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看紧一些,可别像之前那一次。猫咪都调皮,不会乖乖听话,一不小心就会窜到战场上,太危险了……”
    纪天舟话没说完,脸上又挨了重重的一拳,血花四溅,他闷哼出声。
    双手死死扼住纪天舟的脖子,纪天川眼睛通红,布满狰狞的血丝,透出非把对方掐死不可的狠戾。
    纪天川仿佛回到两年前。
    他还是暴君的时候。
    “弱小即原罪,不强不行,重要的东西会被夺走,不狠心就会被肆无忌惮地伤害。”
    逞凶斗狠,收拢下属,扩大稳固地盘,把敢跟他叫嚣的害虫狠狠踩在脚下碾压,然后驱逐出自己的地盘。
    对了,从被纪家驱逐开始,他就像一个急于确认自己在食物链中地位的猛兽。
    通过数不清的争斗和胜利来证明自己是强大的。
    然后,他成为了庇护者。
    看着下属们对他极尽恭维和谄媚,纪天川有种扭曲的满足感——他是不可或缺的,这些人狂热地崇拜着他,喜欢着他!
    但在心底,有一个清醒理智到极致的声音在冷冷地说。
    你最好可以一直强大下去。
    你很清楚,一旦你变虚弱,这些爱、尊敬和崇拜就会立即消失。
    姜一卿知道他的心结,一有机会就会劝他——不要继续用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去维护这种在死亡和残杀的阴影下培育起来的畸形的仰慕。
    他迟迟没答应,姜一卿因此拒绝了跟他养育幼崽的要求。
    纪天川闷闷不乐好一段时间。
    他很快哄好自己。
    没关系。
    他会慢慢说服卿卿的。
    然后,
    那件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曾经被他打败的丧家之犬居然联合起来,夺取他的地盘,死斗最激烈的时候,被他锁在家里的缅因猫突然出现。
    那个时候,纪天舟恶劣的笑容跟今天如出一辙。
    “没错,是我告诉他你要被打死了,顺便把他带了过来。我就是要你眼睁睁看着,他在你的保护范围里死掉!”
    “哥哥,这是你递给我的刀呀,如果不是你树敌太多,我哪有机会?”
    “你趁早清醒过来吧,别跟野猫玩过家家的游戏了,家这种东西,不适合你。什么强大?什么暴君,你连喜欢的人都没能保护好。”
    纪天川抱着肩膀利爪抓破,浑身浴血的缅因猫,目眦欲裂。
    看见他没有大碍,脸色惨白的姜一卿却是笑着道歉了:“对不起,是我轻信纪天舟,拖累你了……”
    几个丧家之犬簇拥着纪天舟离开,纪天川觉得,他才是彻头彻尾的丧家之犬。
    他趁夜一一找上那几个伤害了姜一卿的家伙,干了身为暴君最后一场大的。
    次日打开门,目击者被血腥的现场吓软了腿——现场布满深深的爪痕,血流成河,类人裔们死得东一块,西一块。
    几乎是同时,传出纪天川隐退的消息。
    知道纪天川金盆洗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杀光敌人占据优势的暴君隐退。
    但金盆洗手好啊。
    简直太好了。
    耳东城附近的恶霸们都没有了。
    ~\(≧▽≦)/~
    纪家则传出纪天舟被家主禁足的消息。
    再后来,纪天川进入孵蛋焦虑期,姜一卿终于松口,答应跟他养育幼崽。
    他们的小家迎来了小人咪。
    纪天川盯着纪天舟憋成猪肝色的脸,死死压制对方。
    暴戾的血液在沸腾。
    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他现在幸福的生活。
    杀掉纪天舟。
    他要保护好姜一卿和宝宝。
    杀……
    “纪天川!”一道焦急的声音划破混沌,在他的耳边炸响,纪天川茫然地转动眼珠子,看见姜一卿紧张的脸庞。
    “快走,他们叫安保了,我们还不能被赶出去!”缅因猫趁乱狠狠踢了一脚咳嗽不止的纪天舟,拽起纪天川就跑。
    那双掐住纪天舟脖子的如铁箍一般无法撼动的双手,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拽得松开了。
    纪天川怔怔跟着跑,看着大尾巴翘得高高的缅因猫,目光落到紧紧交握的手上,缓缓抿出一个笑容。
    啊。
    他回到了人间。
    纪天舟捂着肿痛的喉咙,死死盯着缅因猫和金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声音嗬嗬,像破损的风琴。
    下属扶起纪天舟,身为打工人的他流下苦涩的眼泪:“少主,他已经不是您的哥哥了,您这是何苦。”
    冷冷看了眼下属,纪天舟甩开他的手。
    是他赢了。
    不管怎么样,是他赢了。
    胜者有资格支配败者的一切。
    他一定会把项圈套在纪天川的脖子上。
    让纪天川再次像以前一样,
    只跟他在一起。
    想到刚才纪天川没有感情的眼睛,纪天舟狠狠打了个寒颤。
    不能怪我。
    如果当年输的是他,他就会被父亲驱逐。
    他是为了留在哥哥身边呀。
    他已经很努力了。
    为什么纪天川眼睛里不光爱没有了,现在连恨也消失了。
    “好险,差点就被安保打包一起丢出去了!该死的纪天舟,真是个瘟神!”
