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阿笠博士展示了一个他设计的、用于监测危重病人生命体征微小变化的“便携式生物?场感应贴片”原型机,理念非常超前?,但受限于当时的传感器精度和算法,数据波动很大,被不少与会者善意地调侃为“异想?天开”。
只有江起,因为自?身“系统”带来的、对生命能量波动的特殊感知能力,敏锐地察觉到那个原型机的设计思路其实暗合了某种古老“气”的感应原理,只是用现代科技语言表述而已。
他私下和阿笠博士交流了几句,提了一些从中医经络气血角度理解的反馈,让阿笠博士大感惊奇,两人相谈甚欢,互留了联系方式。之后虽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也?会邮件问候。
阿笠博士是公?认的天才发明家?,虽然他的发明时?灵时?不灵,但他在电子、机械、尤其是微型化和传感器集成方面的造诣是顶尖的。
更重?要的是,江起记得阿笠博士的宅邸里,有一个设备相当齐全的地下工作室,里面有很多他自?己搭建或改装的、奇奇怪怪但功能强大的分析仪器。而且,博士为人热心,好奇心旺盛,对朋友极其仗义,嘴巴也?严。
最关键的是,阿笠博士是完全的“民间”身份,与警方、公?安、医药企业、乃至任何可能的利益集团都没有直接瓜葛。他就像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里的、童心未泯的隐士,只对自?己感兴趣的“谜题”和“发明”充满热情。
也?许……可以冒昧地求助一下?以“研究一种罕见中毒病例,需要分析不明化合物?结构”的名义?江起知?道这很唐突,也?很冒险,可能会将这位善良的老人卷入危险。但眼下,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阿悟的病情等不起,那些未知?的毒素就像定时?炸弹,不清除源头,后续治疗始终隔着一层纱。
他回到公?寓,打开电脑,斟酌了许久,才给阿笠博士的邮箱发去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他先问候了近况,然后以极其学术化和模糊化的语言,描述了自?己遇到一个疑难病例,病人疑似接触了多种不明化学混合物?导致严重?神经毒性,目前?常规毒理检测遇到瓶颈,发现了一种未知?的微量有机化合物?残留,急需更精密的仪器进行结构解析,以指导治疗。
他隐去了所有具体的人名、地名、机构名,只强调病例的罕见性和紧急性,并询问阿笠博士是否有兴趣,或者是否知?道哪里可以进行此类快速、保密的分析。
邮件发出去,江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知?道这是赌博,赌阿笠博士的好奇心和侠义心肠,也?赌自?己的判断——这位老先生,或许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干净也?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技术力量。
等待回复的时?间格外漫长。江起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转而开始整理最近关于阿悟病情的所有笔记,试图从中医理论的角度,为那种未知?的毒素建立一套“证型”模型,思考如果拿到更具体的化学信息,该如何配伍用药,如何取穴施针。
直到傍晚,电脑才提示新邮件。是阿笠博士的回信,很快,也?很简短:
【江起君,来信收到。你描述的情况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我对这种‘谜题’一向?很有兴趣。不过?,光靠邮件说不清楚,而且有些设备不方便移动。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三点,可以来我这里一趟吗?带上你手头所有的数据,还有……如果有可能,一点点那个‘未知?化合物?’的样本?当然,没有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聊聊。地址是:米花町2丁目22番地。期待见面。阿笠博士。】
他答应了!而且主动邀请见面!江起精神一振,立刻回复确认。样本……医院那边有备份,或许可以想?办法通过?野村医生,申请到极微量的、用于科研分析的样本?这需要理由?和程序。但阿笠博士说“没有也?没关系”,可以先见面聊。
无论如何,这是一线希望。
就在他刚回复完邮件,准备去医院再和野村医生沟通样本事宜时?,那部?老式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降谷零。
信息只有一句话:【近期勿接触不明样本,勿赴不明邀约。专注本职。风见会联系你。】
江起盯着这条信息,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降谷零知?道了他联系阿笠博士?还是仅仅是一种基于当前?危险局势的泛泛警告?“勿接触不明样本”——是指阿悟的毒素样本?还是泛指?“勿赴不明邀约”——是在说阿笠博士的邀请吗?他怎么会知?道?风见一直在监视他的通讯?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降谷零的保护,或者说控制,远比他想?象的更严密、更无孔不入。这让他刚刚因为阿笠博士回信而稍微放松的心情,重?新变得沉重?和压抑。他该听从警告吗?如果不去见阿笠博士,阿悟的治疗可能陷入僵局。如果去,会不会给阿笠博士带来危险?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测试或陷阱?
