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冬日热恋 > 第99章
    空气透着清新的冷冽深深吸一口,冰凉的气流灌入肺腑,激得人精神一振,沁人心脾到令人刺痛。
    温言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自然风光了。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久违的的雀跃。
    她望着前方蜿蜒向山深处的白茫茫小径,望着被雪光映照得有些刺眼却异常干净的天空,只觉得胸腔变得又大,又辽阔。
    她忍不住轻声感慨,:“真好啊……在手术室待久了,都快忘了真正的人间长什么样了。”
    “这才哪到哪?”走在前面几步的池春信闻言回过头来,呵出一口白气,“你这是没见过更野的。”
    “等开春,天气暖了,我带你们往真正没人烟的原野里钻。”
    “那种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你站在山顶往下看,云雾都在你脚底下,那时候你才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就像一粒沙子。”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全都能抛开,脑子里干干净净,就只剩下‘活着’和’看见’这两件事。”
    姜临月恰好走在温言的另一侧,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地接话:“确实。”
    “前年冬天,我去北欧跟一个合作项目,在拉普兰地区待过一阵。”
    “我见过午夜的极光,绿色紫色的光带就在头顶流淌,像活的河流。也在冰封的湖面上扎过营,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个时候,总是难免生出一种天地无限辽阔,人置身其中显得格外渺小的感觉。”
    “哇!姜医生!”池春信眼睛倏地一亮,像找到了知音,立刻快走几步凑到姜临月身边,“有品!”
    姜临月笑笑,一旁的叶剑兰沉吟片刻后开口:“既然如此,有机会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呗。”
    靳子衿闻言立马抬头,长眉轻挑:“我的好公仆,你有假期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叶剑兰神色淡淡,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有啊。”
    “我们公务员,也是有年假的好嘛。”
    池春信立马“切”了一声:“等你那个传说中的年假,我还不如信靳子衿会度蜜月呢。”
    说到这里,池春信立马见缝插针问:“对了温言,靳子衿陪你度蜜月了没有?”
    温言一怔,说:“没有,我们工作一直都很忙,所以还没有去,怎么,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池春信刚想说什么,一旁的靳子衿立马说:“有什么好建议也别说,谢谢。”
    “不要在我和我老婆的蜜月生活里,出现你的馊主意!”
    池春信当即翻白眼:“我都没有说什么,你怎么又说是馊主意!”
    “靳子衿,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了!”
    靳子衿立马反驳:“反正和你是没有了!”
    她俩果然又开始斗嘴了。
    一旁的叶剑兰适时开口,指着路边的一根树枝说:“看,松鼠。”
    两人顿时回头:“哪里?”
    叶剑兰神色淡淡,若无其事道:“窜过去了,你们没看见。”
    池春信“切”了一声,开始专注于周围的风景。
    她像个永不知疲倦的精灵,一会儿蹦跳到路边去拍一根挂着冰凌的树枝,一会儿又绕到队伍侧面,抓拍叶剑兰安静行走的侧影。
    没一会儿,又拉着靳子瑜,非要人家在某个雪坡上摆出“征服世界”的姿势……
    在她的身上,温言看到了一种近乎原始的生命力。
    洒脱,热烈,坦荡,不管不顾。
    如同一团跳跃的蓝色火焰,轻易就能点燃周围沉闷的空气,带动所有人的情绪。
    温言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靳子衿这样骨子里骄傲又挑剔的人,能和池春信做这么多年朋友,吵吵闹闹却始终分不开。
    有些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能量,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被那团火温暖,哪怕偶尔会被烫一下。
    正出神地想着,前方忽然传来池春信一声短促的轻呼:“嘶——!”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池春信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一片灌木丛里。
    此时此刻,她站在一小丛低矮的灌木旁,正皱着眉抬起左臂。
    亮蓝色的冲锋衣袖口被一根尖锐的枯枝划破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边缘的织物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浅色的抓绒内胆,以及内胆下隐约泛红的皮肤,似乎已经擦破了。
    “怎么了?”叶剑兰反应最快,几步就跨了过去,语气带着关切。
    靳子衿也跑了过去,看着她的伤口皱起眉头:“你这什么牌子的破衣服,一刮就烂,你……”
    池春信仰头看着她,眼泪汪汪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靳子衿看到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问责的话一时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温言与姜临月很快赶到了她们身边。
    两人同时拉开背包,掏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独立包装的碘伏消毒棉片,防水创可贴,还有一把小巧便携的折叠剪刀。
    看清彼此手里的装备,姜临月明显地愣了一下,哑然失笑:“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温言也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看姜临月的,和她相视一笑:“这都是师姐教我的,户外活动嘛,难免有磕碰划伤。”
    “多准备一点,总不会错。”
    “哇哦!”原本要哭的池春信凑了过来,看着两人手里如出一辙的“急救三件套”,笑着打趣,“这默契!果然师出同门的师姐妹啊!”
