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直接抬手,指尖碰了碰冰凉的镜框:“戴这个出来,想干嘛?”
“防疲劳。”陆沉星答得正经,手摁住不让她拿,甚至有理有据,“晚上还得加班看文件。”
许苏昕气笑了:“别装。”
陆沉星声音低了点,“她们又不知道。”停顿,她迎上她的目光,反问,“还是,你跟她们讲过?”
许苏昕当然没讲。她又不傻,跑去跟人说戴眼镜坐别有趣味。
两人对视着。许苏昕盯着她,陆沉星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弯了一下,很细微,却足够让许苏昕捕捉到那点得逞般的、恶劣的笑意。
“你不喜欢?”陆沉星问。
“故意的?”许苏昕反问的。
“我洗干净了。”陆沉星特地强调,“……很干净。”
越是这样,许苏昕越觉得那镜架还淌着水。连带着陆沉星望过来的眼睛都湿漉漉。
许苏昕耳根一热,没忍住,抬脚在她高跟上一踩,那细微的麻意往上钻,陆沉星受不了,身体往前逼近,一下抵住了许苏昕。
陆沉星贴着她的耳朵,说:“别人又不知道,就我们知道。”
越听越觉得离谱。
这人怎么能顶着这么一张正经禁欲的脸,说出这种话。许苏昕彻底被她激到了,膝盖猛地向上一顶,正中对方大腿敏感处。陆沉星闷哼一声,吃痛地皱了下眉,但扣在她腕上的手却没松,反而握得更紧。
“你跟她们聊那么久,”陆沉星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耳畔,“看都没看我一眼。”
“?”许苏昕气笑,“偷窥瘾又犯了?”
她用力一挣,将人推开些许。两人在昏暗角落里推拉,许苏昕伸手去摘她眼镜,陆沉星偏头躲开,顺势将她手腕反扣,抵在墙上。
后方隐约传来脚步声,渐近。许苏昕压低声音警告:“松开。”
陆沉星却得寸进尺,鼻尖几乎蹭到她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不亲一下再走?”
许苏昕算是明白了,陆沉星的癖好特别重,越是偷摸着、越危险,她越来劲。
许苏昕怀疑这里要是有张床,陆沉星就会在这里跟她做,而且一定要搞到*。
这时,许苏昕就会往后缩,狠狠的贴着她,陆沉星就能从这种状态里,爆发自己的掌控力。
最后是许苏昕先咬了她一口,等陆沉星撤了力,转身整理了下衣襟。回到宴厅和陈旧梦她们碰面,陈旧梦打量:“没事吧?去这么久。”
“没事。”
许苏昕说:“你还没聊够呢。”
陈旧梦叹了口气,一脸意犹未尽,显然没聊够。
时间差不多了,三人默契地同时起身,各自去与合作方道别。
从宴厅里出来,三个人坐进一台车里,陈旧梦看了眼后视镜,嗅觉挺敏感的,“有辆车一直跟着,是陆沉星的?”
“回市区就这一条主路,不同路才怪。”许苏昕说着,心想,待会我俩回去还一条路呢。
陈旧梦嘀咕:“陆沉星这是……谈恋爱了?今天季音一直围着她转,之前还有个傅柒冉……怎么这么多人盯着她。”
许苏昕没接话,只抿了抿唇。表情不悦,陈旧梦知道说到她痛处了,找补,“情况不一样,你有病,她没病。”
千山月在一旁平静地补充:“长相占优。她长成那样,眼睛不瞎的都会多看两眼。”
陈旧梦扭头看她:“你喜欢那款?”
“不喜欢。”千山月答得干脆,“太高了。”
“高怎么了?你还挑这个。”
千山月说:“因为我是1。”
许苏昕挑眉看过去,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还1。”
“行行行,你俩都1,都攻,”陈旧梦往座椅里一瘫,“就我是个0是个受,行了吧?”
话题越扯越远。车里静了几秒,许苏昕忽然开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俩,“你们俩有性生活吗?”
旁边两人同时一静。
陈旧梦回:“你放心,我俩有没有不重要,你肯定没有。”
许苏昕嗤笑,脸看窗外。
“毕竟没人能接受,女人一撩情就吐,你知道以前别人说你什么吗。”
许苏昕都习惯了,“那几个词,我都听腻了。”
陈旧梦:“不是,是另一个。”
千山月说:“许母刺字。”
“……别人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不吐,也只会说给你纹个字。”
许苏昕实在没忍住,抬起腿,千山月在斜对面,踹不过去,她就近原则踹了一脚陈旧梦。
陈旧梦:“你踹我?她说的!”
