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都是红的。”许苏昕双指放大,像是在展示自己心爱的小狗,笑道:“你说做成相框,就放在桌子上,怎么样?”
    蔡琴开始又不懂许苏昕了,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下午开始许苏昕开了会,三个小时,和陆沉星的人对接。完全没有人敢反驳她,只要有钱,什么都能转得飞快,包括某些人的脑子。
    很快,她许苏昕身上的债务就清了。
    从会议室里出来,恰好碰到章惠兰,因为陆沉星的人要求,章惠兰已经有一段时间无法参与公司会议的决策。
    章惠兰身边还站了个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蔡琴低声同许苏昕说:“章惠兰的儿子。”
    许苏昕说:“记得消消毒,一股臭味儿。”
    她的声音不低不轻,正好可以传入那对母子耳中,许苏昕又笑了一声,“跟章惠兰姓?”
    “对。”
    “那是不是叫蟑螂啊。”
    蔡琴都有些不接不住她的话。
    章惠兰确实憋了一肚子的火,她本来以为利用秦雪华能牵制许苏昕,没想到许苏昕直接把秦雪华送进医院,还让陆沉星坐稳了董事的位置,直接投入了大把的资金。
    看着儿子往前凑,她一把将人拽回来,“急什么?”
    章宇说:“我就是受不了,她每次都是嚣张的样子,都忍多久了?马上基金都要被搞走了。”
    “最后一个月了,下个月就行了。”章惠兰狠狠地看着许苏昕,她比谁都清楚,许苏昕爬起来,就是她的死期。
    第51章
    许苏昕一直等忙完公司里面的事,过了好几天,她才给千山月回信,她打算带着陆沉星过去。
    千山月也给她回了个电话,其实她家里也给陆沉星邀请函了,只是陆沉星跟没收到一样,客气都未曾客气。
    千山月很怀疑的语气,“她会让你来吗?”
    许苏昕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招。”
    “别。”千山月说:“你别想招,能来就来,不能来也不强求,你想招,我就慌得不行。”
    千山月心脏真狠狠跳了两下,快被她这两句弄应激了,她补充了一句,“也不是一定要你来,是想着,你不要一个人扛来扛去,要是不方便,说一声就行了。”
    “方便的,放心吧。”许苏昕笑,“我想去,毕竟,很快我就能走出来。”
    千山月还是持怀疑态度,“你别真的把人当狗牵过来,我妈这个年纪,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
    许苏昕:“你想什么呢?我敢吗?”
    千山月听到这话居然不知道是笑还是担忧,思考了很久,说:“我也跟陈旧梦发信息了。”她语气有点怀疑,“你不觉得她有点古怪吗?”
    陈旧梦去国外工作,去个五六个月很正常,许苏昕没觉得哪里有古怪。千山月说:“她居然不发朋友圈。”
    许苏昕恍然大悟。
    陈旧梦是个憋不住的性格,比较张扬,她骚里骚气的,洗个澡都会分享她的内衣款式。
    “你问问看,要是没出现,可能真有点事。”
    千山月一直比较敏锐,这点许苏昕信她。
    千山月又说:“还是那句话,别有招有招,你有招我就觉得很不安,你好好跟她说,她不答应就算了。你就当个商业活动。”
    “知道了知道了。”
    许苏昕还在想千山月那句话,陈旧梦是不是真出事儿了。
    下班时,许苏昕路过开放式助理区。角落里新来的小姑娘正窸窸窣窣吃着什么,见她经过,下意识想把东西藏起来。
    “偷吃什么呢?”许苏昕停下脚步,手臂压着桌子,对她们勾勾手,“上缴不杀。”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摊开手,掌心是几颗包装花哨的果脯。 “许总……就,小时候的零嘴。”她小心地递过一包,“您尝尝?是酸的。”
    许苏昕接过来,拆开放了一颗进嘴里,她嘶了一声,“梅子酸。”
    “等等,马上甜味上来了。”小姑娘眼睛弯了弯,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包未开封的推过来,“这个酸度低,那个是超酸。许总您小时候应该没吃过这个吧?”
