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重生 > 谍影迷情 > 第19章
    她望着灯光下沈欢颜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块看似冰冷的冰山之下,内心还是有火热一面。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心底那片因周芷兰而笼罩的阴霾,悄然散去,露出了晴朗的天。
    周芷兰的暂时收敛,让军校生活看似重回正轨,可水面下的暗流仍在不经意间流露端倪。
    格斗训练场气氛灼热,叶梓桐此次的对手是刘逸飞。
    一个出身黄埔、心气极高的男学员,对非嫡系学员向来带着轻视,尤其对背景存疑的叶梓桐,更是毫不掩饰敌意。
    对练开始,刘逸飞攻势迅猛凌厉,显然想凭力量跟技巧彻底压制叶梓桐。
    几个回合后,他抓住叶梓桐一个细微破绽,猛地贴近。
    一记标准的过肩摔脱手而出,动作又快又狠!
    叶梓桐只觉天旋地转,身体瞬间失衡,重重朝训练垫摔去!
    这一下力道极沉,周围甚至响起学员们低低的惊呼。
    然而,就在叶梓桐身体被甩出的刹那,场外一道深蓝色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疾跨一步,是沈欢颜。
    她此前一直静立在场边,面色淡然,可在叶梓桐被制住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右手已条件反射般按在腰侧训练匕首的柄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极具攻击性的戒备姿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几乎无人察觉。
    直到看见叶梓桐落地时巧妙卸去大半力道,又以一个利落的翻滚迅速起身。
    除了衣衫微乱并无大碍,沈欢颜那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按在匕首上的手缓缓收回,垂落身侧。
    她的脸上瞬间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出现。
    可叶梓桐看见了。
    她起身拍打尘土时,目光精准捕捉到沈欢颜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紧张,以及她松开匕首时那细微的动作。
    心底蓦地一暖,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叶梓桐站直身体,隔着几步距离,朝沈欢颜的方向,挑了下眉梢。
    沈欢颜接收到这个眼神,面上不动声色,视线却下意识地移开,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热意。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有些懊恼,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悸动。
    射击训练场换上了新一批中正式步枪。
    叶梓桐领到的这支,准星似乎存在细微偏差,或是她的肌肉记忆尚未适应这种变化。
    接连几次射击,弹着点都偏离靶心,甚至有一次直接脱靶。
    黑旗升起的瞬间,旁边几个学员的嗤笑声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叶梓桐蹙紧眉头,再次举枪尝试调整,可总觉得哪里不对,手感始终差了一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地停在她身侧后方。
    沈欢颜没有像旁人那样上手纠正姿势,只是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清晰传入她耳中:
    “你的肩胛骨,再放松一点,过于紧绷会影响枪身自然指向。”
    “视线,与照门最上沿平齐,不要刻意下压。”
    “注意呼吸节奏,在呼气末、吸气初的间隙击发,那是身体最稳定的瞬间。”
    指令清晰,没有多余的话,句句都切中要害,尽显对武器性能的理解。
    叶梓桐依言调整。
    放松肩胛,校准视线,稳住呼吸……
    她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沈欢颜话语中的细节,再次扣动扳机。
    “砰!”子弹呼啸而出。
    报靶员立刻举起红旗,正中靶心!
