务繁忙,愿意抽时间接待我,我非常感激。”当时贺昭想,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他也要找最有经验的人,尽最大努力复原八音盒的乐谱。歌吉尔是知名音乐家,是他求助的首选。
    为了见歌吉尔,贺昭等她的档期等了三个月。后来,他又找过其他音乐领域的专家,甚至民间艺术家。
    历经无数次失败,也创造过数首美妙的乐曲,那些乐曲有的成了那位音乐家的大热歌曲,但贺昭从未过问。那些乐曲再好,都不是八音盒原来那首。
    接过丝丝果,贺昭反手喂进乐乔的嘴巴。乐乔嚼嚼嚼,看见贺昭神色如常,目光柔和,这才放下心努力解决剩下的果肉。
    艾尔维娅也在嚼嚼嚼。没想到她的老师和贺所长还有一段故事,这就是缘分呀。
    【宝宝小甜心,刚才你说想问我乐谱,就是歌吉尔老师说的乐谱?】
    仗着语言不通,两只人咪光明正大隔空交流了。
    【是的,待会你听一听,我们再一起研究下残缺的乐谱。我还有八音盒的照片。】八音盒是贺昭独一无二的宝贝,实物就先不拿出来给别人碰了。乐乔亲自测过,看视频,看照片是一样的。
    艾尔维娅摩拳擦掌:【没问题,我要好好研究一下,究竟是个什么乐谱连歌吉尔老师也束手无策,惦记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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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乔顿时觉得,不把八音盒给艾尔维娅看是正确哒!
    这时,歌吉尔女士开口:“我收到邮件说古乐谱已经翻译好。秘书先生跟我说过,你们就待几天,但我实在太想早点听到小娅歌唱的古乐谱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