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重生 > 谍影迷情 > 第85章
    叶梓桐握碗的手微微一顿。
    1945年,这个年份如烙印般刻在她来自未来的记忆里,可此刻不过1928年,距胜利曙光尚有十七年漫长血腥的烽火岁月。
    她知晓结局,却不能宣之于口。
    更难料这段路里她们要历经多少磨难,能否亲眼见那一日。
    她欲言又止,终是将碗筷叠齐,声音放轻道:“会的,总有结束的那天,只是不知要等多久。”
    沈欢颜只当她同自己一般,开口道:“不管等多久,我们都要一起等到那一天。”
    叶梓桐回握她的手,用力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
    至少此刻,她们相守于炭火旁,拥有彼此与片刻安宁。
    她端起碗筷走向厨房,默念。
    无论历史如何走向,她都要拼尽全力护住沈欢颜。
    第76章 巡捕拦途
    接连几日的休憩,让叶梓桐与沈欢颜难得享得一段似寻常妻妻般的慵懒时光。
    读书、浇花、钻研菜谱,或是相拥在炭火旁闲话家常。
    这日清晨,沈欢颜照例下楼取报。
    冬日晨雾未散,空气浸着清冷。
    叶梓桐刚行至公寓楼门口,她便瞥见街角静静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雪佛兰轿车,那是父亲沈文修常用的座驾之一。
    车门轻启,一名身着藏青色司机制服、身形精干年约四十的男子下车。
    他快步走到沈欢颜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谨:“大小姐。”
    来人正是沈文修极为信任的司机兼护卫吴桐。
    沈欢颜心中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只轻点颔首:“吴叔,你怎么来了?是父亲有吩咐?”
    吴桐左右扫过周遭,确认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
    他禀报道:“回大小姐,老爷让我来告知您,此前您提及军校张明远主任的事,老爷已办妥。”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老爷动用旧日人脉,搜集到张明远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确凿证据,径直递至管辖部门。那边已下令彻查,张明远此刻想必已是焦头烂额,职位定然难保。”
    这消息尚在沈欢颜意料之中,父亲既已应下,自有妥当手段。
    可吴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眉头骤然蹙起。
    “只是有件事颇为蹊跷。”吴桐意味深长看了沈欢颜一眼,汇报道。
    “那与张明远牵扯极深的‘黑鬼’老陈,不知何处探得风声,见风向不对,竟抢在张明远被控制前,将知晓的脏事尽数招供,反过来指证张明远,随后便逃之夭夭!”
    吴桐抬眼看向沈欢颜道:“据我们掌握的零星线索,他大概率藏在津港地界,具体下落仍在追查。”
    沈欢颜的心猛地一沉。
    张明远倒台本是好事,可老陈这关键人物突然反水逃脱,却让事态变得复杂凶险。
    老陈知晓太多内幕,包括张明远构陷叶梓桐的龌龊勾当,他此番逃窜,恰似在暗处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我知晓了,辛苦吴叔跑这一趟。”沈欢颜稳下心神,对吴桐道。
    “回去转告父亲,事情我已清楚,会谨慎行事。”
    “是,大小姐。”吴桐再度躬身,随即转身登车,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街角。
    沈欢颜握着报纸立在原地,冬日的寒意似是更甚。
    她转身快步上楼,需即刻将这消息告知叶梓桐。
    老陈藏于津港,于她们而言绝非幸事,短暂的平静,看来终究要被打破。
    沈欢颜攥着报纸,几乎是快步奔上楼。
    她推开门,叶梓桐正背对着她,立在一张新添的花梨木嵌螺钿小圆桌旁,细细调整桌上欧式古董台灯的灯罩角度。
    这两日得闲,二人确是添置了些物件,让这临时居所更显暖意。
    墙上挂了幅新购的水墨山水画,角落多宝格里也摆上了几件仿古瓷瓶。
    “梓桐!”沈欢颜气息未平,扶着门框唤道。
    叶梓桐闻声回头,见她神色仓促,手中报纸也捏得发皱。
    她当即放下手中活计,眉头下意识蹙起:“怎么了?”
    沈欢颜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吴桐带来的消息尽数告知。
    她格外强调老陈反水且潜逃至津港的情况:“父亲那边的人一时也寻不到他踪迹,这黑鬼活像惊弓之鸟,彻底藏了起来。”
    叶梓桐听罢,手上刚要拿起的鸡毛掸子顿在半空道:“他躲在津港,于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反倒算个机会,必须把他找出来!”