“你不提她会说?”
千山月唇线抿紧,没忍住,偏头看向窗外,肩膀很轻地颤了两下,像是在笑。
陈旧梦抬腿就踹了许苏昕一脚。许苏昕反应极快,脚尖不轻不重地回蹬在她小腿侧边。谁也没让谁,两人昂贵的西装裤料上顿时多了点灰印。
车到地方停下,许苏昕推门下车:“走了,下次聚。”
“成。”陈旧梦应着,却没动。
许苏昕回头瞥她:“你不下去?”
“……我再坐一段,跟山月顺路。”陈旧梦眼神飘了一下。
许苏昕一眼看穿,直接点破:“是想问她相亲的事吧。你还没问出来啊?”
陈旧梦被戳中心思,“啪”一声关上车门,力道有点重。
今天这事儿确实让人憋得慌,许苏昕也意外,更别说好奇心重的陈旧梦了。
一整晚,陈旧梦的话头几次往那上面拐,想问又不好开口,憋得难受,估计许苏昕走了,她还会使出浑身解数继续撬。
许苏昕不再多言,转身往后走。她刚抬手准备拉自己的车门,身后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却缓缓向前滑了几米,稳稳停在了她身侧。
陆沉星坐在车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沉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在无声控诉许苏昕整晚的冷落。许苏昕看着,竟觉得有点好笑。
“腿怎么了?”陆沉星注意到她裤脚的痕迹。
“刚和陈旧梦踹了几脚。”许苏昕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口道,“没客气,差点真打起来。”
她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陆沉星俯身过来,将她一条腿轻轻抬起,搁在自己膝上,仔细拍打上面沾着的灰尘。动作很轻,很专注,连边角的褶皱都没放过。
许苏昕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认真的神色,心里那点烦躁莫名就软了。在陆沉星抬头时,她倾身过去,脸颊贴了贴对方微凉的脸侧。
“谢谢星星。”她说。
陆沉星动作一顿,莫名整个世界好像被星星点亮,半晌,很低地“嗯”了一声,“……不用谢。”
她一直没把许苏昕的腿放下去,低声说:“以后不要让人踹。”
许苏昕说:“我踹回去了。”
“也不要和别人互踹。”
陆沉星的掌控欲和说教欲都达到顶峰似的,许苏昕没和她斗嘴,随她去了,以前许苏昕觉得她占有欲烦死,想和她互打,抽耳光。
现在她驯上头,轻而易举能掌控陆沉星,就由着她释放那点焦躁和不甘。
偶尔逗她一下,许苏昕就爽得不行。
俩人的车进别墅,破忒头立马跑来迎接,尾巴摇得特别欢,许苏昕下车用高跟轻轻踢踢它,它汪汪两声,陆沉星抬腿蹭蹭它,它只打滚。
许苏昕评价:“m狗。”
许苏昕把外套脱了,不喜欢喝完酒身上带着味儿她先进浴室,正洗着,浴室门被拧开了,许苏昕皱眉,说:“出去。”
陆沉星没听到似的,自己把衣服i脱i了,站在她身后就提她的腿,手在温水下冲了又冲,直接用特地放在台子上的专用i液洗干净,进。
许苏昕闷哼,“又来。”她往后看,陆沉星摘了眼镜,陆沉星低头鼻梁和鼻梁蹭蹭。
陆沉星特地把她喂饱,有点撑,再和她接吻,她的占有欲嘭的涨起来,因为许苏昕晚上和很多人说话,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受不了。
许苏昕吐了口气,也想到她今夜和那个什么季音的绯闻,抬手拍在她脸上,“你也挺了不起。”
“嗯?”
“哼。”许苏昕笑,“到处招桃花,一张禁欲脸,风流史不少。”
说着又拍她脸。
陆沉星也疯,她怎么拍自己,她就用手怎么拍许苏昕,传出来的声音不小,最后许苏昕的脚直接踩在她的脚背上。
许苏昕眼睛睁开了一次,发现陆沉星在看镜子,还故意分开看她的唇。
“宴会上还是有点不开心。”陆沉星一边看她的唇,一边说。
“那你说怎么解决?”许苏昕问着她。
陆沉星根本不想任何人跟她说话,想许苏昕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陆沉星咬着她的肩膀。
许苏昕承受不住,想骂她,突然听她来了一句,“许苏昕,你今天表现很好。”
陆沉星的精神世界一如既往难懂。总在许苏昕认为她像一条单纯小狗的时刻,露出底下复杂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