    匆匆关上门房,姜一卿拍着胸口,一回身撞入纪天川柔情万千的眼睛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纪天川搂住他的腰,狠狠吻住他的嘴唇。
    姜一卿瞪圆眼睛,猫耳朵刷地支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等等!
    仓鼠还在呢!
    姜一卿脸色突变,探头去看房间——呼,空无一人,只有长毛狸花猫蹲在工作台上,好奇地看着他们。
    “阿铜呀,你彭柠叔叔又去给你买吃的啦?”
    蹬开讨猫嫌的金雕,两只猫咪友好地打招呼。
    站在姜一卿身后,看他的耳朵通红,纪天川笑着柔声道:“外面应该没事了,我们先去找树懒问清楚爸妈的情况吧。”
    半小时后,他们和树懒类人裔坐在小吃摊上。感觉树懒很饿,又感觉不饿。
    ↓
    很饿是,树懒左手右手拿满了食物,嘴里塞得满满的;
    不饿是,树懒慢慢吞吞,眯着眼睛细嚼慢咽。
    姜一卿急得直甩尾巴:“你说完再吃!这些都是你的!”
    树懒就缓慢地眨眨眼睛,缓慢地点了点头。
    “……”
    ╥﹏╥
    猫猫头流泪。
    “你们要找的狸花猫不在宝塔螺。”半晌后,树懒终于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慢慢地说出他看见的一切。
    “我和那只长毛狸花猫是隔壁笼,那晚守卫换班,短毛狸花猫偷偷打开了长毛狸花猫的笼子,他们还打开了很多拍卖品的笼子,其中有一只凶巴巴的大龙虾,龙虾也学两只猫到处开笼子。”
    “等我看够大龙虾再去找他们时,他们已经不见了,那晚之后守卫换了一批,看管更严格……我为什么没逃跑?逃了,但是那些守卫来得太快,我就关回笼子里了。”
    →_→←_←
    是你逃得太慢了吧。
    不讲不讲。
    得知爸妈根本没进宝塔螺,缅因猫又是松口气又是生气,怎么不及时办理联络号码呢?也不来个信儿,让他们误会他们失联了!
    (?)`w′(ヾ)
    纪天川想了想,问:“你还有没有听见什么事情?比如两只猫咪要去哪里。”
    树懒慢动作摇头,又慢动作点头:“朗吉尔父子来看过长毛狸花猫的笼子,他们吩咐那些鲨鱼继续追捕两只猫咪,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一卿傻眼。
    爸妈跟朗吉尔家族结仇了?
    这次捅的篓子这么大!
    咪的天!
    纪天川微微皱眉:“如果是这样,没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两只狸花猫经常换着号码联系他们,按照狸花猫的本事,遇到生死关头,肯定会想办法给他们留下只言片语。
    爸妈不跟他们联系,应该是不想惊动朗吉尔家族。
    姜一卿喃喃:“他们究竟干了什么呀……”
    树懒慢动作看向他:“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事,朗吉尔家主说了,要活口,我觉得,他们是要那两只猫咪生不如死。”
    闻言,姜一卿脑子疯狂运转。
    活捉。
    那就不是复仇。
    纪天川挨过来,凑在耳边低声说出他心里的猜测:“爸妈手里恐怕有朗吉尔父子要的东西,那样东西还很重要。”
    姜一卿就深深呼吸,用力地叹出一口气。
    猫猫惆怅。
    全家没一个省心的。
    除了宝宝。
    ……
    “你们要把阿铜送给我?”
    彭柠卖完货回到房间,迎面被意想不到的好消息砸出满脸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