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重生 > 谍影迷情 > 第192章
    她俯身,握住森左的左手腕。
    那只手消瘦如枯枝,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跳动。
    “你记得张小满吗?”
    森左的眼珠剧烈颤动。
    “她是我军校的同学。”
    叶梓桐说,将森左的手掌翻过来,露出腕骨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肤。
    “她爱笑,爱唱歌。”
    针尖抵上皮肤。
    “她十九岁。潜伏在商会当上岛的秘书,暴露了。你抓的她。”
    森左开始挣扎。
    轮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的双腿无法移动,只能徒劳地扭动上身。
    但叶梓桐的手像铁钳,稳稳控住她的手腕。
    “关东58号,你的审讯室。”
    叶梓桐继续道。
    “她一个字都没说。我的真名、我的代号、我的任务。她全都吞进肚子里,带进棺材。”
    针尖刺入皮肤。
    森左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你折磨了她多久?整整一天一夜。”叶梓桐缓慢地旋转钢针。
    “最后她死在你面前。你亲自动的手。”
    “我没有!不是!她自杀的!”森左的声音拔到尖利。
    “她自己咬舌的!我奉命的!”
    “你奉命。”
    叶梓桐说。
    “你以天皇之名,以帝国之名,以武士道之名。”
    她停止旋转。
    森左喘息着,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所以。”
    叶梓桐俯视着她。
    “现在你也为天皇死。公平。”
    她猛然转动摇柄。
    “啊!!!”
    森左田樱的惨嚎冲破喉咙。
    她的身体剧烈弓起,然后骤然瘫软。
    “叶梓桐……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她的声音破碎成粉末。
    叶梓桐没有停。
    她拔出钢针,带出一缕红白相间的髓液。然后在森左右手腕骨,刺入第二针。
    “张小满!”
    她一字一字,每念一字,旋动摇柄。
    “她才十九岁!”
    森左已经叫不出声了。
    她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响,全身痉挛如触电,瞳孔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眼白。
    “你们□□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句子。
    “哈哈哈……你要为张小满报仇……对吧……”
    她的嘴角歪斜,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来啊……杀了我……我为天皇而死……为天皇……光荣……”
    叶梓桐停了手。
    她看着森左。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特务,此刻瘫在轮椅上,手腕两个血洞,唇角挂着涎水和血迹,眼神却还亮着那簇癫狂的火。
    光荣。
    为天皇而死是光荣。
    叶梓桐慢慢直起身。
    她伸出左手,一把攥住森左的头发,将她半垂的头颅猛地拉起来。
    森左被迫仰着脸。
    “光荣。”
    叶梓桐重复这个词。
    她松开钢针,任它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抬起右手,那支南部十四式。
    枪口抵上森左的咽喉。
    森左的眼珠终于有了真正的恐惧。
    “你答应过……给我痛快……”
    她的声音从被压迫的气管里挤出来道。
    “本来是想给你痛快。”
    叶梓桐说。
    “听你说了那些,我不高兴了。”
    她顿了顿。
    “张小满死的时候,你给她痛快了吗?”
