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觉得很爽,她喜欢这样看陆沉星,所有的表情收入眸底,狠狠地、让两个人融合在一起。
“嗯。”陆沉星的喉间挤出一声。
许苏昕微微抬起身,看着她被水汽蒸得泛红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温柔:“自己抠。”
当陆沉星的手指迟疑地贴上自己的疤痕,指尖在抓挠自己疤痕的同时,也一并帮她抠抠。
*
喜欢。
很喜欢和她一起洗澡。
*
许苏昕今天大概存了心要报复那天的“仇”,在浴室里磨了她很久。只是这人天生犯懒,骨头里淌着大小姐的命,没多会儿就自己先乏了,软绵绵趴在浴池边沿,眯着眼瞧窗外沉沉的夜色。
陆沉星沉默地绕到她身后,掌心倒上浴液,给她搓背。力道不轻不重,许苏昕舒服的轻哼,懒洋洋问:“明天去哪儿?”
“太平山。”
“去那儿看风景?”她随口接道。
“房子在那儿。”陆沉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沾着水汽,有点闷。
许苏昕“哦”了一声。她们家最盛的时候,在香港也有好几处产业,后来公司出事,最先变卖的就是这边。她没再多问,只含糊指挥:“往下揉揉……嗯,就那儿。”
陆沉星的手顺着她的脊柱往下,老老实实地揉。
许苏昕湿发贴在颈侧,背后是维多利亚港铺天盖地的璀璨灯火,纵使知道是观景玻璃,外面无法看到里面,可许苏昕的后背印在玻璃上,陆沉星的脸色还是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陆沉星拿起另一条干浴巾,罩在她身上。
许苏昕抬起手,指尖在她脸颊上拍了拍,“什么表情?伺i候主人不开心吗?”
陆沉星没答,只将浴衣两襟用力拉严实,接着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苏昕顺势勾住她的脖子,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陆沉星锁骨上。
她被很稳地抱到床边,陷进舒服的床褥里。许苏昕想,不错哦。
找小狗,就得找这种大型凶兽,还是专业训练过的保镖出身。被稳稳抱起来的感觉,特别舒服。
她在床边扫了陆沉星一眼,等人走近,便抬起脚,脚尖不轻不重地踩在她腰间,故意去拨弄浴衣上那个简洁的结,“亲爱的陆总,今天不打那个死结了呀?”
陆沉星腰间只有一个规整的蝴蝶结。她抬眸看了许苏昕一眼,随即上到床上,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轻轻蹭着。
许苏昕伸手抱住她,那感觉真像搂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她拿过床头的吹风机,打开暖风,慢条斯理地帮陆沉星吹头发。陆沉星的唇却没闲着,许苏昕被弄得闷哼一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然后屈指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知道什么意思吗?”她问。
陆沉星的喉动了动,吞咽了一下,没回答,只是又低下头去。这次,她放轻了动作。许苏昕手指重新抚进她半干的发丝里,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
维港的烟花还在许苏昕脑子里放着。
这几年她从拼命往公司里挤,然后被算计负债,每次都是她一个人看烟花,很落魄,可以说算很凄惨。
她问:“是你放的吗?”
陆沉星没答,手指紧紧的扣着她的腰。
许苏昕顺手捞过她放在一旁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径直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搜索“烟花”两个字。
陆沉星闷哼一声,伸手要去拿手机。许苏昕扣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说地按在自己胸口,然后将手机举高,仰着头翻看。
“啧。”许苏昕已经看到了,她侧过脸,呼吸拂过陆沉星的耳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陆总好败家啊。”
一场烟花,烧掉一百多万。
她顿了顿,在陆沉星沉静的注视下,忽然翘起嘴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坦然的、近乎嚣张的语气: “不过……我很喜欢。”
后面两个字落下来,陆沉星仰起头,许苏昕闭着眼睛,陆沉星趴在她身上,不停的打标记,狠狠地,像是在进食。
许苏昕抱着她的后脑,“陆沉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今天特别委屈。并没有那么开心。”
陆沉星说不了话。
许苏昕问她:“是吗?”
许苏昕低头看她,她训道:“看着我。”
陆沉星仰起头看她。
许苏昕问:“现在开心了吗?”
