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诗逸心里一阵动容。她早已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就开始偷偷关注郁小月,岁月如梭,光阴荏苒,现在她们可算真的认识了。
实在是难以形容她内心那种微妙的兴奋。
一旁的方欣牛饮一般喝了几口茶,还以为危机已过,结果放下杯子看到岑诗逸和郁小月两个人四目相接,对视间刀光剑影,笑里藏刀。
我对塔罗牌过敏,方欣伸手去抢郑可苗手里的塔罗牌,藏到自己身后。
这幅牌可是郑可苗刚到手的新牌,宝贝得不得了。牌被方欣粗暴地抢走,她心疼地开口阻拦:诶我的牌。只不过语气仍是弱弱的。
不理她,岑诗逸感觉方欣今天吃错了药,转头安慰郑可苗,书架上有本答案之书,我们玩那个去。
西侧的一间房被划分出来专门做书房,里面有一排木质书架,被岑诗逸的妈妈塞满了成功学书籍。架子上只有两本书是岑诗逸自己买的,一本是《茶道》,还有一本就是答案之书。
岑诗逸取了书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上,要每个人按顺序问一个问题,然后报一个数字,她负责翻书。
方欣是第一个。见岑诗逸不再要算她的姻缘,方欣终于松了一口气,很随意地抛出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发大财?312页。
岑诗逸对方欣的问题嗤之以鼻,但还是按照她给的数字翻页。
要付出坚持不懈的努力。岑诗逸念出书页上的文字。
郁小月有些吃惊:回答得好精准啊。
之前马红果也买过一本答案之书,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问的问题太无聊,翻到的答案永远驴唇不对马嘴,连硬凑都勉强。
方欣耸耸肩:可能是凑巧吧。
轮到郑可苗问了,但她说自己还没想好,就换岑诗逸先问。
岑诗逸把书扣在胸前,仰头想了一会,说:我要问要不要抢下次巡演的票?216页。
方欣撇嘴:你直接问你的钱包不就行了。
岑诗逸伸腿轻蹬她一脚,迫不及待地翻开书:你可能不得不放弃其他的东西。
念完,她小小地尖叫出声:真的诶,巡演刚好跟我组会时间撞了!
答案之书给出的回答太过契合,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联想,这下大家都稍微坐直了身体,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诗逸,你这书开过光吗?郑可苗忧心忡忡。
方欣邪笑,伸出两只手摆成鸡爪状:我们是不是不小心请到神了?你们玩过笔仙没?说不定这书里有书仙。
岑诗逸被她说得寒毛直竖,一把将书关上:好吓人,不算了。
郁小月早早想好了问题,答案给得越准她越是想问,便出言安抚:别怕,书仙听着就是好神仙,肯定不会害人的。
岑诗逸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重新把书掀开一页,让郑可苗问个难度高一点的问题。
郑可苗想了好一会儿,期期艾艾地问道:我、我能考上公吗?51页。
郁小月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现实,万一翻到不好的便是徒增烦恼,于是小小地绕了个弯,说:我觉得你肯定能考上。你不如问个更难的,考验一下它到底准不准。
方欣没想到郁小月还挺有情商,接话道:事在人为,小月说得对,换一个。
郑可苗不是个倔脾气,听到大家的话后立刻换了一个替补的问题:我的毕业论文会顺利吗?51页,不不,41页。
虽然还是有点太贴近生活,但比刚刚那个好上很多,岑诗逸立刻翻书:当然。
郑可苗放心地抚了抚胸口。
岑诗逸鬼使神差地去翻51页别浪费时间了。
还好郁小月把郑可苗的第一个问题拦截了,不然实在太影响她心态了。
岑诗逸对郁小月的好感又是一阵激增,看着郁小月因为打麻将时过度思考而炸毛的头发,恨不得伸手去摸摸她的头。
不过那样就太超过了。
三个人问下来,答案之书都回答得很确切,反而让郁小月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到你了小月,岑诗逸温声道,想问什么问题?
