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呢,就这一条路,往上走,爬回顶峰。谁拦我,我就让谁消失。”
    许苏昕脸上扬起那抹标志性的恶劣笑容:“不过也可以看看,我们俩……谁先下地狱?”
    秦雪华呼吸骤紧,猛地呛咳起来,慌乱地抓住氧气管,狠狠吸了几口,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炸开的窒息感。
    许苏昕看了一眼时间,她的耐心并没有那么好。
    “所以?”秦雪华猛地反应过来,“那天……你是在演戏?演给我看的?”
    “那天不过是小小试探,你不就亲口承认了,拿她当‘容器’么?那我当然得查——结果真是大开眼界。你不仅想要个帮手分家产,更需要一具活体备用仓。你身体早就坏了,养女给你供血,亲生女儿……就得随时准备给你填零件。是吧,秦董别那么喘气,小心心脏。”
    秦雪华这种人只爱自己,后来身体健全了,又要了两个小孩儿,就开始有了个母亲的样子。她就开始偏心,更加讨厌陆沉星了。
    秦雪华脸色彻底变了,手指死死攥紧床单,确实,只是从来没有人敢戳穿她,只有眼前这个恶女。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羞耻。咱们这种人,谁心里没点病?我们或多或少都不太正常。”许苏昕语气里带着几分荒唐的共情,“我一开始不了解你,甚至觉得咱俩能合作到一块,毕竟我俩都挺疯。现在,我觉得你很恶心。”
    秦雪华说:“许苏昕,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算合作,你也是把人榨干,你还能有良心??”
    许苏昕坐直身体,看这个她被吊起来的腿,说:“如你所见,我和陆沉星确实敌对关系,想弄死对方,但是,我也讨厌别人欺负小狗,可能……我少有的良知里面,算是个热爱小动物的坏人。”
    人性本恶。秦雪华之所以敢以“母亲”自居,不过是因为陆沉星还活着,四肢健全,于是那些手术、那些淤青,都可以被轻易抹去。于是她又有两个新孩子,有了新的“母亲”的身份,给尽了疼爱,也是实打实的好好养。
    许苏昕讥诮地一笑:“秦董,不如往后,就让我许苏昕来当你的噩梦吧?听到我的名字就发抖,想起我的笑……就生理性窒息。”
    秦雪华情绪骤然激动,呼吸急促,保镖迅速为她戴好氧气面罩。
    她确实见过二十岁的许苏昕,那时她对许苏昕的评价极低,只觉得这年轻人骄纵奢靡,看不清名利场的阿谀奉承,看不清无人爱她,更看不清亲生父亲也在害她。她被无数欲望与目光围猎,沉溺在纸醉金迷的幻象里,迟早要摔得身败名裂,声名狼藉。
    谁料想,她把自己活生生炼成了一头恶魔。
    “滚!你滚!”秦雪华不想和她在交谈下去。
    许苏昕站起身,阴影沉沉地压向病床,“我是拎着命跟你玩的,你呢,敢跟吗?”
    “这次听清楚:我不吃敷衍那一套。你好好想,该怎么敲我的门,该怎么跟我谈。”
    她不等回应,转身朝外走去。到门口,她很礼貌的关门,病人吹不得风。
    只是,她的指节搭上门把时,她忽地回过头,眉眼轻弯:“哦,还有件事,一直没想明白——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地方骗过我?”
    她并未明说,秦雪华却已被吓懵了。也正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中,她对许苏昕有了新的认知:在商场上,这人或许不如她们这些金融老手套路规整、步步为营,可她那些“恶”招,却无人能及。更可怕的是她那近乎本能的敏锐,洞悉力极强,嗅觉刁钻——任何一丝违和,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当年的事……未必真能瞒住她。
    倘若许智祥早点把公司交到许苏昕手里,许氏或许还有救。但毋庸置疑的是,若真那么做了,许智祥一定死得比现在更早。许苏昕肯定不会放过想害死她的亲爹。
    这时公司那边打来了电话,秦雪华接了,公司统一意见让她休息,其实是明里暗里让她退位,秦雪华没懂,“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们在联手吗?是这样吗?”
    是这两个恶鬼在联手吗?
    “您还是好好听话吧。”对面的人说,“美国那边也一直在施压,您好像被算计了。”
    回话的人看一眼对面,陆沉星坐主位。她继续说:“陆总让您答应许小姐所有条件。”
    许苏昕才走了几步,就听着秦雪华失控的喊,“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早晚会被弄死的!!!恶鬼!恶鬼!!”
