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它 > 冬日热恋 > 第121章
    靳子衿眼神立刻亮起来,那光亮冲淡了她脸上残留的会议严肃感:“当然有空。”
    她凑近些,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按上温言的太阳xue ,力道适中地揉按:“要带什么礼物?师母平时有什么喜好?收藏字画?喝茶?还是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温言被她这一连串细致的问题逗得微微扬起嘴角:“师母喜欢养花,阳台上全是兰花,春兰蕙兰建兰,打理得特别好。”
    “师父喜欢下棋,也爱喝茶,但嘴刁,只喝固定山头的那几棵树。”
    “明白了。”靳子衿已经在心里列清单,“兰花我让人从云南的基地直接选送花期正好的,茶……我记得拍卖行上次有一套八十年代的老紫砂,配陈年普洱正合适。”
    车子平稳启动,无声滑入晚高峰的车流。
    窗外,城市霓虹渐次亮起,像在地上铺开另一条星河。
    靳子衿和温言聊了两句,又开始继续会议。
    温言坐在一旁,看着她的面容,神色极为专注。
    难怪说工作的女人最有魅力了。
    她老婆这时候,真的好飒啊!
    周遭的街景褪去,露出了熟悉的风貌。温言看着车子在高速上狂奔,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回老宅吃饭。
    老宅也好。
    老宅……和奶奶一起过生日,她也蛮期待的。
    靳子衿三下五除二就开完了会议,摘下耳机后,她看着温言问道:“你那个张师兄,跟你关系不太好吗?怎么送这么便宜的茶叶啊。”
    温言:……
    这句话给温言问愣了,她怔了怔,认真地对靳子衿道:“子衿,这个茶叶……不便宜啦。”
    靳子衿顿了顿,沉吟着开口:“那个茶叶我看了一眼,包装纸是‘武夷山茶文化博览会’的年度限定款,去年拍卖价一套三千八,但只是作为礼品赠送给特定客户,不公开出售。”
    “也就是说,这是个赠品。”
    靳子衿去年订了一万套,作为年礼之一,送给了自己名下的基层员工。
    说到这里,她揉了揉温言的手,目光严肃了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厚重的礼物了。”
    “但你是京大的骨科医生,又是京大的讲师,按照你们这个阶层的工资来算,这个礼物就有些随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靳子衿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索性一口气说了下去:“我知道评价你同事送的礼物,并不是什么有教养的行为。”
    “只不过……我会觉得他在轻慢你,我很不喜欢他。”
    说来说去,重点只是“我不喜欢这个人,你和他少点来往。”
    温言怔了一下,她听懂了。
    她揉了揉靳子衿的手,冲她眨了眨眼睛:“没事,我也不喜欢她。”
    靳子衿怔了一下,接着莞尔一笑。
    她点了发送,收起平板,这才转过脸,看向温言,“他对你口味倒是挺了解。”
    ——————
    车子驶入靳家老宅所在的幽静街道时,天已彻底黑透,唯余路灯在光秃秃的银杏树上投下团团暖黄光晕。
    温言与靳子衿沿着石板路,进入了院内,踏入玄关的那一刻,暖黄光线洒在光可鉴人的深色胡桃木地板上。
    那一刻,温言听到客厅方向传来熟悉的谈笑声,瓷器轻碰的脆响,还有…隐约的钢琴声。
    温言愣住,跟着靳子衿,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望去。
    只见父亲靳玲珑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口热气袅袅的锅,正在往阳光房走。
    母亲张丽君穿着一身烟紫色软缎长裙,站在客厅那架三角钢琴旁,正调试琴弦。
    奶奶则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皮面相册,老花镜滑到鼻尖。
    “爸,妈?”温言有些惊讶,转过头看向靳子衿,仿佛在问,“他们今天怎么回来了?”
