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甲贞宗则淡然的亦步亦趋跟在身侧。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新的眼镜,配上半边红肿的脸颊,与他本身优雅的气质不太匹配,但颇有发疯前的平静。
    两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饭堂,吸引了大部分付丧神的注意。
    正端着一盘腌菜的烛台切光忠脚步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望向二人,尤其是龟甲贞宗脸上的红晕,露出了惊讶,“早安,安切。龟甲殿。”
    安切硬着头皮点头回应,和廊下的山姥切国广对视了一瞬,继而走进了饭堂。
    纸门拉开,视线扫过室内。
    然后在靠窗位置,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
    三日月宗近端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穿着一身深蓝常服,甚至没注意周围的骚动,也没去看旁边的龟甲贞宗,只是看向了安切。
    “早安,安切。”
    安切远远地听见一声问候,在边缘找了位子坐下。
    仅仅只是再看到三日月宗近,昨晚那混乱而炙热的感觉,就好像浮现在眼前。
    龟甲贞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坐在安切的斜对面,还好心情和旁边的萤丸打了招呼。
    萤丸有些疑惑,萤丸看向安切。
    安切几乎是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整顿饭,烛台切光忠的手艺无可质疑,安切感觉自己因为心事而有点对不起他。
    浪费了他精心准备的饭。
    不只是三日月宗近昨晚的事,还有龟甲贞宗说的,“自由也是一种痛苦。”
    他还是不懂。
    借由另一个本丸的终端攻略,安切对本丸里的刀剑男士有了更多的了解,知晓龟甲贞宗很恋痛。这无可厚非,但……
    安切没有亲历过往的那段时光,而经历了那些痛苦的他们,也会因此产生一些个体差异吧。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安切很想和他们一直一起下去。
    安切没回房间,也没去找谁,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
    阳光渐渐有些毒辣,抬起头看庭院后方的万叶樱,如今正盛放着。
    远远地,安切就看见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石切丸和岩融高大的身影很显眼,二人和今剑坐在一起交谈,岩融豪放的笑声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安切也听见了。
    安切走过去,喊他们的名字,“石切丸,今剑,岩融。早安。”
    石切丸转身,温和笑道:“是安切啊,早安。”
    “安切!安切!”今剑飞快的跑过来,“今天早饭里有烤鱼呦!”
    安切和今剑朝着桌子走去,“很美味。”
    “安切,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岩融问道,指了指他对面的空位。
    安切点点头,坐在他们旁边,听着岩融声情并茂讲完,他们在某个时代差点被人供奉起来的乌龙事件。
    几人都笑了起来。
    想起龟甲贞宗的那句话,安切便趁着这个空隙开口问道:“石切丸、今剑还有岩融,你们觉得在这里生活,算是自由吗?”
    石切丸闻言,沉思片刻,“守护历史的职责暂时没有了,可以没有目的的生活下去,姑且算是一种自由吧。”
    “偶尔我也想要出去看看,像以前跟着义经公那样,到处奔跑!”
    今剑开口,眼睛亮晶晶的,顺了顺发尾,“但现在这样也很好啊,想做什么都可以商量。如今本丸外的奇怪的雾也散了,”
    “我相信安切能找到让我们出现在现世的方法!”
    想要让他们出去本丸,如今并不难,只要安切把留在另一个本丸里的时空转换器拿回来就行。
    可惜,这个本丸里的传送阵已经伴随着审神者的死去,而无法使用。
    安切点头,笑着看向今剑,“我下次回来,就有办法让你们也出去了。”
    “哦耶!”今剑欢呼。
    “那太好了。”岩融转身,把头低下,示意安切伸手,“能和安切一起出去,这就是自由了。”
    对面的石切丸也是笑着回应。
    安切伸手摸了摸岩融的脑袋,薙刀过高的个子在自己面前收拢起来,又如此温顺。
    “等我的好消息!”
