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泛起微妙的不悦,那种被冒犯被侵入领地的感觉,十分明显。
这人怎么回事?
一副旧情难忘,怅然若失的模样给谁看呢?
她面上不露分毫,桌下的手却悄然移动,稳稳握住了温言的手。
两人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扣,将那只手完全纳入自己掌心。
温言有些意外地侧头看她。
靳子衿对她微微一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了些矜傲。
呵。
管她呢,眼前这个人,现在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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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什么情敌呢!都是手下败将。
第49章
正厅的谈话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欢快脚步声打断。
“我们回来啦!紧赶慢赶,总算没开席!”
靳玲珑人未到声先至,他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拎着几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礼品袋。
身旁的张丽君则是一袭藕荷色中式长裙,颈间系着丝巾,笑容温婉。
两人脸上都带着长途旅行后的些微疲惫,但更多的是回家的松弛与喜悦。
“爸,妈。”靳子衿起身迎上去,温言也紧随其后。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张丽君张开手臂抱了抱靳子衿,又转向温言,目光慈爱地上下打量,“言言比上会看还精神,真好。”
靳玲珑也笑着将礼品袋放在一旁空几上,先跟母亲靳霜叶问了安,然后对温言点头致意,态度随和。
温言礼貌地问候:“爸爸妈妈,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上回走的急,没有给你送礼物。”靳玲珑说着,从礼品袋里小心取出几件用软布包裹的物件,“这次出去巡演,碰到些有意思的当地手艺人。喏,给你们的。”
他先拿出一对打磨得光滑温润,黑白纹理天然成趣的石头镇纸,递给温言:“听子衿说你常看书看文献,这个压纸不错,沉稳。”
又拿出一串色彩斑斓,用天然矿石和银饰编织的手链,递给靳子衿:“你妈挑的,说这配色衬你。”
礼物不算贵重,却明显花了心思,带着旅途的印记和父母的心意。
靳子衿接过手链,当场就戴在了腕上,与翡翠手链叠戴,竟意外地和谐。
温言也仔细收好镇纸,郑重道谢。
大家寒暄,招呼了一会,这时管家过来低声禀报,宴席已备好。
众人便移步宴客厅。
圆桌宽大,足以容纳十余人。
座次早有安排,靳霜叶自然居主位,靳玲珑夫妇分坐两侧,靳子衿拉着温言坐在张丽君下首,对面是靳子瑜和姜临月。
出乎意料的是,开席前,又有两人被引了进来。
为首的是位年约七旬的老妇人,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乱。
她穿着深蓝色绣金线的中式套装,面容与靳霜叶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的纹路更深,神色也更显沉郁谨慎。
她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出头,穿着套裙、妆容精致的女子,眉眼与老妇人有几分相像,但气质更为精明外露。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时,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
正是那位“发配国外”又归来的大姑姑,靳明悦。和她的大女儿,靳子语。
厅内气氛有了一瞬间难以察觉的凝滞。
靳霜叶面色不变,只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来了?坐吧。”
靳新悦弯着眉眼笑:“二娘寿辰,自然要来。”
说着,便带着女儿在靠近末席的位置坐下。
靳子语甜甜地和和在场众人打招呼,目光落在靳子衿和温言身上时,多停留了两秒。
宴席开始,菜品精致,气氛在靳玲珑夫妇讲述巡演趣事的带动下,逐渐回暖。
张丽君温柔地看向女儿和温言,语气带着歉然:“你们结婚那阵子,正赶上乐团最忙的巡演季,天南海北地飞,都没能好好和你们聚聚。”
“后来也总是忙……你们小两口自己相处,还顺利吗?”