    老陈既是洗刷她冤屈的关键人证,更是知晓诸多内情的危险分子。
    沈欢颜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津港偌大,鱼龙混杂,他诚心要躲,恰似水滴入海,我们怎么找?”
    叶梓桐眼神闪烁,脑中飞速运转,忽然眼前一亮,似是抓住关键道:“陈怀远,我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
    “什么办法?”沈欢颜连忙追问。
    叶梓桐转过身面向她,刻意放稳语气:“我当初能进军训营,便是经陈怀远引荐的渠道。后来我出事住院,他几次三番前来探望,表面是关心,实则一直在旁敲侧击,逼问我姐姐叶清澜的下落……”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欢颜的反应,才继续道:“他尤其在意一个叫海东青的组织,像是认定我姐姐与此有关。”
    沈欢颜闻言一怔,敏锐捕捉到关键词,疑惑看向叶梓桐:“你的意思是我们用你姐姐,还有这个海东青组织当诱饵,引老陈现身?”
    她并不知晓叶梓桐已加入海东青,而叶梓桐不过是借此设局。
    叶梓桐迎着她的视线,努力让神情显得只是抓准对手弱点的兴奋。
    她用力点头肯定:“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老陈对海东青这般执着,这无疑是他最大的破绽。我们可以放出风声,伪称是海东青的联络人或是知情人,在津港活动,他只要还在津港,必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扑过来!”
    这计划大胆又冒险,径直牵扯出叶梓桐心底隐秘的过往之一。
    沈欢颜觉出此计太过兵行险着,但望着叶梓桐笃定的眼神,念及能彻底除掉老陈这隐患。
    她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这或许可行。但务必周密筹划,绝不能真把你姐姐牵扯进来,陷她于险境。”
    “我知道。”叶梓桐应声,心底却猛地一紧。
    她不仅要以姐姐为饵,更是借着沈欢颜对此事内情的懵懂行事。
    叶梓桐手中的鸡毛掸子在空中微顿,随即插回墙角青花瓷瓶里。
    她眼神沉静,思绪却疾转。
    老陈潜逃津港,如暗处埋雷,随时可能引爆,危及的不只是她们二人,更可能牵连姐姐,乃至整个海东青的安危,此事刻不容缓。
    “事关重大,耽搁不得。”叶梓桐转向正整理桌布的沈欢颜,语气果决。
    “我们得立刻去见姐姐,把情况说透,也需她配合,才能布下此局,将老陈这条毒蛇引出来。”
    沈欢颜闻言,神色当即凝重。
    老陈的狡猾与凶险,也懂叶梓桐与姐姐叶清澜情谊深厚,此事确实要当面商议共筹对策。
    她便毫无犹豫,立刻应道:“好,我这就换衣服,咱们马上出发。”
    话音落,沈欢颜转身快步进了卧室,拉开衣柜,迅速换下居家穿的柔软旗袍。
    她重新穿上便于行动又能彰显身份的驼绒长大衣,仔细系好衣扣,再将头发一丝不苟挽起。
    叶梓桐也迅速收拾妥当,检查随身物品,尤其摸了摸贴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确认无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无需多余言语,二人默契同行出门。
    叶梓桐锁好房门,沈欢颜下意识挽住她的手臂,她们之间习惯性的亲昵。
    叶梓桐与沈欢颜步出胡同,并未走向平日停放自行车之处。
    今日情形特殊,时间紧迫,且需更隐蔽的出行方式,二人不约而同择了乘坐电车。
    住处不远的街口便设有电车站,一根漆着绿漆的铁柱立在人行道旁,悬挂着蓝底白字的站牌。
    两人快步至站牌下,恰有一辆拖着集电杆。
    车头标着北大关—劝业场路牌的老式有轨电车缓缓进站,铛铛的警示铃声随即清脆响起。
    正要上前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几名身着黑色巡捕制服头戴大檐帽的巡警,手持硬壳户籍登记簿挨家挨户叩门。
    他们似是例行户籍核查,又像在搜寻特定人物。
    叶梓桐与沈欢颜迅速交换眼神,彼此眼中皆凝着警惕。
    这般敏感时刻,任何官方盘查都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何况她们身带武器,正预备前去商议围捕老陈的行动。
    二人当即心领神会,压下心底些许紧张,故作从容混入候车人群。
    电车停稳,车门敞开,叶梓桐率先上前,从大衣口袋掏出几张零钱。
    她对车门内侧臂戴袖章的售票员道:“两张,到铃兰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