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
    空姐贴心的给她拿了一条毛毯。许苏昕没有动作,视线久久落在窗外。
    旁边也是一架飞往美国的客机。
    她翻动着手机聊天记录。
    “小姐,您待会想吃点什么?”
    许苏昕眨眨眼,轻快地说:“把最好吃的给我就好。”
    空姐微微一怔,脸颊泛红,“好的。”
    就在空姐切好水果准备送来时,许苏昕却起身离开了机舱。
    “小姐!”空姐立刻起身欲追。
    “让开。”一道冰冷的嗓音骤然响起,惊得空姐僵在原地。只见里座的那位vip客人站起身,大步迈出,一双蓝眸中戾气翻涌。
    *
    舱门关闭前的最后时刻,许苏昕在乘务员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向舱门,径直下了飞机。
    期间有航空公司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她只加快步伐,低头穿行。
    她接起千山月的电话。
    千山月问:“你在哪儿,被谁堵了?”
    “机场。”
    许苏昕喝过酒,没法自己开车,正想说话:“找个人……”帮我开车“找谁?说清楚。”
    话音未落,那辆黑色轿车已稳稳截住去路。
    走廊尽头,女人静静站立,正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她抬头望来,一双湛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冷得像的深海,身高一如当年优越,将近一米八,气势瘆人,她说:“好久不见。”
    许苏昕呼吸猛地一窒,她眯起眼睛,将手机悄悄背到身后。
    她故作疑惑:“你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看见女人脸上掠过一丝阴郁,沉得吓人。
    许苏昕本打算再僵持七分钟,等着机场保安赶过来,或者千山月及时赶到。
    可她万万没料到,肩膀突然一沉,被人狠狠按住。一股力道猛地推来,她整个人被粗鲁地搡进车厢。刚才的碰撞已经让她头晕目眩,此刻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车门砰地关上。另一侧,保镖为陆沉星拉开车门。
    许苏昕揉了揉发痛的肩膀,抬眼正对上陆沉星上车的视线。那道目光落在她肩上,保镖立刻识趣地退开。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许苏昕被两名保镖夹在中间。她交叠着双腿,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陆沉星,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今的陆沉星让人捉摸不透,穿着笔挺的西装,气质斯文矜贵,那双淡色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是厌恶还是恨意。
    混血五官也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带着极具攻击性的美感。再不是从前那只可怜巴巴、龇着牙却无能为力的小兽模样,现在的她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犬,稍有不慎就会被她撕碎。
    许苏昕本不打算先开口,直到发现司机明显在超速行驶,“停车。”
    陆沉星问:“不认识我了?”
    许苏昕轻笑。
    “把我忘了,许苏昕?”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咬得又沉又重。
    许苏昕懒洋洋地靠在座椅里,唇边噙着笑:“确实不太记得了。不过今天赛马时听过陆总的大名,你的琥珀很漂亮。”
    话音落下,陆沉星的蓝眸骤然暗沉,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没有接话,白金发丝衬得混血特征越发明显。曾经脆弱却倔强的少年气,如今全然化作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许苏昕心知自己把人得罪狠了。但她不傻,此刻装傻充愣,总好过立即清算旧账。只有傻子才会急着认罪。
    许苏昕笑着问:“生气了?”