    “吃过,我妈给我买过。”许苏昕看着那熟悉的包装纸,很淡地笑了一下,“不过有人的妈妈可能没给她买过。”
    说完这句,她捏着那颗半透明的果脯,忽然走了神,回神就找小姑娘多要了几包。
    小姑娘见她没动,又热情地抓了一大把各色包装的零食,一股脑塞进她空着的那只手里,“许总您带点儿回去吃!”
    许苏昕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一捧花花绿绿,有些失笑。
    “行,”她没推辞,“谢了。”
    带回去给小狗狗尝尝,她肯定没吃过。
    许苏昕先到家。
    车停稳时,开始下雨,天气预报说是雨夹雪,恶劣天气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陆沉星有事耽搁,回来得晚。她没撑伞,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肩上、发梢都落满了未化的雪粒,怀里却稳稳抱着三盆花——白、蓝、粉,三色蝴蝶兰,品相极好,花在寒夜里舒展着。
    许苏昕站在玄关暖黄的光晕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回来路上买的?”许苏昕问。
    “嗯。”陆沉星点头,简短地应了一声。
    她踏进屋内,暖气扑面而来。她没急着先脱衣服,小心翼翼弯下腰,将三盆蝴蝶兰仔细地放在客厅矮几上。
    之后,她再脱下厚重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深灰色羊绒衫。几缕湿发贴在她白皙的颈侧,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寻常的雨雪夜,而她只是顺手带回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吴姨在厨房里忙活,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她们爱吃的菜。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她擦着手笑眯眯地说:“还带花花了,蝴蝶兰,真像我们大小姐,看这亲近劲儿,真甜蜜啊。”
    许苏昕每次听吴姨用这种家长里短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陆沉星没接话,只是走到餐桌边,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很轻地拂过,目光落在热气腾腾的菜上,拿出一个红包给吴姨,说:“最近工作红包,辛苦。”
    吴姨连声道谢。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打在庭院。屋里暖意氤氲,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气氛不错,开了一瓶红酒,许苏昕双指夹着高脚杯轻轻晃动。
    饭后,许苏昕洗完澡,只套了件宽大的白色衬衫,下摆松松遮住腿根。她走到窗边,将那盆蓝色蝴蝶兰往明亮处挪了挪,指尖拨弄了蝴蝶花瓣。
    之后,她走到陆沉星身边,摸出一个东西砸向陆沉星,陆沉星微微愣,低头看是一颗糖。
    许苏昕又扔了几颗,陆沉星手非常稳,每次都能抓住。
    陆沉星问:“你是在讨好我吗?”
    许苏昕只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你说呢?”
    陆沉星捏着糖果,“我助你脱离困局,你就用这些谢我?”
    许苏昕迎着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眼里晃着些说不清是真心还是戏谑的光:“你要什么,我给什么。行了吧?”
    “希望如此。”陆沉星是个商人,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验收成果。
    可许苏昕同样是个恶人,对她而言,和商人谈判许下的约定,从来不是必须兑现的枷锁。
    训狗其实很简单。
    许苏昕走到她身边,手指捻住衬衫的下摆,缓缓向上撩起,露出腰侧一段紧实的皮肤。指尖不轻不重地在那处掐了一下,留下个泛红的指印。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sweetheart puppy,要不要和我一起玩?”
    陆沉星手指捻着糖果,抬眸,眼神带着疑惑,分明再问:怎么玩?
    “跪下。”许苏昕说。
    陆沉星皱起眉,身体几不可察地后撤了半分,流露出无声的抗拒。
    许苏昕拿起旁边矮几上那枚细小的银铃,轻轻含在唇间。
    铃舌一晃。
    “叮——”的一声清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陆沉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落在她红润的唇上,口中分泌唾液,随即缓缓垂下眼睫,看向许苏昕跟着晃的轮廓。
    不简单吗?
    无非就是“喂”和“训”。
    许苏昕垂眸看着眼前驯顺的轮廓,舌尖抵着冰凉的铃铛,很轻地笑了笑。
    这世上,哪有真的不想被喂饱的狗。
    在这个被暖气烘得昏沉的夜晚,在这张承载过太多恨意的床上,许苏昕还是选择了俯身,用体温、呼吸和近乎献祭般的喂养,暂时补偿了这只永远填不饱的、属于她的兽。
    之后,陆沉星渴得厉害。
    她起身去喝水,夜里看着床上侧睡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又理不清这点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