    森左没有回答。
    她无法回答。
    叶梓桐扣下扳机。
    第一枪。
    子弹从喉结下方贯入,炸开气管。
    森左的身体剧烈弹动,血从伤口喷涌。
    她的嘴大张,想喊叫,只有血沫涌出。
    她的眼睛还睁着,充满了不可置信。
    第二枪。
    子弹偏左,击穿颈侧肌肉,切断胸锁乳突肌。
    她的头颅失去支撑,猛地歪向一边,像断线的木偶。
    但还没死。
    她的手指还在抽搐,指甲刮擦轮椅扶手,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子弹从右侧颈动脉划过。
    血开始有节奏地喷射,一股,一股。
    那是心脏还在不知疲倦地泵血。
    森左田樱终于开始真正地死去。
    她的身体不再抽搐。
    手指缓慢地、缓慢地松开扶手,垂落下来。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开始涣散。
    最后一丝神采从眼底抽离,映着天花板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血还在流。
    从喉咙同时涌出,汇成细流,沿着脖颈淌下,洇湿她囚服的领口、胸口、小腹。
    那片暗红慢慢洇开,像一朵在宣纸上恣意绽放的重瓣芍药。
    她的头歪向左侧,颈骨被第二枪打偏,维持着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下巴抵在肩头,嘴半张着,舌头抵在齿间。
    眼珠半覆白翳,瞳孔放大至极限,倒映着审讯室灰白的天花板、惨白的灯管。
    她终于看到了她的天皇。
    或者什么也没看到。
    叶梓桐垂下握枪的手。
    审讯室里很静。
    森左田樱的血从轮椅淌下,在她脚边汇成小小一汪暗红。
    叶梓桐低头看着那滩血。
    她想起张小满。
    想起那个爱笑的女孩子,字写得不好看,在她被窝里偷偷哭过想家。
    想起收到她死讯那晚……
    现在她也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手很冷。
    握着枪的手,很冷。
    铁门从外面轻轻推开。
    叶清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切。
    轮椅上的尸体,地上的血泊,妹妹垂在身侧的枪口。
    她只是静静望着叶梓桐的背影。
    良久。
    “梓桐。”
    她说。
    “结束了。”
    叶梓桐没有回头。
    她看着森左田樱那张死去的脸。
    她将南部十四式放在桌上,枪身沾了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叶清澜身边时,她顿了一下。
    “731分队的冷库。”
    她说。
    “码头。”
    叶清澜点了点头。
    “我去上报陆芷颜同志。”
    叶梓桐嗯了一声。
    她走出审讯室,走上水泥楼梯,推开那扇通往地面的铁门。
    她站在门口,任由冷风灌进领口。
    肩上伤处又开始疼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
    她在台阶上蹲下来,捧起一把干净的雪,用力搓洗手指。
    血迹在雪水里化开,终于无色。
    第168章 焦圈豆汁
    叶梓桐从审讯室走出来后,她就那样立在门口,垂首盯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随后一片濡湿。
    那些猩红的血从指缝间渗溢而出,她久久凝望着掌心的红纹,直到血液渐渐凝固。
    她从大衣的内袋摸出一方手帕。
    那是沈欢颜的。
    从病房离开前,沈欢颜见她大衣口袋空荡,顺手将自己叠得方方正正的素色手帕塞了进去。
    她当时未曾言语,只低头望着帕子边缘。
    那里绣着一枝桐叶,针脚歪扭,全然不像沈欢颜平日的手艺。
    “学刺绣时绣的。”
    沈欢颜轻声道。
    “废了几块料子,就这一枝勉强看得过去。搁我这儿也是压箱底,你拿着吧。”
    她收下了。
    此刻,叶梓桐将手帕掏出来,轻轻抖开,把素净的棉布覆在掌心。
    她拿着帕子擦,先擦手心,再擦手背,而后是每一根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从指腹到指缝。
    血迹早已干涸,死死黏在皮肤上不肯褪去,她只得反复擦拭将一方白布染成斑驳的红褐色。
    走廊里静得可怕,头顶那盏老式白炽灯嗡鸣着微弱的电流声,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
    终于,她将手帕叠起。
    沾血的一面被折在内层,外头是干干净净的素色棉布。
    她把帕子重新塞回大衣内袋,紧贴着心口的位置。
    而后,她缓缓蹲下身。
    她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大衣的下摆垂落脚边。
    她没有哭。
    只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要将方才几个时辰里发生的一切,都藏进无人窥见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叶清澜从楼上走下,行至这一层,停在铁门旁。
    她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静静望着蹲在地上的妹妹,望着那颗低垂的头颅,望着那双仍在微微发颤的手。
    随即,她伸出手,轻轻落在叶梓桐的肩头。
    叶梓桐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后慢慢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