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点,池春信瞬间松了口气。
她往椅背上一靠,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把手里的麻将一推:“操心个屁,老娘再也不操心了!”
“爱咋地咋地!俩人自己玩去吧!”
一屋子人瞬间笑作一团。
靳子衿在桌下勾了勾温言的手指,把刚摸来的红中放到她面前,笑得温柔:“给你,胡牌。”
池春信瞬间反应过来,伸手一指,大骂道:“这可不准啊!”
“这是作弊!”
第88章
大年初二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别墅里的暖光就已经亮了起来。
昨夜守岁打了一夜的麻将,两人回到自己的别墅,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了。
温言醒得早,却被靳子衿牢牢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女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呼吸轻而匀,睡得正沉。
双手双脚跟个八爪章鱼一样,扒在温言身上,半点不肯松开,连睡梦里都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温言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想抽身起床,结果刚挪了半寸,靳子衿的手臂就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又拖了回去。
“唔……”怀里的人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嘟囔着,“再睡一会儿……”
温言无奈地笑了,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该起了,今天要去汪家拜年。去晚了,他又该作妖了。”
靳子衿这才动了动,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了温言一眼,往温言怀里缩了缩,闭着眼哼唧:“再赖五分钟。”
“汪家那地方,去了也是应付场面,早去晚去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护短的理直气壮:“再说了,有我在,汪老爷子还能说你不成?”
话是这么说,五分钟后,她还是乖乖起了身。
洗漱换衣的时候,靳子衿特意给温言挑了件温柔的藏蓝色羊绒大衣,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俊。
系围巾的时候,靳子衿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很是霸道:“不想应付就少说两句,有我在,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老爷子那边,我来应付就好。”
温言弯了弯眼,伸手替她理了理脖颈上的珍珠项链,轻声道:“知道了。”
“就是走个过场,没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外公,大年初二的,彼此的脸面还是会给的。”
早饭过后,两人就一起出了门。
靳家的车早已候在门口,后备箱里塞满了给汪家准备的年礼。
两人乘车,一路平稳地驶向汪家所在的别墅区,车子停在门口时,汪家的佣人已经候着了,恭恭敬敬地开了车门,引着两人往里走。
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
正主位上坐着的就是汪老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深色的西装,精神矍铄。
左手边坐着温言的母亲汪曼玉、父亲温新建,右手边是温言的舅舅汪金玉,以及表姐汪雨晨的未婚夫钟蓬安一家。
一屋子人恭维着老爷子,说说笑笑,很是热闹。
看到两人进来,原本闹哄哄的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像约好了似的,在温言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靳子衿身上,多了几分打量和热络。
“子衿,言言来了?快坐快坐。”汪金玉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上来。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笑意,伸手给两人接过大衣,嘴里念叨着:“大年初二的,还劳烦你们跑一趟。外面冷不冷?快过来喝杯茶。”
对面的汪曼玉扫了她二人一眼,别扭地没有起身
“应该的,来给外公和长辈们拜个年。”靳子衿微微颔首,语气得体周全。
她牵着温言的手走到汪老爷子面前,打了个招呼:“外公,新年好。”
“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松鹤长春,万事顺遂。”
温言也跟着弯了弯腰,声音平静无波:“外公,新年好。”
汪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佣人端茶上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上说着吉祥话,眼神落在靳子衿身上,很是热络:“好,好,来了就好。”
“快坐,子衿,快坐你妈妈旁边。大过年的,不用这么拘礼。”
靳子衿点点头说了声好,拉着温言挨着汪曼玉坐下。
大家客套地打了一番招呼后,汪老爷子就敲了敲茶杯,把话题引到了温言身上。
他慢悠悠地开口,摆出长辈的架子:“言言,去年年底你医院里那档子风波,都解决干净了?”
“都解决了,谢谢外公关心。”温言抬眸,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汪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飘飘地说教起来:“解决了就好。”
“你这个职业,是救死扶伤的,工作上还是要稳住心态,谨言慎行,不要轻易出岔子。”
“女孩子家,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站得住脚。别一时冲动,牺牲了自己的热爱的事业,得不偿失。”
他这话刚落,旁边的汪金玉就跟着帮腔:“爸说得对。”
“言言,不是舅舅说你,上次那事多险啊。”
“全网都在骂你,要是应对不得当,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以后做事,还是要多跟家里商量,别自己一个人硬扛。”
温言垂着眼,指尖捏着茶杯杯壁,没接话。
心里却忍不住冷笑。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真要关心,怎么不见她被全网网暴的时候,汪家伸过一次手?
别说帮忙了,就连关心的话语里,都夹杂着靳子衿会不会抛弃她的试探。
机关算计,权衡利弊。
到头来,还不如她那个只认钱的妈,至少事发的时候,还舍得给她转五十万。
一屋子人都跟着附和,说着“老爷子说得对”“言言你要听外公和舅舅的话”。
温言只是淡淡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靳子衿适时开口,笑着把话题岔了开去。
她三两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汪老爷子的书法爱好上,引得老爷子一个劲地和她说话,彻底忘了说教的事。
温言侧过头,看着靳子衿从容周旋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靳子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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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摆了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样样俱全。
汪家的规矩大,饭桌上依旧是场面上的客气。
靳子衿坐在主客位,陪着汪老爷子和汪金玉喝了两杯椰子水。
表姐汪雨晨不停给她和温言夹菜,嘴里不停夸着两人般配,夸靳子衿年少有为,夸温言有福气。
说完她凑过来,笑着问靳子衿:“子衿啊,我最近想创业做新能源,你眼光准,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
靳子衿笑着应了,三两句话就把行业里的门道说透了。
既给了建议,又没越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言坐在一旁,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她安安静静地剥了虾,放到靳子衿碗里。
一顿饭吃得四平八稳。没人说什么出格的话,也没人提之前的风波。
只捡着吉祥话、新年趣事说,热热闹闹的,倒也像模像样。
饭后大家回到回到客厅喝茶。
佣人端上了新泡的普洱,聊了没几句家常,汪老爷子就给汪曼玉使了个眼色,话题很快引到了城东的地块上。
汪曼玉立刻会意,虽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笑着开口:“子衿啊,你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光比我准得多。”
“最近圈子里都在传,说首都有几所重点大学,要整体往城东搬迁,有这回事吗?我和你爸爸消息闭塞,也摸不准真假,正想问问你呢。”
靳子衿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妈的消息灵通,确实有这个规划。”
“不过还在初步论证阶段,部委那边还没最终定板,变数还大得很。”
汪金玉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接过话头。他语气里带着试探:“那你觉得,这个事最终落地的可能性大不大?”
“不瞒你说,我们汪家十年前就在城东拿了一大片地,三百多亩,一直没动工,就等着合适的机会。”
“要是这大学真搬过去,那片地的价值,可就翻着跟头往上涨了。”
他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从靳子衿这里套个准信,确认城东的地块到底能不能投,能不能盘活。
好借着这波政策东风,让压了十年的地彻底翻身。
靳子衿心里门儿清。
她脸上却依旧挂着笑,话说得模棱两可,点到为止,半点准话都不露:“城东是市政府接下来五年重点规划的科创板块,长远来看,发展潜力肯定是有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