    叶梓桐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回头,想与身后的人分享这份小小的成功。
    目光撞进沈欢颜的眸子里。
    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一丝赞许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沉静。
    虽只有一瞬,叶梓桐却看得真切。
    这份并非刻意流露的认可,比任何直白的夸奖都更让她心头悸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沈欢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里满是成就感。
    沈欢颜被这笑容晃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语气平淡:“记住这个感觉,继续练习。”
    说完,便转身走向自己的靶位。
    只是转身的瞬间,唇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训练场上,枪声此起彼伏。
    喧嚣之中,两人之间那份下意识的守护,将彼此的距离,悄悄拉得更近。
    第17章 念入缝隙
    密报课的教室里,苏婉君教官平和清晰的讲解声。
    今日教授的是书籍密写的进阶技巧。
    借特定页码、行数的文字首字母或符号,拼接成全新信息。
    “譬如以《红楼梦》第xxx回第x行,取每句首字可组成宝黛情深,这仅是基础。”苏婉君在黑板上写下示例,语气转而严肃。
    “真正的难点在于约定复杂规则,或是隔页取字、跳行选取,或是结合标点位置传递指令与坐标。这要求收发双方对母本书籍烂熟于心,记忆力更需分毫不差。”
    叶梓桐与沈欢颜相对而坐,面前摊着同一本旧版《三国演义》。
    按苏婉君布置的题目,两人各自低头在草稿纸上推演组合方式。
    沈欢颜眉宇间凝着惯有的专注,手指无意识轻点书页,显然已全然投入。
    叶梓桐蹙眉思索,时而疾笔书写,偶尔抬眼望向对面,见沈欢颜沉浸其中,便也收回目光,重新回归自己的推演。
    突然,教室门被轻轻敲响。
    政治部主任张明远那张严肃刻板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对苏婉君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沈欢颜身上:“沈欢颜学员,出来一下。”
    教室内瞬间安静,所有学员的目光都带着诧异。
    张主任亲自来课堂叫人,实属罕见。
    沈欢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仍依着良好教养迅速起身,轻整仪容,平静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张明远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封着火漆样式的信封,递向沈欢颜。
    信封上无署名,只印着沈家独有的暗记。
    沈欢颜接过信,指尖触到封蜡的刹那,心莫名一紧。
    她接着拆开封口,抽出信笺,目光扫过父亲沈文修那熟悉却略显急促的工整字迹。
    “祖父沉疴骤重,医石罔效,已至弥留。念及祖孙之情,速归,见最后一面……”
    “那个素来不苟言笑,却会在她取得佳绩时微颔首欣慰的老人。
    一手撑起沈家亦是她心底遥远坚实依靠的老人……
    真的要离开了?
    悲痛与突如其来的无措,瞬间冲垮了她素来维持的冷静自持。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脸颊滚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不让哭声溢出,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张明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刻板的脸上难得没露出不耐,只公事公办地低声道:“情况特殊,校方特批你一周假期,即刻动身。去吧,收拾一下,车子在门口等你。”
    沈欢颜仿佛没听见这话,只沉浸在浓稠的悲伤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捏着那封沉重的家书,重新走回教室的。
    沈欢颜推开门的瞬间,所有学员都看清了她红肿的眼眶未干的泪痕,以及那份失魂落魄。
    与平日高傲清冷的沈欢颜,判若两人。
    叶梓桐自她出去后,便一直留意着门口,
    此刻见她这般模样,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起身迎上前,扶住沈欢颜微微发颤的手臂,声音担忧:“欢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欢颜抬起泪眼,望向眼前这个唯一敢靠近敢询问她的人。
    一直骄傲的她,终在叶梓桐面前彻底断裂。
    她再也顾不得仪态与清高,哽咽着,近乎崩溃地低语:“爷爷,我爷爷他要不行了。家里让我回去……”
    一向挺拔骄傲的沈欢颜,此刻脆弱。
    叶梓桐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看着沈欢颜泪流满面的模样,密报规则,课堂纪律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托住沈欢颜,声音放得轻柔:“别怕,我在这儿。我帮你一起收拾行李。”
    沈欢颜没有拒绝,任由叶梓桐扶着自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回座位。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叶梓桐肩上,汲取着那一点点难得的温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叶梓桐的衣襟。
    苏婉君教官望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出声制止。
    这堂课,注定无法继续了。
    苏婉君教官望着沈欢颜强忍悲痛几欲坠倒的身影,又见叶梓桐毫不犹豫上前搀扶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她缓步走下讲台,来到两人身旁,声音比平日温和了许多,对叶梓桐低声嘱咐:“叶梓桐,你先陪欢颜回去,好好照拂她。今天的课不必记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