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许苏昕语气平淡,“这个点我也该回公司了,各忙各的吧。”
    从机场出来,蔡琴的车等在路边。许苏昕快步上车,也不等古冰,车门一关便道:“开,往城外开。试试看,今天能不能开出省。”
    蔡琴瞬间了然——这是要测试,当陆沉星登上飞机、电子设备断联后,脚铐是否还会限制她的自由。
    陆沉星的航程大约三小时。
    许苏昕打算就用这段时间把每个地方跑一遍。
    结果很快明晰:能出省。这意味着,至少在飞行途中,陆沉星那边的监控设备没有信号的。
    啧。
    蔡琴又问了一句:“她下飞机发现怎么办?”
    许苏昕说:“她还能立马回来打我不成?”
    许苏昕靠进座椅里,蜷起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环。
    片刻后,她低声问:“人联系到了吗?”
    蔡琴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她私下花高价找了一位专精电子刑具与安全系统的前警务技术专家,准备在合适的机会解开许苏昕脚踝上的脚铐。
    十点半,笼罩城市的浓雾缓慢散去,露出城市被洗刷一新的玻璃幕墙。太阳跃出,天空一片澄净的蓝,像把整片深海倒扣了过来。
    许苏昕仰头看完这片天,合上了车顶。
    与此同时,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陆沉星翻阅着文件。助理低声汇报:“今天的通稿已经按计划在主流财经媒体铺出去了,市场反响初步符合预期。”
    陆沉星“嗯”了一声,拿起平板查看。
    屏幕上是一个微小的光点。
    助理递上餐点,陆沉星只尝了一口便放下,然后她的指尖触到领口,捻起一根与自己发色迥异的黑色长发。
    她将发丝凑近鼻尖,那上面丝丝缕缕地萦绕着一种很淡的、像雨后折断茎叶的绿色植物清香,是独属于许苏昕的味道。
    三个小时的航行,陆沉星几乎没有挪开视线。她将指间那根黑色长发缠绕、松开,对着舷窗外的天光细细地看。
    下飞机,她用一个透明的小袋装起来,放在大衣兜里,在手机有信号那一瞬查看许苏昕的状态。
    十二点整。
    办公室的财经新闻终端正在播报今晨的重磅消息。
    陆氏集团旗下核心的“远洋资本”基金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动态,宣布已与“昕盛资本”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并明确表示关注许苏昕主导的度假村酒店项目,言辞间似乎极为看好许苏昕手中的几个核心项目。
    网络上一片沸腾。这个信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陆家这艘金融巨舰,正式调转船头,将为许苏昕提供前所未有的资本与信用背书。
    更有分析指出,许苏昕名下的其余三块优质地块也已进入前期运作阶段。一切顺利的话,许苏昕或许真能凭此一役,让摇摇欲坠的许氏重振旗鼓。
    屏幕上光影流动,映在许苏昕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她交叠着腿,脚踝上的细链随着她无意识的轻颤,折射出一点冰冷的光。
    腿,微微有些麻了。
    那细微的电流并未停止,反而顺着她的小腿悄然上爬,隐隐约约,像有一根无形的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撩拨,带起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酥i痒,让人很想用力踹一脚什么东西来缓解。
    许苏昕面不改色地拿起桌下手机,快速回复:【知道你到了,别电了。 】
    【你是想把我弄成傻子吗? 】
    陆沉星:【只会让你兴奋,有快感。 】
    许苏昕:【我在开会,你想我在什么时候兴奋?你玩的挺大啊,陆总, x癖惊人啊! 】
    陆沉星:【你要是喜欢,自己在办公室弄,兴奋。 】
    许苏昕:【? ? ? 】
    她认真看着很久,怀疑陆沉星是个变态,是性压抑。
    许苏昕:【有病要积极治疗。 】
    陆沉星:【什么病。 】
    许苏昕没再回她。
    她抬眸,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会议室另一侧的章惠兰。许苏昕歪着头,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一直审视着对方。章惠兰在她的注视下如坐针毡,那种无形的窒息感不断蔓延。