    “怎么会。”
    陆沉星冷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许苏昕无言也不接话茬。陆沉星:“我应该没认错人。”
    许苏昕捏着手机,手指扣着边缘的塑胶。
    车子驶进高速道,却偏离了回程的路。
    陆沉星说:“我会慢慢让你认识我。”
    这句话让许苏昕脊背泛起凉意,垂在腿侧的手指无声收紧。
    陆沉星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文件,垂眸翻阅,许苏昕目光扫过文件页眉,一眼看到她家族企业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债权明细。
    陆沉星慢条斯理地翻动着纸页。
    若不细看,几乎认不出这是当年那个野性难驯的“小怪物”。那时陆沉星咬人极凶,许苏昕的肩头和胸口总是伤痕累累。她曾多次试图给陆沉星染发,可那抹金色总是顽强地从发根钻出来,怎么都掩盖不住。
    她不得不承认,再见到陆沉星。
    她现在还挺上头,有点会怀念从前的日子。
    那时候,小怪物眼睛里总燃着幽蓝色的暗火,明明满含恨意,腰肢却纤细得不堪一握。
    许苏昕最爱将人逼到沙发边,用双腿禁锢住那截细腰,迫使对方仰头吻她。
    许苏昕可没有什么,玩肉/体不接吻的癖好,她认为接吻是杏爱的润滑剂,就是要接吻,还得亲的潮湿,亲到失控。
    小怪物再硬的骨头,亲个两回合她就软了。
    多有驯服感。
    如今两人地位彻底颠倒。许苏昕眼下处处受制,纵有几分傲骨,也像是被拔去金羽的凤凰,落魄得只剩清瘦形骸。
    车厢里只有纸张摩挲的声音。
    很明显,方才撞车是这人干的,指不定就不想让她活。
    是个疯子。
    许苏昕这时心里是有些后悔,要是刚刚直接坐上飞机离开,肯定不会碰到陆沉星。
    千山月的来电让屏幕骤然亮起。许苏昕迅速瞥了一眼,立即感受到对面投来的视线。她握紧手机,车窗外一片漆黑,唯有那双蓝眸在黑暗中灼灼注视,如同被猛兽锁定的猎物,令人脊背生寒。
    陆沉星开口,“许小姐该不会以为,把我惹恼了就会被扔下车吧?”
    保镖立马听懂她的意思拿她的手机。
    许苏昕自然不给,要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同时也不想和她起争执,闹大了让外界知道,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掐灭手机,眼睛瞧着对面,陆沉星身边座椅上整齐叠放着一件外套,几乎看不见褶皱,但是衣服许苏昕再熟悉不过了。
    许苏昕也恼了,她勾起唇角:“你该不会是靠着闻这件衣服上的味道找来的吧?”
    陆沉星竟没像从前那样轻易被激怒,唇边反而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许苏昕说:“我可能和陆总不顺路。”
    陆沉星说:“顺路。”
    车速骤减,戛然而止。许苏昕偏头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致,忽觉熟悉。她正要细看,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射而来,迫使她闭目回避。
    再睁眼时,保镖已利落地拉开车门。
    高跟鞋落地瞬间,许苏昕因久坐身形微晃。保镖下意识伸手,又迅速收回。她稳住身子,抬眸时正好迎上路灯倾泻而下的光晕。
    裤摆掠过鞋面,衬衫束出纤细腰线,西裤勾勒出挺翘弧度,在夜色中晕开一抹柔媚。
    陆沉星西装笔挺的身影笼罩下来,眸色深沉难辨。
    秋风拂过,送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熟悉香息。
    许苏昕看清眼前的别墅时,不由一怔。
    当年家里总有人进出,两人衣衫不整实在不便,她便买下这栋别墅。那时许苏昕还在上大学,没课时就住在这里,与陆沉星耳鬓厮磨。
    去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她转手卖了这处房产。
    许苏昕嘴角微动。
    银色高跟鞋抵在台阶上,她回身看向陆沉星。
    对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许小姐这里也不记得了?”
    保镖推开厚重的门。
    距离上次来此已隔五年,空气中却毫无尘封之气。灯光次第亮起,屋内整洁如初。
    所有布置都与五年前别无二致——吊灯、壁画,甚至那台常用的笔记本电脑。花瓶里插着沾露的鲜花,正吐露着湿润的芬芳。
    散落的文件,随意仍在沙发上的细蕊。
    入目的一切都和当年事前准备如出一辙,仿佛倒退五年光阴,许苏昕还是那个骄纵贪欲十足的大小姐,喜欢上瘾就不顾一切手段玩到手里,她常来这里,累了乏了,就坐在懒懒的靠着桌子,让陆沉星跪着给她解闷。
    诡异。
    许苏昕往前只迈了一步就停了下来。
    她的眼睛看到了和以前完全不同、且她笃定肯定没有的东西。
    桌脚堆叠盘踞的手铐,脚链,
    她迅速回头看向陆沉星。
    秋风起,凉意吹动她的发。
    许苏昕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陆沉星仿佛得偿所愿在她脸上看到了慌乱,搭在她的腰上,沉沉地一握,陆沉星攥得紧,许苏昕的细腰几乎要被折断,似忍了很久的野狼,“当然是把你对我做的那些……变本加厉的做回去。”
    第3章
    许苏昕被带进客厅,腰间的手臂不容拒绝地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闷哼出声。那桎梏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愈发用力,疼得她连呼吸都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