    她双手合十,朝两人拜了一下:“感谢两位准备齐全,那就快点救我狗命吧!”
    温言和姜临月两人开始动手,替池春信包扎。
    靳子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温言和姜临月身上。
    看着两人极有默契地分工配合。
    一个撕开碘伏棉片的包装,另一个就用镊子夹起,低头,小心地为池春信手臂上那处细微的破皮伤口消毒。
    两人的动作都细致而专业,微微低头的角度,垂落的发丝,甚至那种沉静专注的神情,都有种莫名的相似感。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悄悄爬上靳子衿心头。
    又酸又涩。
    她轻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轻轻攥住了温言空着的那只手的腕子,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生硬的催促道:“好了好了,就蹭破点皮,消消毒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赶紧弄完走了,别磨蹭。这太阳一出来,雪化了路就滑了,不好走。”
    那点几乎写在脸上的幼稚醋意,把两个发小都逗笑了。
    池春信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吸着气一边调侃:“啧啧啧,靳总,您这占有欲是不是也太明显了点?”
    “我一个伤患都没急,你急什么?”
    靳子衿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却强撑着瞪她一眼,色厉内荏:“谁急了?我这是统筹全局,把控行程节奏。你管好你自己胳膊,别待会儿又往刺丛里钻。”
    伤口很快处理妥当,队伍重新开拔。
    池春信这人仿佛有耗不尽的精力,胳膊上贴着创可贴,照样举着相机上蹿下跳。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旁边恰好立着一棵造型遒劲,枝叶落尽的枯树,枝池春信眼睛一亮,立刻举起相机,朝走在稍后位置的温言和靳子衿喊道:“哎!你们俩!就站那儿!”
    “别动!对对,就那棵树旁边!”
    “绝了!这构图!这氛围感!快,靠近点,靳子衿你手别揣兜里,搂着点温医生啊!”
    “温医生你也别光站着,笑一下,对,看镜头,不不不,看靳子衿也行……”
    温言被她指挥得有些无措,身体略显僵硬地站在树下。
    靳子衿倒是从善如流,极其自然地伸手,搂住了温言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感受到温言身体瞬间的紧绷,她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温言的耳廓:“放松点啦,我的好老婆~。笑一个,嗯?”
    那声压低了的“老婆”,像带着小钩子。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飞起红晕,但奇异地,身体真的放松了下来。
    她顺着靳子衿的话,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靳子衿近含笑的侧脸上,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咔嚓”、“咔嚓”。
    池春信连按了好几下快门,低头看了看相机屏幕上的预览,得意地眉飞色舞:“我可真牛!这照片拍的,光影、构图、人物情绪,绝了!”
    “你可拉倒吧。”靳子衿松开温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毫不客气地拆台,“明明是我和温言长得好看,气质出众,站那儿就是一幅画。”
    “换谁拍都这个效果,是你的相机沾光了。”
    “嘿!靳子衿你过河拆桥是吧?”池春信不服,把相机屏幕直接怼到她眼前,“你摸着良心说,这构图是不是我找的角度?这光影是不是我等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