    靳子衿耸了耸肩,笑了一声:“家里的孩子过生日,爸妈怎么可能不在嘛。”
    靳子衿这么说着,拉着已经愣住的温言,回到玄关道:“好了好了,先换鞋。”
    两人换了鞋子,携手走了过去。
    奶奶看到她们,招了招手:“来,都回来了,那就给我们小寿星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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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开饭。
    晚餐移到了阳光房。
    这里之前按照张丽君的审美,布置成了冬季花园,四周是落地的玻璃窗,此刻拉上了厚重的墨绿色丝绒帘,帘子隙缝里隐约可见外面幽蓝的夜色。
    头顶是透明的玻璃穹顶,抬头便能望见稀疏的冬星。
    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中央是一组高低错落的烛台,粗陶质地,插着长短不一的香薰蜡烛,烛光摇曳,混着尤加利与雪松的清淡香气。
    菜品都是家常的,但摆盘极美:清蒸鲈鱼身上撒着细细的葱丝与红椒圈,排骨莲藕汤盛在粗陶钵里,汤色奶白,缀着几粒枸杞;清炒菜心碧绿生青,码得整整齐齐。
    “都是你爱吃的,快尝尝。”奶奶不断用公筷给温言布菜,自己却没怎么动,“这鱼是我让人特意去钓的,水库里野生的,鲜得很。汤里的莲藕也是老品种,粉糯。”
    张丽君和靳玲珑,也活像她会饿死一般,拼命地往她碗里夹,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 ,
    “奶奶,爸,妈,我自己来,够了……”温言看着快溢出来的碗,有些无奈,心里却胀满暖意。
    “多吃点,外科医生耗神。”奶奶言简意赅,又夹了一筷子肉过去。
    席间,大人们还说了些靳子衿小时候的糗事,当做下饭的好料。
    这就不得不让张丽君,提起靳子衿小时候的“艺术创作”。
    “她五岁那年,非说自己是外星公主,把我的真丝床单剪了两个洞披在身上当披风,用我的口红在客厅墙上画了一整面的大战仿生人。”
    她说着,瞪了靳子衿一眼,眼底却全是笑意:“她爸非说那是抽象表现主义的早期萌芽,不让擦,愣是留了半年,直到重新刷墙。”
    靳子衿以手扶额:“妈,陈年旧账能不能别在生日宴上翻?”
    “怎么不能说?言言又不是外人。”张丽君笑着给温言舀了碗汤,“后来她倒是不画墙了,改拆家里的钟表、收音机,说要研究‘时间与声音的机械灵魂’。”
    “她爸居然还给她买了一套专业工具,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还拆了一个洗衣机!”
    话音落下,满桌笑声。
    靳子衿眉头跳了跳,幸好这群人知道给她脸,没有把她三岁还尿床的事抖出去!
    温言小口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听着这些琐碎平凡的往事,在烛火摇曳里,逐渐朦胧了视线。
    那些话语,那些回忆,像一根根温暖坚韧的丝线,在她周围无声编织,织成一张密实柔软的网,将她轻轻包裹。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却曾在无数个冷清的童年夜晚,偷偷幻想过的“家”。
    真好。
    温言吸了下鼻子,含泪又吃了一大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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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餐桌被迅速清理干净。
    张丽君对温言说道:“我和你爸,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话音落下,妈妈走到钢琴前坐下,对靳玲珑点了点头。
    靳玲珑会意,从墙角拿起他那把大提琴,在琴凳旁坐下。
    没有报幕,没有解释。
    张丽君的指尖落下。
    钢琴清澈如泉的旋律率先流淌出来,是《生日快乐歌》的前奏,但经过了重新编曲,节奏放缓,加入了丰富的和声与装饰音,听起来庄重又温柔。
    紧接着,靳玲珑的大提琴声加入,低沉醇厚,像大地沉稳的呼吸,托起钢琴灵动的旋律。
    两种乐器交织,对话,将一首简单的生日歌,演绎成了一支深沉而真挚的室内乐小品。
    温言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在烛光中专注演奏的二人。
    靳子衿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道:“他们每年的保留节目,给我,现在也给你。”
    一曲终了,余音在玻璃穹顶下轻轻回荡。
    张丽君笑着起身,走到温言面前,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用深绿色丝绒包裹的细长卷轴。
    “言言,生日快乐。”
    她展开卷轴,那是一幅不大的绢本设色画。
    画上是月色下的山峦与松枝,笔法细腻温润,明显是女画家的手笔。
    而在画面右上角的留白处,用工整又灵秀的小楷题着一首诗,落款是靳玲珑。
    “这是我画的,你爸题的字。”张丽君将画轻轻放在温言手中,“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里面的松石和月色,是我们年轻时在黄山写生时看到的。”
    “上回在生日宴见了你,我俩就又想起那年山里的月光,又清又静,像你。”
    温言的手指抚过光滑微凉的绢面,抚过那些细腻的笔触、含蓄的用色,还有父亲力透纸背又带着祝福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