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靳子衿都觉得,蠢透了。
蠢得令人发笑,也令人心寒。
难怪温言不参与她们的话题,估计心里也是觉得,她们太蠢了吧。
蠢人就是这样的,一旦沾上了,就和案底一样,一辈子都甩不掉了。
还不如当做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呢。
想到这里,靳子衿在心里默默划了一条线:以后,和汪家的来往,仅限于必要的礼节。
至于做生意?
绝无可能。
她可不想被这种愚蠢拖累。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靳子衿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微微勾起唇角,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看来,我给我们未来的孩子,挑了个智商很高的母亲。”
温言:“……”
她卡住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靳子衿欣赏了一会儿她难得的窘迫,才笑着转回书架前。
她又翻了一会儿,忽然在一摞书的缝隙里,瞥见一抹暗红色的边角。
靳子衿将她抽出来,发现是一本初中毕业证书。
温言一看到封面,几乎是扑过来想拦:“等等……”
靳子衿手一抬,轻松避开。
她侧过头,看着温言微微涨红的脸,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看?”
“毕业照……”温言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下去,“很丑的,我不想让你看。”
靳子衿奇怪地看着她:“你很丑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温医生,请不要质疑我的审美。”
温言:“……”
她不得已,只好松开手,悻悻道:“那你看吧。”
靳子衿翻开证书,内页贴着的毕业照跳入眼帘:
一个脸颊肉嘟嘟的少女,顶着一头乖巧的齐耳短发,对着镜头拘谨地微笑。
女孩眼睛很大,但因为脸太圆,被挤得有些眯起来。
整张照片透着一种,让人想伸手掐一把的憨憨柔软。
像个放大版的樱桃小丸子。
靳子衿愣住了。
几秒后,她没忍住,唇角扬了起来。
“我那时候……”温言站在一旁,声音闷闷的,“眼睛感染,吃了激素药,胖了很多。”
大家都叫她肥婆,肆无忌惮地指点她的身材,所以她才不想让靳子衿看。
那段时光,是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之一。
靳子衿却抬起头,目光落在温言脸上。
眼前这张脸,瘦削,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
和照片里那个圆滚滚的少女,几乎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清澈的,干净的,像蓄着一汪初融的雪水。
靳子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言的右眼眼角。
“现在呢?”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睛好了吗?”
温言怔住。
靳子衿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很柔软。
那一点凉意贴在皮肤上,却像火星,烫得她心口发颤。
“完……完全好了。”温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其实没有完全好。
视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右眼的视力永远恢复不到从前。
但这些东西,没必要说给靳子衿听。
靳子衿看着她,看了很久。
片刻之后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温言的脸。
女人的动作很温柔,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靳子衿倾身,靠近。
温言下意识地闭上眼。
一个温热的吻,柔软地落在她的右眼上。
很轻。
一触即离。
像蝴蝶停驻,又像羽毛拂过。轻得仿佛只是个错觉。
温言睁开眼。
靳子衿还捧着她的脸,距离很近。
近到温言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光,看清她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温柔。
靳子衿笑了。
女人的眼睛弯起来,声音里带着某种哄孩子般的软糯:“痛痛飞。”
温言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日里冷清矜贵的女人,此刻眉眼弯弯,用最幼稚的话,说着最温柔的安慰。
她忽然觉得,靳子衿像水。
温热,柔软,可以将人整个包裹起来。
让人想沉溺进去,再也不愿浮上来。
就像现在这样,她想沉进去,搅弄她,将她转化成另一种形态,让她在自己怀里,婉转吟唱。
温言这么想着,伸手揽住了靳子衿的腰,手臂用力,将人带向自己。
靳子衿跌进她的怀里,仰头惊讶地看向她:“你……”
温言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另一只手捧住靳子衿的脸,循着她甘甜的橘子香味,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第12章
她们相识不过三天。
可身体却像早已签订秘密契约的共谋者,早于生涩的灵魂,先一步熟稔了彼此的温度与脉络。
靳子衿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一碰到温言,就像干燥的荒原撞上了燎原的星火。
温言的指尖,唇瓣,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精准的坐标,落点之处,便是野火疯长的开端。
此刻她被温言抱坐着,陷在柔软的单人床沿。
两手捧着对方的脸,指尖能触到她颌骨清晰的线条。
全身的知觉却像被过载的电流反复洗刷,每一寸皮肤都在嗡鸣。
身体深处涌起的热潮又湿又黏,空虚得发痒,几乎要噬咬理智。
她忍不住揪紧了温言后颈的衣料,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仿佛那是汪洋中唯一的浮木。
直到温言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靳子衿才像从溺水的恍惚里猛然惊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等……等一下……”
她松开温言的唇,气息紊乱,面颊染着胭脂般的潮红。
温言仰起脸,将她圈在怀里。
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直直望进她眼底:“不想要吗?”
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丝绸。
靳子衿想起楼下还有一屋子人,等着她们共进晚餐。
而她们却在这里胡闹。
荒唐。
可偏偏身体诚实得可耻。
她看着温言那张漂亮又透着“老实人”气质的脸,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拨弄她微肿的下唇,低笑了一声:“温医生现在是在叛逆期吗?”
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呼吸却出卖了她的不稳。
温言抚在她裙摆边缘的手,忽然向上游移,停在她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不行吗?”
她反问,声音压得更低。
温言倾身,将气息渡进靳子衿微张的唇间,哑声补充:“我就在外面,我不进来。”
偏偏她的脸是那么的清秀端,说出来的话偏偏那么直白,色气。
靳子衿呼吸一窒,随即笑起来,眼尾上挑眼神蛊惑:“当然可以。”
温言也笑了。
笑容很浅,却像破开冰层的春风。
她撩开靳子衿的裙摆,仰头咬上她的唇
骨科医生的手,精准,稳定,且极具耐心。
像在研磨一方上好的古墨,对着同一个点,力道均匀,角度微妙,不急不缓。
墨汁在砚台里渐渐化开,越来越浓,越来越稠……
空气里弥漫的柑橘甜香被蒸腾出暖腻的湿度,丝丝缕缕,缠绕着每一寸呼吸。
靳子衿的意识一直飘在晕眩的边缘。
她勾着温言的脖颈,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将逸到喉间的呻吟狠狠咽回。
“哼……”
还是漏出一声闷哼,短促,压抑。
温言立刻倾身,用整个身体贴住她,在颠簸晃动的节奏里,将肩头送到她唇边,诱哄般低语:“咬这里。”
靳子衿像抓住救命稻草,张口咬住她衬衫下的肩膀。
力道不轻,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齿痕的烙印。
整个人却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蜷缩着埋进温言怀里。
温言稳稳接住她,手臂环紧,将颤栗的身躯完全包裹。
靳子衿身子一软,跌落在她怀中。
温言紧紧搂着她,让她贴在自己心口,缓了好一会后,等到对方气息平稳,才松开些许。
她的唇贴着靳子衿汗湿的鬓角,细细吻着柔:“好点了吗?”
欲念如潮水退却,理智重新占据滩涂。
靳子衿抬起眼,看着眼前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再想想自己刚才的失态,一股懊恼直冲头顶。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温言的肩:“都怪你。”
温言自知理亏,握住她泄愤的手,从善如流:“好,都怪我。”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我给靳总赔礼道歉。”
说着,又低头去吻她的唇。
吻得没什么技巧,却足够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