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立刻上前,将她按在地上。章惠兰挣扎着抬头,只看见陆沉星那一头金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起伏,她的每一下击打都又重又狠,发丝却始终服帖地垂在肩头,纹丝不乱。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章惠兰的眼泪混着地上的灰尘,狼狈不堪。
    陆沉星的声音透过动作的间隙传来,“刚刚她说很吵。”
    啪地一声下去,章宇扯着嗓子尖叫。
    然后,陆沉星一拳砸向他的喉结,顿时章宇叫不出声音了。
    章惠兰原本是存着让儿子受点皮肉苦、以弱者姿态博取同情的心思,但眼前的局面早已失控。她看着儿子蜷缩的身体,觉得陆沉星是在报仇,因为章宇害得许苏昕进医院,她现在全是想章宇死。
    屋里屋外的保镖直接动手,双方顿时陷入混战,已经分不清谁打谁了。那几个老董事本来想退,不知该往哪儿躲,只能往巨大的会议桌下躲,瑟瑟发抖。反正他们不挨打就成了,公司破产就足够狼狈了,真要挨打,也有章惠兰和她儿子顶着。
    混战中,方董事试图和陆沉星讲道理,之前陆沉星形象真的很好,温润,矜贵,客气礼貌极有涵养。
    他刚开口劝,被人从桌底揪了出来,结结实实挨了两记沉重的耳光,眼镜飞出去老远。
    陆沉星就是一条没有缰绳的狗。
    扇完了她像是冷静了,坐在主位上,恢复到以往矜贵的模样,温声:“如果公司说话的人变了,我会撤回资金,也会追回所有资金。”
    *
    许苏昕回到办公室,蔡琴立刻叫了私人医生过来检查她的腿伤。
    落地窗外。细密的雪花在城市的霓虹灯光里缓慢飘坠,一片,又一片。整座城市的繁华与冰冷,仿佛都凝结在这片无声落下的雪里。
    许苏昕的侧脸映在冰凉的玻璃上,神情冷冷,没有温度。哪怕窗外暖橘色的灯火映上来,也无法将她添上一丝温度。
    章宇那几句话到底还是在她心脏上划开了几个口子,纵使,她不去在乎,不去回想,撕开的口子细细的往下淌着血,痛。
    很痛。
    受伤的肩膀,受伤的腿。
    门被轻轻推开,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
    许苏昕合上眸子,长睫轻轻扫过眼睑,再睁开,她脸上恢复温柔的笑意,问:“会议室那边呢?”
    蔡琴低声回答:“结束了,陆董在开会,她肯定能处理好。”
    医生蹲下身,小心地检查她的小腿,眉头渐渐皱起:“许小姐,您这条腿最好还是用支架固定起来。今天那两下发力,恐怕让骨裂的位置又错开了一些,伤势加重了。”
    蔡琴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道:“等这事了了,我们挨个去跟那些老东西的谈。他们见了今天这场面,该知道风往哪边吹了……”
    许苏昕没说话,只是沉默地任由医生处理伤口,更换敷料。直到一切结束,她才对医生轻轻颔首:“谢谢。辛苦您跑一趟。”
    医生离开后,办公室重归寂静。
    许苏昕声音冷静:“都是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他们不过是一个个坐山观虎斗罢了。章惠兰肯定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我们再暴力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暴力只是压制一时,天天打也不是个事儿,更别说,章惠兰去报警,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丧失话语权。今天他们就带了几个保镖,明显想当墙头草,看着她们先为了继承权内斗。
    蔡琴缓慢地俯身,伸手轻轻抱住了她,“难受的话就歇一会儿。没事的,会没事的。”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被击穿盔甲的瞬间。
    许苏昕只是习惯性地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哪怕血与肉都被这些秃鹫啄食干净,只要还剩下一副骨头,她也会爬着自己站起来。
    哭,从来不是许苏昕的选择。
    许苏昕说:“我只是……觉得不甘心。”
    “我恨。恨透了,恶心……真恶心。”
    “我知道。”蔡琴轻拍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还咬牙不肯哭的孩子。
    这几年她一直陪在许苏昕身边,看过她所有辛苦,跟各个债主银行周转。别人爬累了会休息,她却一刻不停地、透支所有精力向上攀爬。
    “没事了……我没事了。”许苏昕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再将所有软弱的痕迹狠狠斩断。
    她松开蔡琴,重新坐直身体,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天的浑浊空气与血腥味都置换出去。这几天发生的事,桩桩件件,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蔡琴问:“接下来怎么做?”
