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天天泡在实验室,吃住都快在一起了。池春信和剑兰想约我出去逛个街,都得提前一个星期排队,还经常被我放鸽子。”
温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雷霆手腕下强悍的意志力,却也止不住地心疼。
心疼那个年纪轻轻就要扛起一个团队期望,在无数质疑与压力中咬牙前行的少女。
叶剑兰和池春信或许能在她疲惫时给她一个拥抱,一句安慰,她的团队能陪她冲锋陷阵、共克难关。
那时的自己,在城市的另外一端,为了精进医术而全力以赴。
对她的挣扎、她的孤独、她的锋芒,一无所知。
她错过了她那么多重要的时刻,连她身边曾有过哪些并肩作战的人,都要靠这些凝固的影像和只言片语的回忆来拼凑。
“这些时候,”温言顿了顿,还是发了过去“会觉得……辛苦吗?”
靳子衿的回复格外轻快:“不辛苦啊。我享受这种感觉。”
“我喜欢成功,我喜欢和大家一起,攻克艰难的感觉。”
她是天生的领导者,是天生的成功者。
难怪,会被人叫做“暴君”。
在她的集团,她还真就是开拓疆土,成就赫赫威名的帝王。
不只是池春信和叶剑兰这样的良师益友
在她生命里,出现过很多忠诚,良将,每一个都丰富了她的人生,都曾为了她的理想前赴后继。
她要去嫉妒吗?
可她又该怎么去嫉妒呢?
因为喜欢靳子衿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天下谁人不爱她。
那么多人,她吃醋,吃得过来吗?
温言心想,她应该学会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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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连续看了两天,才将相册一口气看完。
从大学之后,靳子衿开始展露锋芒,带着自己的团队,在各大竞赛里横扫奖杯。
22岁之后,靳子衿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靳氏集团的各种正式与非正式场合。
她最初只是安静地旁听高层会议,到逐渐参与具体项目的讨论,再到独立负责一条小型业务线……
她的着装风格也从随性的校园风,迅速转变为剪裁得体,颜色稳重的职业套装。
眼神里最后一点学生气的跳脱被彻底洗练,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必备的审慎、冷静与杀伐决断的锐气。
她的身边,几乎永远跟着一群人。
容貌不同,但气质相似。
这些人是,神色恭敬的高管,眉头紧锁的技术人员,以及语速飞快的律师顾问……
她站在人群的中央或前端,微微颔首听着汇报,或抬手指出问题,或从容不迫地发号施令,气场强大,令人无法忽视。
其中一张照片,是在一个看似庆功宴的场合抓拍的。
二十二三岁的靳子衿,穿着一身剪裁极其精良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身形纤秾合度。
她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香槟杯,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一位年长的高管说话。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无可挑剔的礼节性微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却平静无波,甚至透着一丝不易亲近的冷意。
喜怒不定,完全“暴君”来的。
靳子衿对这张照片的回复是这样子的:“我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完全独立主导一个大型并购案。”
“对方团队里有个自恃资历老,看我年纪轻就想糊弄事的老油条,在会上阴阳怪气,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然后呢?”温言追问,想象着那个场景。
“然后?”
