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腻腻歪歪了两天,上班不忙的间隙,温言都在想靳子衿。
想她生气的样子,想她坦诚的眼神,想她那句无比认真的“我在爱你”。
从小到大,温言都把自己裹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习惯了不期待、不依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孤零零地过一辈子,为医疗事业奉献一生也挺好的。
可靳子衿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的封闭。
她不要求她坚强,不要求她懂事,不要求她完美。
不问她为什么敏感,不问她为什么不安,只是稳稳地接住她所有的脆弱,让温言变得习惯撒娇、可以示弱。
甚至成为了一个,可以依赖对方的小朋友。
温言察觉自己,正在变得幼稚。
她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不是好的,但是……她不讨厌。
因为被爱,真的可以让人不用再硬撑。
眨眼就到了年二十九,还有一天就是除夕。
当天下班的时候,温言接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汪曼玉发来的。
便宜老妈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客套疏离与隐隐的催促。
说什么年关将近,让她明天中午务必带着靳子衿回汪家吃年夜饭,别让靳家觉得家里人不重视你们这门亲事。
字里行间全是汪家的面子,没有半分真心的关切。
温言扫了一眼,指尖冷淡地回了两个字:看情况。
她对那个所谓的“家”,早已没有任何期待。
紧接着,另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温辰。
“哇靠,妹啊,我刚出山,看到网上的事了。你没事吧?”
“靳子衿解决清楚了吗?你身心还健康吗?没有生病吧?”
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甚至有些翻。可温言看着屏幕,眼睫轻轻一动,心底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在整个温家,也就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还算有点良心了。
她指尖微动,慢慢回:“没啥病,我很好,劳您挂念。”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温辰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铃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温言接起,声音放轻:“哥。”
“你没事就好。”温辰的声音带着风尘仆仆的沙哑,还夹杂着车站的嘈杂,“我在山里待太久,一出来全是你的消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受了大委屈。”
“真没事。”温言轻声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术很成功,患者恢复得很好,舆论也反转了,都过去了。”
“那就好。”温辰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别委屈自己。
聊了几句近况,温辰让她过年别回来了,和靳子衿好好过。
温言说好。
挂电话前,温言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弦被触动了,她忽然脱口而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哥,你能想象自己当爸爸的样子吗?”
电话那头足足安静了三秒。
接着温辰震惊的破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温言你疯了?”
“靳子衿逼你生孩子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现在过去接你?”
“你这是要进缅北吗?好好的怎么想不开!”
温言:“……”
她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耳尖一点点发烫。
连温辰都觉得,她想要孩子,是一件疯了的事情。
那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室内拖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又轻又茫然,又有一点连自己都抓不住的软。
她好像真的有点疯了。
是被靳子衿宠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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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靳子衿照例来接温言。
车子停在楼下,温言先下车,然后站在车门边,弯腰把靳子衿抱了出来。
靳子衿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颈窝,耳尖发烫:“放我下来,别人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我的老婆,我想抱就抱。”温言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抱着她往电梯走,脚步稳而轻快,“累了一天了,我抱你上去。”
靳子衿没再挣扎,乖乖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心里安安稳稳的。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熟悉的楼道,刚到家门口,温言就看到了大门口贴着一副崭新的对联。
看着笔锋,是靳子衿亲手写的,笔锋稳而秀雅:
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横批平安喜乐
红底金字,映得整个大门都喜气洋洋的。两扇大门上还贴了大大的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了”。
温言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向靳子衿:“你找人来贴对联了?”
“嗯。”靳子衿理解所当然地应道,“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要回老宅过年,可自己家也得布置嘛。”
靳子衿这么说着,戳了戳温言的肩头,唇角微勾:“快点,进去看看嘛。”
“好。”
温言莞尔,抱着她推开了家里的门。
大门推开的那一刻,两人步入了玄关,换了鞋进入客厅之后,满屋子的年味都扑了过来。
客厅挂了小串红灯笼,暖光透过红纸洒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落地窗贴了雪花与小马样式的窗花,精致又可爱;沙发换了新的红色靠垫,绣着小小的平安纹。
就连角落都摆上了鲜切的银柳与腊梅,花香淡淡,处处都是热闹又不张扬的喜庆。
小蜜糖脖子上系了个红色小领结,迈着优雅的猫步冲过来,围着温言的脚踝蹭个不停,发出轻轻的“喵”声,尾巴翘得老高,显然是开心极了。
温言俯身,将小蜜糖捞了起来,满眼惊喜地看着靳子衿:“连孩子的新衣服都准备好了?”
“这么用心哦?”
“当然啦,过年嘛。”靳子衿拉着她的手,往客厅里走,“不过我留了一样东西,专门等你一起弄,谁都不让碰。”
“来,等吃完饭再一起忙活。”
阿姨早就准备好了早饭,她牵着温言往餐厅走,两人并肩坐下。
靳子衿先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递到她手边,又不停给她夹菜,把她碗里堆得满满的:“多吃点,最近上班辛苦,看你都瘦了。”
温言小口吃着,眼睛微微弯着,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她认真给自己夹菜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拿起筷子,给靳子衿夹了一块她爱吃的鱼肉,剔掉了刺:“你也吃。”
靳子衿眼睛一亮,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意,张口吃掉她夹来的鱼肉,眼底满是欢喜:“老婆给我喂的,当然最好吃。”
温言的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小口喝汤,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慢。
吃完饭,两人把碗碟收进厨房,靳子衿把温言推到客厅地毯上:“你去陪小蜜糖玩,我一会就把东西拿过来。”
温言乖乖坐在地毯上,抱着软乎乎的猫,听着洗碗机传来的噪音,看着满屋子的喜庆,心里万分踏实没过一会儿,靳子衿抱着一个全新的羊羔毛猫窝,朝她们走来,放在了地毯上。
猫窝是米白色,软乎乎的,像一个小小的暖屋,印着可爱的小马图案,旁边还配了同款的猫抓板与小垫子,一看就花了很多心思。
旁边还摆着一叠迷你春联、福字、小贴纸,全是红金配色,可爱又喜庆。
小蜜糖立刻丢下温言,围着新窝转圈,尾巴翘得老高,好奇地用脑袋蹭了蹭,还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喜欢得不行。
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靠得极近,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呼吸轻轻交织。
暖灯落在两人身上,很是温馨。
“来,我们给小蜜糖贴新年装饰。”靳子衿递过双面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热热的,还顺势捏了捏她的手心。
温言拿起一张写着“吃好喝好长生不老”的小对联,忍不住笑出声:“这也太适合它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懒得出奇。”
她说着垂眸,看着对联上的字迹,眼里浮着一层笑意:“都说毛孩子的性格,就是孩子的性格。”
“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是这个模样……好像……也挺好的。”
吃好睡好,平安健康,这就是对孩子最好的期许。
隔了几天,再次提到孩子的问题,靳子衿有些惊讶。
她抬眸看了温言一眼,看到她神色温柔,微微一怔。
她轻笑了一声,说:“嗯,是挺好的。”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靳子衿这么想着,往温言身边又靠了靠,整个人半倚在她身上,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胳膊。
两人凑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小对联贴在猫窝门口,又在侧面贴上小马贴纸,动作轻而认真。
温言贴着贴着,忽然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