他感到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每条路都迷雾重?重?,每条路都可能通往更深的陷阱。
同一时?间,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博士宅。
胖胖的发明家?放下手机,摸了摸光亮的脑门?,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他对面,一个穿着初中生制服、头发微翘、眼神明亮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看?起来结构复杂的模型,耳朵却竖着听阿笠博士的动静。
“新一,你猜谁给我发邮件了?”阿笠博士笑眯眯地对少年说,“是之前?那个东大学中医的江起君,挺有意思的一个年轻人。”
“江起?”工藤新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就是博士你说过?的,那个能看?懂你‘生物?场贴片’原理的中医学生?”
“对对,就是他。”阿笠博士点点头,“他好像遇到了一个棘手的病例,病人中了很复杂的毒,有些毒素成分查不出来,想?找我帮忙分析分析。我让他明天过?来聊聊。”
“复杂的毒?查不出来?”工藤新一的侦探本能立刻被勾了起来,他放下模型,站起身,“是什么案子?报警了吗?具体是什么症状?”
“邮件里没细说,就说是疑难病例,需要技术支持。”阿笠博士摆摆手,“不过?既然他找到我,肯定是遇到正规渠道解决不了的麻烦了。能帮就帮嘛,正好我最近对毒素的快速检测有点新想?法,可以试试。”
工藤新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复杂的、难以检测的毒素……这听起来不像普通的意外中毒。博士,他明天什么时?候来?我能在一旁听听吗?说不定能提供点思路。”他最近正对几起手法隐秘、疑似使?用特殊毒物?的未解案件感兴趣,任何相关的线索都不想?放过?。
“你呀,一听案子就坐不住。”阿笠博士笑道,“不过?江起君邮件里挺谨慎的,可能涉及病人隐私。你旁听可以,但别乱插嘴,也?别用你那一套侦探审问的架势,吓到人家?。”
“知?道啦,博士!”工藤新一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复杂的毒素,神秘的病例,还有那个据说医术和见解都很独到的中医学生……明天的会面,似乎会很有趣。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松田阵平狠狠挂断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查不到。”他对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说,“当年负责仓敷旧仓库地块招标和后续监管的几个人,调职的调职,退休的退休,还有一个三年前?出国定居了。问起来,都说就是正常的商业地块开发,手续齐全,没听说有什么问题。关于‘关西化学原料周转处’,工商登记早就注销了,当时?的负责人也?联系不上,好像很多年前?就搬走?了,下落不明。”
“太干净了,干净得反常。”萩原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就像有人提前?把?所有的线头都剪断了。那个下毒的人,还有他背后的指使?者,能量不小。”
“还有,”松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试着从公?安内部?,调阅当年那份关于‘历史遗留工业污染’的摸排报告,权限不够,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内容涉及部?分未解密档案,暂不开放’。妈的!”
权限不够,未解密档案……这几个词,让萩原的心也?沉了下去。这意味着,他们调查的东西,可能真的触及到了某个被严格封锁的领域。是公?安在保护什么?还是说,这份报告本身,就牵扯到某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两人陷入了沉默。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前?方是厚重?的铁幕,而他们手头只有几张模糊的旧照片和几条语焉不详的线索。
“江那边……”萩原忽然说,“他今天去了医院,后来又去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我们的人看?到他出来后神色不太对。另外,他回公?寓后,好像一直在电脑前?忙什么,后来收到一封邮件,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