陆沉星又开始紧绷,许苏昕说:“主人给小狗洗澡天经地义。”她又咬了咬陆沉星的耳朵,“而且,主人还很会吸。”
她的手指覆盖上去,用指缝夹着,伸舌,接住小狗的r ,恬。
陆沉星几次要喘不过气来了。
但许苏昕很会。她被洗得干干净净,每一寸皮肤都透着被细致侍弄过的光泽。
许苏昕这个人,恶劣到了骨子里,擅长动手远多于动口。可偏偏她对小动物、小狗,有着近乎悖谬的耐心与爱心——她会亲手做饭,生病会照顾,不管多脏也会亲自梳洗。就好像她那颗心早已浸透了墨,坏得无可救药,却能把掌心最后一点温度、旁人从未给过的宠溺,全都捧给你,只给你。
陆沉星的心脏像是被这只手攥住了,猛地一阵酸胀的剧痛,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狠狠咬在许苏昕的肩窝上。不轻,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带种疼痛的确认,又像野兽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上的标记行为。
*
醒来已是十点半。
许苏昕醒了靠着床头看手机,陆沉星已经起床了,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全部准备放在床边。陆沉星是一套马甲西装,许苏昕是收腰的黑色西装裙,穿上能露出脖颈上的痕迹。
许苏昕懒懒的看她一眼,陆沉星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漱台边,许苏昕开始洗漱。
两人在露台用了早餐。这家酒店餐点的品质无可挑剔,只是酒店餐饮总有种精心设计后的“淡然”,少了点锅气。
离开房间,在酒店大厅稍坐片刻,私人管家便前来引路。
出来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些潮,不知道是下过雨,还是晨间的雾气太重。
车子从维港出发,穿过隧道。许苏昕让司机在中环几条老街上随意停了停,然后下车,陆沉星冷着脸,跟在她身后。
路线完全随许苏昕心意。走走逛逛,买一杯手工冰淇淋分着吃完,许苏昕手一指就是,“买。”
陆沉星付钱,提着东西。
中间,许苏昕指着一家花店。
陆沉星疑惑地问:“是买楼还是买花。”
“算了。”许苏昕自己走进去,挑选几朵玫瑰让店家包装,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鲜艳得扎眼。她捧着那束花,指尖拨弄几下,挑出开得最盛、红得最烈的那一支。
然后她转身,伸手勾住陆沉星左臂上那圈深色袖箍,指节一挑,便将那支玫瑰别在上面,
外罩剪裁利落的黑色马甲西装,此刻一支突兀的、滴着水的红玫瑰斜倚在她左臂。
陆沉星垂眸看去——玫瑰红得浓烈,几乎灼眼。
到傍晚,几乎所有景点走过,才慢悠悠驶上太平山。
走的卢吉道,视野毫无遮挡。许苏昕趴在栏杆上,俯瞰下去,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如倾倒的星河,在脚下铺展开来。山风微凉,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陆沉星站在她身后半步,没看夜景,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动的发梢上。发丝柔软,带着香气。
许苏昕忽然向后伸手,准确地抓住了陆沉星垂在身侧的手腕,将人拉到与自己并肩的位置。
“看,”她指着那片令人屏息的光海,声音在山风里很轻,“我以前觉得,站得够高,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
陆沉星没说话,手指却微微翻转,回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温度无声交融。
许苏昕愣了一下,没抽开。
她们就这样并肩站着,一个手里捧着花,一个袖子上别着玫瑰,像一对真正来赏夜景的寻常爱侣。
陆沉星接过保镖送过来的一把黑伞,她声音不高,“走了,下雨了。”
许苏昕没动,视线穿过雨丝,望向不远处那座巨大的红色摩天轮。它还在缓缓转动,一格一格的彩色车厢,像极了人间轮转的星星。
许苏昕的手指在栏杆上点点,问:“要不要去坐摩天轮。”
陆沉星摇头,“不感兴趣。”
她撑开伞,伞面挡住了视线。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绵密雨幕中晕开,湿漉漉的,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整个城市浸泡在淅沥的声响里,泛着清冷的光泽。
陆沉星举着伞,她们再次回到维多利亚港。雨比之前要大,噼里啪啦的击打伞面。
等着坐摩天轮的人依然不少。大多没带伞,头发和外套都被雨淋得半湿,却仍三三两两地挤在队伍里,彼此用手掌或随身的包遮挡着细密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