    章惠兰敢逼这么急,除了儿子跳出来搅乱计划,本身就是她从还没破产就开始酝酿怎么弄钱。
    许苏昕说:“卖。”
    她咬着牙,“我亲自卖。”
    “卖到他们倾家荡产。”
    *
    许苏昕背对着办公桌站着。
    开门声响起,随后是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带着尚未散尽的、属于暴力的血性气息。
    来人走了两步,在房间中央停下。
    接着,是皮质摩擦的细微声响。陆沉星将手上那副黑色手套扯了下来,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她每次亲自“处理”事情前,都会戴上手套。
    她准备去休息室洗手,许苏昕拆开了一张清洁纸巾,说:“过来。”
    许苏昕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是办公室里那些小助理买给她的,并不是什么高档货,粉色的,散发着浓重甜腻的草莓牛奶味儿。
    走得近了,那甜香便飘过来。
    许苏昕的唇瓣被糖渍浸润得发亮,透着湿润的粉,沾着草莓的香气。
    她抬眼看陆沉星,握着她的手,细细擦拭,指节、指纹,擦干净,许苏昕握着她冰凉的手指把温度给她,问:“打累了?”
    陆沉星脱了大衣,冬日里只单穿着一件贴身的v领薄马甲,勾勒出清晰的肩线。许苏昕丢掉手中纸巾,手指一探,便扯住了她颈间那条冰凉的银色细链。链子瞬间收紧,如苏醒的银蛇般紧紧缠缚住她的脖颈,皮肤上立刻浮现出细微的凹痕。
    这头刚刚撕咬过猎物的凶悍猎犬,就这样,重新套上牵引绳。
    陆沉星顺着那力道微微俯身,说:“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味道。”
    许苏昕挑了挑眉,将棒棒糖从自己嘴里拿出来,糖体在灯光下裹着一层晶莹,被她含吮的小了一圈。她声音似糖蜜黏稠:“喂你吃糖。”
    许苏昕含住她的唇。
    两人的唇便贴合在一起。许苏昕将舌尖抵进陆沉星的唇内,她的舌带着融化到一半的、甜得发齁的糖,她不由分说地将甜渡了过去。
    她们的唇舌湿漉漉的搅动。
    许苏昕用指腹擦了擦嘴角,眼里漾着一种近乎媚态的愉悦:“谢谢亲爱的,这是奖励。”
    陆沉星不喜欢“奖励”这个词,这让她觉得自己像在被驯服,会下意识反抗。许苏昕再次勾住她的脖子,仰头吻了上来。瞬间,陆沉星的大脑像被温热的潮气笼罩起了一层雾。
    最终她弓着身体,以兽类接受奖励的姿态,承接了这个吻。她抬起许苏昕的下巴,手抵进座椅里。
    唇被亲得湿漉发烫,表面那层皮肉仿佛被反复碾磨过般,酥i麻中带着细微的刺痛。
    许苏昕双手搂紧陆沉星的脖颈,在这种疼痛产生了欲渴,隐秘的地方兴奋的跳动。
    她说:“我马上要一无所有了,陆沉星,谁都可以踩在许苏昕头上。”
    陆沉星停在她脖颈上,她一下一下的释放本能去蹭着,说:“不会。”又加了期限,“永远不会。”
    “我的都给你。”
    第55章
    这句话,陆沉星几乎没经大脑就说了出来。她感觉自己思维里正弥漫着一场浓雾,混沌黏稠,无论怎么努力也驱不散,理不清。
    那阵雾让她失言。她几乎立刻就想撤回,或者至少找补一句什么,但许苏昕没给她机会,她勾住陆沉星的脖子,径直吻了上来。
    这一次,许苏昕的指尖将陆沉星脸侧的金发轻轻撩到耳后,然后将自己微凉的脸颊,贴上了她温热的脖颈。
    陆沉星无法吞咽,僵直的由着许苏昕动作。
    许苏昕是在学习她的举动。
    可是,唾液不受控制地迅速分泌,她最终只能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部的滑动,牵连薄薄的皮肤。
    许苏昕察觉到了,故意抓住机会。
    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这个姿势是毫无保留的袒露,像极了全然的依赖,与最脆弱的交付。
    陆沉星身体隐秘的开始颤栗。
    以往每一次,陆沉星都会用尽全力去克制,维持那道安全的界限。明明知道她是个恶女,可是……许苏昕像是猫一样蹭了过来,一下一下,呼吸轻又重,重又轻。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本能。
    许苏昕在信赖她,在和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