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太紧了。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骨节分明。
薄薄的橡胶材质在指尖绷紧,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下自己手指的形状,以及那层阻隔所带来的异样触感。
“唔……”靳子衿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头皮发麻。
像有细小的电流从尾椎骨窜起,一路噼啪炸响,直冲头顶。
她无意识地绷紧了小腹肌肉,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温言的吻落了下来,从颈侧游移到耳畔。
她含住靳子衿的耳垂,用舌尖轻轻舔舐,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不舒服吗?”
靳子衿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摇头,不是否认,而是某种难以承受的摇摆。
她抖着声音,破碎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不……”
温言以为她是在拒绝,动作迟疑了一瞬。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靳子衿猛地抓住。
力道很大,指甲甚至陷进了她的皮肉里。
靳子衿抬起脸,眼眶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近乎蛮横的渴望。
她凑到温言耳边,滚烫的呼吸和带着哭腔的撒娇,命令一般砸进温言耳膜:“继续……”
顿了顿,她又补充,声音更软,更黏,像融化的蜜糖:“很舒服。”
温言脑袋“嗡”地响了一下。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
手腕转动。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从床尾移到床头,再从床头移到墙壁。
光影切割着时间,将这一方湿热的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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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
温言抱着靳子衿跨进浴缸,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带来舒缓的抚慰。
靳子衿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软软地靠在温言怀里,任由她为自己清洗。
氤氲的水汽中,靳子衿垂着眼,看着自己泡在水中的身体。
水流柔和,勾勒出腰腹流畅的曲线。
她伸出手,捏了捏自己小腹上那层几乎不存在的软肉,忽然仰头看向温言:“我是不是应该,去运动运动?”
温言正在往她肩上浇水,闻言动作一顿:“嗯?你平时不运动吗?”
“也不是完全不运动。”靳子衿懒洋洋地靠着她的胸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有空的话,会在办公室的跑步机上慢走四十五分钟。有时候也做做瑜伽。”
温言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湿润的长发:“那很好啊。难怪你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靳子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当然。我天生丽质。”
好骄傲一女的。
温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水声哗啦,靳子衿在她怀里转过身,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笑什么?”
温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被水汽浸润的皮肤白皙透亮,眉眼精致,唇色嫣红。
是那种无需任何修饰,就足够动人的美。
更动人的,是她眼神里那份近乎天真的坦然自信。
“就是觉得,”温言轻声说,手指抚过她脸颊滑落的水珠,“你很可爱。”
“可爱在什么地方?”靳子衿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温言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你非常自信。无论别人夸赞你什么,你都全盘接受,不会假意谦虚,也不会怀疑对方是否真心。这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非常欣赏这点。”
她说得很诚恳,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靳子衿听出来了。
水汽氤氲中,靳子衿眨了眨眼,长睫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因为我没有什么不自信的地方啊。”她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就像我之前说的,”她继续,手指无意识地在温言胸口画着圈,“没有什么东西是学不会的。”
“抱着学习的心态,谦逊求教,全力以赴,很难没有自信。”
温言点点头,眼底有温柔的笑意:“靳总说得很有道理。”
“那当然。”靳子衿又得意起来,但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诶,要不这样好了。”
“嗯?”
“我们出差回来,你教我打拳吧。”靳子衿兴致勃勃地说,“我看你健身室里有沙袋,你肯定很会打。你教教我怎么样?”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犹豫:“我教你的话,估计没有那么专业。”
“拳击需要系统的训练,还是找个专业教练更好。”
“我要的是教练吗?”靳子衿打断她,凑得更近,湿热的呼吸喷在温言脸上,“我要的是你陪我。”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撒娇的意味:“我们俩好像没什么类似的爱好,总不能一在家,就躺床上吧?”
温言:“……”
她一时语塞,耳根又悄悄泛红。
靳子衿趁势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更软,像融化的棉花糖:“奶奶说了,你是个很好的人,让我多和你培养感情,别总是想着工作。”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温言,眼神温柔:“以后呢,你就教教我你会的东西,我也和你分享我的爱好?怎么样?”
温言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嗯。”她点头,声音很轻,却坚定。
“那你有什么爱好?”温言反问,认真地看着她,“说出来,我听听。”
靳子衿歪着头想了想,眉心微蹙:“我喜欢的东西……可太多了。”
“滑雪、潜水、马术、收藏vintage手表、看艺术展、听古典乐……还有品酒,虽然我酒量不怎么样。”
她数着数着,自己都笑起来:“好像都很烧钱。”
温言也笑了:“确实。”
“要不这样好了,”靳子衿忽然灵机一动,眼睛又亮起来,“我们找个模板。一会儿我上飞机了,在飞机上填;你在家里填。”
“填完之后,我们互相交换一下,可以吗?”
温言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既幼稚,又莫名地让人心动。
像小学生交换同学录,想要了解对方的一切。
笨拙,又认真。
“可以。”她点头。
靳子衿立刻伸手去拿放在浴缸边缘的手机。
屏幕沾了水汽,她用浴巾擦了擦,接着解锁,打开某个ai助手,语音输入:“吐个‘伴侣喜恶清单’模板,要详细一点的。”
ai很快响应,生成了一份格式工整、分类详细的文档:基本资料、食物偏好、娱乐喜好、生活习惯、雷区禁忌……
甚至还有“希望对方为我做的事”和“我愿意为对方做的事”这样的栏目。
靳子衿满意地保存下来,又转发给温言一份。
温言看着她低头操作手机时认真的侧脸,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鼻尖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这一刻的靳子衿,褪去了所有光环和外壳,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又专注。
温言的心像是泡在温水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倾身,在靳子衿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靳子衿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怎么了?”
“没什么。”温言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就是觉得,很奇妙。”
“什么很奇妙?”
“命运。”温言轻声说,手指抚过靳子衿湿润的发梢,“真的太奇妙了。”
谁能想到呢?
一场始于协议和错误的婚姻,一个她以为遥不可及的人,此刻正泡在她的浴缸里,和她讨论着要交换“伴侣清单”,规划着要一起打拳,分享爱好。
像两个笨拙的小学生,在成人世界的规则缝隙里,偷偷构建只属于彼此的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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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离开时,已是午后。
她换了身衣服。
许鸣提前送来的,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装,内搭丝质白衬衫,头发重新吹干打理,恢复了平日里的精致干练。
只有眼角眉梢残留的妩媚,和后颈处几处若隐若现的淡红印记,泄露了上午的荒唐。
温言送她到地下车库。
许鸣和两名助理已经等在车旁,看到她们下来,恭敬地点头致意,随即体贴地退到稍远处。
空旷的车库里灯光冷白,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和灰尘味道。
两人站在那辆库里南旁,手还牵在一起。
温言凝视着她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靳子衿的指节,轻声说:“到了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