靳子衿用语音回复了很长的一条:“我没跟他废话,当场调出提前准备好的三页核心数据分析,又甩出两个他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甚至可能涉及违规操作的法律协议漏洞,一条条、一句句,把他钉在了会议椅上,冷汗都下来了。”
下一条,靳子衿的语气更轻松:“第二天,对方就换了个人员来和我洽谈。”
“之后公司的法语团队就说,‘小靳总狠起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吓人多了’。
温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扭头,看到翻看过后的相册在一旁的地毯上叠起一摞,宛若一座微缩的时光之塔。
温言感到一种奇特的复杂情绪。
她看了那么多的照片,又听靳子衿说过那么多故事,仿佛真的跟着这些静止的影像,经历了靳子衿二十多年来的人生轨迹。
那些辉煌夺目的、孤寂清冷的、倔强不服输的、偶尔流露出柔软一瞬的点点滴滴,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靳子衿”三个字。
不是什么“靳总”、“暴君”或“完美妻子”这些单薄标签,而是更复杂,维度更广的“靳子衿”。
靳子衿真的做到了。
像她承诺的那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坦白姿态,毫无保留地邀请着。
邀请她踏入她曾经的世界,分享她所有的秘密与记忆。
她真的……
很爱她。
意识到这一点,那些因为缺失过往,和无法参与的嫉妒,完完全全地被抹平了。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爱恋,铺天盖地朝温言漫过来。
温言真的好想抱抱她,好想亲亲她,好想将她揉进怀里,骨血相融,彻底结合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温言的心,就酥麻难忍。
那是一种,比纯粹的欲望,更难忍耐的东西。
是想要向某人,毫无保留地倾倒自己的爱意。
温言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最后一本相册。
最后一本相册相对较薄,记录的是近三四年的时光。
照片的数量明显变少,但每一张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
有靳子衿正式接手集团最核心板块后,在重大战略签约仪式上挥笔签字的瞬间。
也有她受邀回母校做创业演讲时,自信骄傲的身姿。
有传统节日里,和奶奶在老宅温馨聚餐的侧影。
还有难得的闲暇时光里,与叶剑兰、池春信在某个私密性极好的小院露台,喝茶谈笑的身影。
照片里池春信似乎又在闹她,伸手去扯她头发,叶剑兰在一旁笑着拦……
很快,她翻到了最后一张……
看到这张照片时,温言的呼吸彻底停住,心底翻起了欢呼的雀跃。
那是她们婚礼当天的抓拍。
照片里,她们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正在给亲友们敬酒。
靳子衿穿着礼服裙,正在举着酒杯,唇角微扬。
而自己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廓形定制西装,站在她身旁,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满是欣赏。
原来那天……自己一直在看她吗?
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这么明显吗?
温言久久地,久久地凝视着这张照片,心脏在酸软与滚烫的雀跃间反复沉浮。
她错过了靳子衿咿呀学语的童年,错过了她倔强叛逆的少年,错过了她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
但是。
她拥有了这张照片里的瞬间。
她拥有了与靳子衿的并肩而行的未来。
这是她们故事真正交叠的开端。
是过去所有轨迹的汇合点,也是未来漫长篇章的首页。
而她们的未来,会一直在一起。
意识到这里的瞬间,温言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喜悦。
她勾唇笑了起来,想了想,拍下这张照片,给靳子衿发了过去:“等你回来,就将我们之前记录生活的照片,放上去吧。”
“然后……开一个新的相册。”
“里面,放很多很多的朋友,还有你和我。”
让我们的人生,彻底融合在一起。
靳子衿的消息回得很快:“那你也要经常拍照片哦。”
“你的生活照片也要一起放进来,这样子,,才能算是你我一起。”
温言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她勾起唇角,迅速地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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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腱鞘炎特别厉害,痛的要命[裂开]
第59章
按照之前的约定,温言特地换了个班,来参加周末的徒步之行。
周六的晨光刚穿透京郊的薄雾,山丫口的空地上已聚起了人影。
雪是昨夜下的,不大,堪堪盖住地面,在清晨的低温里凝成一层脆白的薄壳。
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踩碎了无数颗小糖人。
靳子瑜和姜临月到得最早,两人并肩站在一片未被踩过的雪地上,穿着同款的深灰色冲锋衣,正低声聊着什么。
姜临月手里拎着个小巧的保温壶,拧开盖子递过去,靳子瑜接过抿一口,热气氤氲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远远望见靳子衿那辆线条硬朗的越野车驶来,靳子瑜率先扬起手,声音在清冽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子衿,温言,这边!”
车子稳稳停住,轮胎在雪地上压出浅浅的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