    许苏昕停下脚步,笑了。
    保镖立即问要不要折返。
    许苏昕摇头。
    她打开手机,点开录音,录制了一段鬼哭狼嚎的声音,然后发送给了陆沉星。
    【看吧,这种人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吧,弄死弄伤都轻而易举。 】
    【你没有因为这种人,一直做噩梦吧? 】
    会议室里陆沉星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勾了勾。
    之后,许苏昕进电梯,保镖为她按楼层。
    保镖说:“要不要加强对您的安保?”
    许苏昕说:“放心吧,还有一群人更怕让我死。秦雪华……”她冷冷地一笑,“这种怕死的人,其实胆子最小了。”
    她舒了一口气,面色不虞,“真麻烦,好歹也调查一下我,动不动就让我生气,真的很烦。”
    许苏昕走出走廊,迎面遇见了傅柒冉。
    傅柒冉手里提着保温桶,许苏昕对她笑了笑。
    “来送饭啊。”许苏昕语气轻缓,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提醒,“里面那位……可是个坏女人,你要当心点。”
    傅柒冉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这个更坏的女人,心神不宁间,险些直接撞在墙上。
    出来起风了,瑟瑟的带着寒意。
    许苏昕拿起手机,看看信息。
    她感叹。
    果然呢,妈妈教的没学会。
    许苏昕没回公司,转而去了一个瓷器展。
    进展厅后,她一时有些不适。说来也有些恍惚,母亲在世时,常带她接触这些艺术性的东西,那时她还颇有兴致。自母亲去世,她便一头扎进马场,再没触碰过这些。这竟是她第一次,主动踏进这样的地方。
    她看了一圈,拍了几张照。
    问:【山月,哪个好看? 】
    千山月:【你今天去看秦雪华了? 】
    许苏昕:【你消息这么灵通? 】
    千山月:【是你做的吗? 】
    许苏昕:【怎么可能?要是我,她还敢让我进病房? 】
    千山月:【我也这么想。昨晚琢磨了一夜,还怕是我没给你出主意,你自己动了手。 】
    许苏昕:【哈哈哈,看把你吓的。不过我倒好奇,真让你想,你能出什么招? 】
    千山月:【以礼相待。 】
    许苏昕:【成语学得不错。照你说的,赔礼道歉、以礼相待,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嫁入豪门、送入洞房了。 】
    千山月那边沉默了很久,发来:【你们同居了? 】
    许苏昕:【放心,她“不行”,每晚睡觉恨不得给自己打八个死结,有病的那种。 】
    千山月:【?跟你一个病?你俩是病友? 】
    许苏昕:【……】
    【我现在好多了,治得差不多。 】
    她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她性无能?她只是对普通人没什么性趣,主动送上来的让她生理性厌恶,表现的无情无欲,说她洁身自好不行吗,怎么说她有病。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谁传的。
    许苏昕:【看展吗? 】
    千山月:【陪我妈。不过我妈说你想过来,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
    许苏昕:【我就客气一下,别当真。 】
    她在瓷器展逛了一两个小时,买下两件,没回公司,直接回了别墅。
    千山月又发来一条:【你那些证件……都拿回来了吗? 】
    许苏昕看完,按下了删除键。
    冬日,黄昏时分,冷气无声地漫进室内。
    黑色的欧陆停在院门外,保镖躬身拉开车门。陆沉星回来了,黑色大衣衬得身形修长,长靴踏地无声。
    许苏昕窝在沙发里,指尖捏着一页文件,光裸的脚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陆沉星走进来,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大衣迟迟未递给迎上前的菲佣。她声音有些冷:“穿上。”
    沙发上的人没动,并不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过了半分钟,头顶那道视线实在太过沉郁,凉意几乎凝成实质,许苏昕才抬起头:“在这儿当人体降温空调?”
    陆沉星说的是她脚边那双拖鞋,许苏昕看的却是她搭在臂弯里的大衣。
    两人频道不同,毫无默契。
    许苏昕起身冷着脸,赤脚走过去,拎起那件大衣:“手臂张开。”
    陆沉星沉默几秒,依言展开手臂。许苏昕将大衣重新披回她肩上,仔细拢好,系好腰带,随即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拿起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