    然后,许苏昕站了起来。她走到章惠兰身边,手中的文件夹没有任何预兆,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狠狠拍在了对方的背上。章惠兰一直咬着牙,强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许苏昕在她身后冷冷地笑了一声,她手中的文件拍了拍桌子,说:“会议就这样吧。”
    回到办公室,新的信息提示音又响了。
    陆沉星给她发来了新的视频。
    许苏昕把手机立在办公桌旁,点开视频播放,事儿多,一边看,一边准备开始内部会议。
    如今秦雪华不在当拦路虎,关键领域的政府审批与银行信贷关系已打通,只要在年前完成项目,拿到那笔关键的基金,她就能彻底从破产危机中脱身,被封存的个人财产也能解冻。
    蔡琴和律师团一起推门进来,将门在身后掩好,递上一份文件:“这是近期查到的核心证据链。基本可以确定,章惠兰在开曼群岛设立的那个离岸信托,这五年陆续从公司挪走的资金,累计正好在12亿美金左右。资金流水、壳公司穿透后的受益人,都指向她。”蔡琴顿了顿,“官司在海外打,程序复杂,但有了这些,我们至少有四成胜算。”
    许苏昕起身去给自己冲咖啡。起得太早,睡眠不足让她太阳xue隐隐作痛。她的律师团队此刻正在海外紧急整理证据链与起草诉状。
    桌子上的视频还在播放。
    蔡琴看了一眼,咳嗽了一声。
    许苏昕瞥了一眼,跟律师团说让她们继续往下推,缺什么尽管提。
    “章惠兰的私人账户监控有异常吗?”许苏昕问,声音有些冷。
    蔡琴回:“章惠兰名下两个瑞士账户上周有异常大额转账,正在追。另外,您看看这个,”低头看到桌子上的视频,“陆总那边刚同步的视频……”
    许苏昕无所谓地说:“放心看吧,删减版。”
    几分钟后,蔡琴忽然发出几声急促的咳嗽。蔡琴将一份加密存储设备放在桌上:“这次好像……不是删减版。”
    许苏昕端着咖啡的手一顿,瞬间回到办公桌前,里面居然的吻并不是一触就删,还在继续。
    简直疯了。
    再往下交缠的身影已不止于亲吻。
    许苏昕将手机屏幕猛地反扣在桌面上。
    蔡琴的目光迅速而礼貌地投向窗外的远景,仿佛那里突然有了值得研究的云。
    许苏昕脸都开始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慢,很慢地将视线从漆黑的反扣手机背上移开,仿佛完成了一个艰巨的动作。她抬起手,用指节用力按了按眉心,又揉了揉两侧突突直跳的太阳xue 。指尖冰凉。
    她伸手去拿咖啡杯,发现杯已见底;又去整理手边早已整齐的文件,将它们拿起、放下,再调整一下角度。一系列动作忙碌却无声,只为了填补那几秒空洞的安静。
    良久,她才从胸腔里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个,”她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只是略显干涩,“继续。”
    桌面上,那份关于“ 12亿信托”与“资产转移公证书”的文件还静静摊开着。律师停顿了片刻,跟个人机似的,用人生最为平稳的声线,剖析起那些冰冷的数字与法律条文。
    会议结束,她给陆沉星回信息:【? ? ? ? ? ? ?今天是未删减版本的? 】
    陆沉星:【今天是有感觉的吗? 】
    许苏昕:【有,我可太有感觉了! ! ! ! ! ! ! ! ! ! 】
    陆沉星:【嗯,多看。 】
    因为这个操作许苏昕一下午没出公司,喝水都是自己倒。
    直到傍晚下班,她接到了千山月的电话。
    千山月问:“陆沉星去香港了,晚上出来吗?”
    许苏昕觉得这话古怪,很像她被管制了,她回:“酒吧,还是马场?”
    “先不急,”千山月话锋一转,“我这里有个紧急信息,张诚那件事,你听说了吗?他在意大利出事了。”
    “嗯?”许苏昕忙着斗智斗勇,还真没空理会这些小蚂蚱。
    “在酒吧喝酒,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当地的黑手党,直接被剁了一只手。听说,那只手当场就被扔进了下水道。”
    “哟,”许苏昕语调微扬,有点惊讶,问:“这么吓人。”
    在国内,是万万做不出这种血腥场面的,“是不是没管住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爹最近急疯了,到处求人,都找到我爸这儿了。”千山月家里做海外贸易,在国外有些人脉。她接着说:“这事我让我爸别管,就是跟你通个气。”
    许苏昕轻笑一声,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辜:“这事肯定不是我干的哈。我最多就是烫花过他的脸。”
    “知道不是你,”千山月声音压低了些,“怕他们乱咬,迁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