    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安切离开期间所发生的事,安切觉得心情好了许多,尽管龟甲说的话给众人留下了一片阴影,好在他们都有认真的生活。
    能陪在自己身边就是自由?
    想起岩融的话语,安切好像有些理解了,也好像有些理解三日月宗近了。
    “安切,”今剑来送安切折返,仰头看他,问道:“有个事我有点好奇呢。”
    “嗯?”被打断思绪的安切下意识回应,“什么事?”
    “昨天晚上……”今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三日月大人,好像没有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觉哦。今早路过他房屋,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被子也叠得好好的,”
    “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安切抿唇,经过在龟甲贞宗那里吃瘪,他在早饭时就已经想好了借口,“他应该是有事情要处理,昨晚我见他去天守阁了。”
    “是么,原来是这样啊。”
    今剑点点头,似乎是真的信了,他没有追问,目送安切离开,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不过,安切身上……好像有点点三日月大人的气息呢。”
    “是今剑的错觉吗?”
    安切脚步一顿,有些心虚。
    怎么天狗的鼻子会这么灵敏吗?
    是错觉吧?今剑只是在开玩笑吧。
    安切连忙加快了脚步,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与此同时,饭堂拐角的廊下。
    压切长谷部拦住了正打算离开的龟甲贞宗,神情严肃,紧紧盯着对方脸上尚未消退的红印。
    “龟甲殿,”压切长谷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安切怎么会和你一起过来?”
    “你又在做伤害自己的事了?那位大人留下来的药可不多了。”
    龟甲贞宗推了推眼镜,动作尤为小心翼翼,仿佛是故意朝着压切长谷部炫耀一般,“长谷部殿多虑了,”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这可不是伤害。这是安切爱我的证明。”
    对于安切给龟甲贞宗买了眼镜一事,压切长谷部理解,毕竟安切是个很好的人。
    只是,安切的爱?
    怎么会给了龟甲贞宗?
    “什么?”压切长谷部怀疑自己幻听了,他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沉重,“你再说一遍?安切他的……爱?”
    他知道龟甲贞宗喜欢何种爱的方式,只是安切怎么会……?怎么能就这么给予龟甲了?!
    龟甲贞宗可是个后来的家伙!
    要论不应该也是他们这些人吗!
    龟甲贞宗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愈深,得意道:“是安切爱我的证明。”
    压切长谷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垂落的棕发遮住了些许的眸色,周身变得低气压。
    看着压切长谷部怒极的样子,龟甲贞宗心中掠过一丝笑意,但又有点自嘲:“长谷部殿,何必如此动怒呢?我们两个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你不也早就将安切视为这座本丸,唯一的主人,心甘情愿的献上了所有的忠诚,甚至更多。”
    “不过,”龟甲贞宗歪头,毫不犹豫揭底,“你因为过去的事情,很难正视自己的感情吧。别扭得还要安切哄。”
    “你……”压切长谷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喘着粗气,“起码我没有你这般糟糕的印象。”
    “那有何妨?”
    龟甲贞宗不甘示弱的反驳,手摸上通红的半边脸颊。
    他在告诉压切长谷部,他有一段灰暗的过去又怎么样?
    现在,自己已经得到了安切的视线。
    “我马上就去找安切!”
    压切长谷部受不了龟甲贞宗这幅做派,转身就去找安切,还听见了龟甲贞宗的一声大笑。
    就在压切长谷部走后,龟甲贞宗站在原地,平静的问:“在此偷听,实在并非君子所为。”
    “我们所讨论的,并非见不得光的事吧。”
    只见转角外,出现了一抹水蓝色身影。
    一期一振面色复杂。
    直到面前骤然出现压切长谷部,安切都有些蒙圈,习惯的打招呼,“长谷部,来走走?”
    压切长谷部却一反常态,没有应答,拉住安切就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安切疑惑地看他,甩甩手腕发现长谷部不松,而且周身气压越来越低。
    “长谷部?你受欺负了?”
    “诶诶,有事和我说啊。不要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