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梳理着小猫背上柔软蓬松的毛发,小蜜糖很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或许是因为外公行伍出身,家风严肃,家中从未有过饲养宠物的传统。
无论是温家还是汪家,似乎都默认了这种与毛茸茸小生命无缘的状态。
温言自己也从未动过养宠物的念头,并非觉得自己照顾不好,更多是潜意识里抗拒那种注定的离别。
她习惯了对长久保持审慎的悲观。
可这一次,她却如此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个小生命,甚至主动想要承担起这份长久的责任。
真是不可思议。
是因为……她看起来,有点像靳子衿吗?
还是因为,和靳子衿一起,让她对“未来”和“长久”,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勇气和期待?
温言垂眸,看着膝盖上那团温暖的小生命,低声喃喃:“小蜜糖,好乖,好可爱。”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录下一小段视频。
画面里,小猫依偎在她手心,眼睛半眯,呼噜声清晰可闻。
秘书李悦敲门进来,送来了精致丰盛的午餐,体贴地放在了沙发区的茶几上:“温小姐,请慢用。靳总那边会议快结束了。”
“谢谢。”温言道谢,将小猫暂时安顿在沙发一角柔软的靠垫窝里,准备用餐。
结果小猫一碰到靠垫,就条件反射地跳上她的膝盖紧紧扒着她。
温言无奈,只好撸着膝盖上胆小的蜜糖,开始单手用餐。
午餐用到一半,办公室外隐约传来一阵并不和谐的喧哗声,似乎有人在争执。
李悦压低的劝阻声传来:“张小姐,靳总真的在开会,办公室里有客人,您现在不方便进去……”
一个年轻清脆却带着明显骄纵气息的女声响起,毫不客气:“客人?呵,什么客人能进我姐的办公室?我偏要看看!”
紧接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被人有些粗暴地从外面推开。
温言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抬眸望向门口。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打扮时髦靓丽的年轻女孩闯了进来,她妆容精致,衣着昂贵,脸上带着未经世事磨砺的张扬与一股莫名的怒气。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偌大的办公室,最后牢牢锁定在坐在沙发区用餐的温言身上。
温言平静地回视,几乎瞬间就从记忆中调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
靳子衿小姨的独生女,她的小表妹,张清池。
之前在靳家的一些资料和合影中见过,她过目不忘。
张清池看清温言的脸,以及她膝盖上那只明显不属于这间冰冷办公室的毛茸茸生物时,眼睛骤然瞪大,脱口而出:“是你?”
语气里的惊讶,迅速被一种混合了鄙夷,敌意和“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温言微微偏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
她膝盖上的小蜜糖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友善的气氛,停止了舔毛,也跟着歪了歪小脑袋,警惕地望向闯入者。
张清池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温言一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诮的弧度:“嚯,果然和传闻里说的一样,‘手段了得’啊。”
“这么快就登堂入室了,我姐竟然连猫都让你带进来了!”
温言:“……”
她缓缓放下筷子。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和听力没有出错,这显然不是一句带着善意的评价。
而这毫无缘由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
她俩相处最舒服一点就是,她俩真的长嘴啊[笑哭]不过也是因为,温言一次次被接纳了,才会说出来。
而靳子衿每一次,说的东西,也都被温言接纳了。
[摸头]
今天的剧本是狐媚子上门讨封。 (啊,不是[熊猫头]
第39章
来者不善。
温言看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年轻女孩,从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充满评判的眼神里,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她脸上适当地流露出些许疑惑,仿佛在问:有何贵干?
张清池迎着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回以一声冷哼,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敷衍:“吃你的饭吧。”
温言:“……”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平静地收回了视线,重新专注于面前尚未用完的午餐。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只是被无关紧要的杂音短暂打扰。
她这边泰然自若地继续“与饭菜斗智斗勇”,另一边的张清池可没闲着。
她几乎立刻将温言当成了某种需要仔细鉴定的展品,目光如同探照的射线,带着挑剔与评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扫视了好几遍。
个子很高,骨架舒展,肩线平直宽阔,腰身却收束得利落。
衣着简约,包裹下的躯体线条更偏向于流畅的力量感,曲线硬朗一点也柔美。
气质过于干净,甚至有种冷冽感。
即便是长发束在脑后,也丝毫没有增添多少寻常意义上的“女性柔媚”,反而更凸显出一种松竹般的中性清隽与挺拔。
张清池从鼻腔里轻轻“啧”了一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不屑。
她收回目光,快速点亮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找到某个置顶的聊天框,指尖飞快地敲击起来:
“提前回国,杀去我姐公司想给她个惊喜。你猜怎么着?在她办公室里,撞见我那传说中的‘姐夫’了。”
对方秒回:“什么?子衿姐好喜欢她哦,居然肯让人进她办公室。”
“我当年去签合同,都被秘书拦在外面好几次呢!”
字里行间竟是纯粹的惊讶与羡慕。
张清池翻了个白眼,快速回道:“快省省你的羡慕。我刚仔细看了,跟你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位‘姐夫’……”她顿了顿,寻找着最精准的措辞,“一点也不’姐’,反倒……挺’人夫’的。”
“懂吗?就是男相感挺重,没什么女人味。”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观察入木三分,带着一种戳破真相的笃定,继续输出:“我看啊,我姐压根不是弯的,她铁直。”
“选她,八成是看中她长得够‘男’,符合我姐审美里对伴侣的某种想象,又能彻底杜绝’意外怀孕’这种麻烦。”
“还得是我姐,什么时候都那么理性啊。”
敲下这行字,张清池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发完,她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瞥温言。
只见对方已经慢条斯理地扫光了最后几口饭菜,正拿起纸巾擦拭嘴角,动作干净利落。
张清池心里莫名一股火,恨恨地又补了一条:“我去,她是饭桶吗?”
“一桌东西清得干干净净,我看有些男的都没她这份胃口!”
她对着手机屏幕,几乎能想象出朋友在那头惊讶又八卦的样子,心情复杂地又嘀嘀咕咕输出了一通。
这边,温言已收拾妥当餐具。
她按了内线,李悦很快敲门进来,利落地将食盒收走。
“温小姐,还需要什么吗?公司的烘焙坊今天有新品,甜点很不错,您可以尝尝。”李悦态度恭敬而周到。
“好,麻烦你了。”温言点头。
一直被无视的张清池见状,立刻抬高声音:“李悦姐,也给我来杯咖啡,美式。甜点……跟她一样就行。”
“好的,张小姐。”李悦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重归安静,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硝烟味。
张清池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刻意放松,眼神却牢牢锁着温言。
温言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垂下眼,伸出手,温柔地抚摸膝上的小毛球。
小蜜糖瑟缩了一下,将脑袋往温言手心拱了拱。
张清池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熟络:
“你叫……温言,是吧?”她明知故问。
温言闻声抬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简洁回应:“嗯。”
“我姐结婚结得太突然了,”张清池扯出一个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我那会儿正跟着乐团在国外巡演,关键场次,实在走不开,就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
她说着,向前倾身,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做出握手的姿态,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叫张清池,是子衿姐姐的表妹。”
温言看了看她伸出的手,没有立刻去握,只是再次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礼貌:“清池表妹,你好。”
这一声称呼客气而疏离,仿佛一堵柔软的棉花墙,让张清池蓄力打出的“社交礼仪”拳落了个空。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才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脸上那点假笑差点挂不住。
好一个软钉子。
张清池暗暗咬牙,迅速调整策略,将话题转向温言膝上的小猫,语气带着刻意的好奇:“这猫是你养的?看着挺小,多大了?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