温言放下汤匙,认真回答:“妈妈,我们相处得很好。”
张丽君点点头,又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子衿这孩子,从小性子就淡,不爱表达,有时候心思也重。言言你多包容她些。”
不等温言开口,靳子衿便微微挑眉,看向母亲。
温言笑着开口,语气柔和:“妈妈,子衿她其实很体贴,也很温柔。我们生活上很合拍,也很包容彼此。”
她说着,转头看了靳子衿一眼,眼底有细碎的笑意。
靳子衿没说话,只是放下筷子,在桌下悄然握住了温言的手,十指紧扣。
她抬起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放到桌面上,姿态自然又骄亲昵。
靳子衿看向父母,唇角微扬:“嗯,就是这样。”
这份毫不掩饰的依赖与展示,让席间几位长辈都愣了一下。
靳玲珑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宽慰的笑意。
张丽君更是眼眶微热,连连点头:“好,好,合拍就好……妈妈就放心了。”
坐在对面的靳新悦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了一声。
这位的长辈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感叹:“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啊……真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靳玲珑,或许是见气氛融洽,或许是出于关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们能相处得来,也是好事。”
“”那对未来有没有什么规划?比如……孩子方面? ”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靳霜叶便掀起了眼皮,手中汤匙“叮”一声轻碰碗沿。
“急什么?”老太太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两个孩子才结婚多久?日子是她们自己在过,要孩子是她们自己的事。”
“我当年催过你们吗?你们倒着急当起爷爷奶奶了?”
靳玲珑被母亲说得有些讪讪:“妈,我不是催,就是关心问问……”
靳霜叶叶语气平淡,却带了点委威严训斥了一下:“真要关心,当初她们刚结婚的时候,你们就该多在家陪陪,而不是满世界跑。”
眼看饭桌上的气氛又要转向说教,靳新悦连忙笑着打圆场:“哎呀,二娘,玲珑也是好意。今天难得一家人聚这么齐,高高兴兴吃饭才是正经。”
她说着,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目光飘向温言,语气带着试探:“不过话说回来,言言是外科医生吧?”
“我听说医生工作都特别忙,手术台上一站就好几个小时,怕是……也没什么时间精力考虑孩子的事吧?”
这话问得看似体贴,实则藏着软钉子。
靳子衿握着温言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点,随即抬起眼,看向靳新悦,脸上绽开一个异常明媚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笑容。
“大姑姑说得对,医生是忙。”她语气轻快,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不过呢,我们早有打算啦。”
席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靳子衿笑吟吟地,语出惊人:“温言基因好,聪明,身体底子也棒。我呢,又格外优秀。”
“所以我们计划,用现在最先进的人造子宫技术,要孩子。”
她顿了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继续笑眯眯地放炸弹:“反正技术成熟,一次多培育几个胚胎也不是问题。”
“生个十个八个的,为咱们靳家开枝散叶嘛。”
“噗——”
靳子瑜猛地被茶水呛到,低头咳嗽起来。
一旁的姜临月赶紧给她递纸巾,脸上的表情也相当精彩。
温言也被这夸张的说辞惊得眼皮一跳,但感受到靳子衿在桌下挠她手心的暗示,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配合道:“嗯,子衿说得对。我们是有这个规划。”
她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汇报科研项目:“基因筛查和优化都可以做,确保孩子健康聪明。”
靳子衿见她接上了,更来劲了,开始现场“画饼”,掰着手指头数:“我都想好了,第一个呢,最好继承言言的运动天赋和体格,以后当运动员,为国争光。”
“第二个,学医,继承言言的衣钵。第三个,从商,帮我打理家业。第四个,学法,以后家里涉及法律问题就不愁了。”
“第五个嘛……从政?好像也不错?”
“哎呀,反正孩子多了,各行各业都培养一个,咱们靳家以后哪儿都有人才!”
她越说越离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靳霜叶:“奶奶,您说是不是?”
“咱们家就是孩子太少了,从我们这代开始,努力努力,争取让您抱曾孙抱到手软!”
温言听着她这番天马行空的“蓝图”,实在没忍住,低头抿唇笑了起来。
她肩膀微微耸动,还得努力克制着不笑出声。
可她依旧没拆台,等靳子衿说完,还一本正经地补充:“教育方案我们也讨论过,因材施教很重要。”
“子衿说得对,孩子多了,选择面广。”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敢说,一个敢认,配合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