郁小月闭眼,深深地吸气又呼出,然后睁开眼睛,很虔诚地问出她的问题:任佑艾会怎么看待我要做的事情?88页。
剩下三人听到任佑艾的名字皆是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错愕的眼神。
任佑艾原来也是她们中的一员,跟她们的关系都不错。临走前一天,她们几个都去找了任佑艾,给了她写有各自联系方式的纸条。
只是后来任佑艾谁都没联系。
郁小月要去做什么事情,又跟任佑艾有什么关系?
但她们的关系暂且没有到可以多问的地步,岑诗逸平稳了一下心态,翻开了答案之书的第88页。
岑诗逸迟疑了一秒,然后念出了这个她很少见到的答案。
ta会为你所做的感到高兴的。
第50章 实感
安以枫和严律师聊了很久,直到二楼的茶室即将关门,孙凡瑞哈欠连天地过来催促,她们才互换联系方式,礼貌告别。
正如郁小月预料的那样,严律师并不觉得郁小月的卧底计划是个好主意。
首先是取证的难度大。涉及猥亵的案件中可以作为证据的有几大类,包括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医学证据及心理评估等,郁小月作为第三方,在无法近距离接触赵教官的前提下,能够获取的证据实在有限。
若从受害者入手,那么据她所知,郁小月实习的职位并不能与封闭机构内的学员有太多接触。而且学员在校的周期通常较短,短则两三月,长也不过半年,想要在这期间发现受害者并获得其心理上的信任,实在是非常难。
其次,郁小月想要采取的曝光手段,即利用机构账号的影响力进行证据的公布,说不定也会为她带来后续的法律纠纷。
况且她目前是个大四的学生,严律师手指轻叩桌面,毕业在即,她也应该没有长期卧底的打算。况且就为了这么一个赵教官,实在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前途。
严律师说的这些,其实安以枫已经多多少少都有了心理准备。
那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给他定罪吗?安以枫问道。
严律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思忖片刻,说:想要定罪确实很难,但可以利用舆论让他不在机构内工作,至少离孩子们远一点。他现在算个当地的小网红,其实对我们的舆论来说是个好事,至少会有更多双眼睛盯着他,关注他未来的动向。
安以枫苦涩地笑了一下:这样离我们的目的太远了,我们必须把他送进去。
严律师沉默下来。
她对秉持着正义感的人有天然的好感,即使这群人总是天马行空,喜欢做一些力不能及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位赵教官确实不再实施犯罪行为了,因此也找不到证据,你们该怎么办?
安以枫脱口而出:那就制造证据。
严律师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以枫,这种话还是别跟律师说吧。
等到笑意平缓,严律师恢复了一点严肃的神情:我劝你不要做这种灯下黑的事情。
其实安以枫的内心也有一些不安,她此刻远没有面对郁小月的时候那种云淡风轻,一切都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点代价吧。安以枫似有暗示。
严律师缓慢地摇头:我还以为你和你的女朋友一样追求绝对的正义。
安以枫垂眼轻笑,然后抬头:有时候正义也需要一点手段,不是吗?
严律师觉得她们的谈话已经脱离了咨询的范围,这位年轻的小朋友似乎想要钻一些法律上的空档,便出言提醒:就凭我对你女朋友浅显的了解,她也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安以枫无力地叹气。她知道严律师是对的。
其实她很极端地想过,如果郁小月无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她想做的这件事,那就让自己用一些不太光彩的办法帮帮她。
想要见律师,她也是想知道怎么以最小的代价阴赵教官一把。
像郁小月那样真诚到笨拙的人,实在很难做成自己想要的事,而胜利往往掌握在与自己同样卑劣的人手中。
见安以枫不语,严律师以为自己的话越界了,轻咳一声说道:既然要利用舆论,就要尽量让自己的手段干干净净,不然舆论反扑,反而会让后来者的路更难走。
安以枫明白她的意思。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茶,茶室的客人走得只剩她们和旁边一桌的孙凡瑞姐妹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