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江起毫不犹豫地回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三?次,虽然?不多,但对于阿笠博士的初步验证和迭代设计,应该够了。“太感?谢您了,野村医生。我?保证,一切按您说的做。”
    野村摇摇头,开始填写表格:“不用谢我?,我?是为了病人。江医生,希望你的这位‘专家?’,真的能带来奇迹。”他填好表格,签上名,又让江起签署了几份文件,然?后亲自带着?江起去?了检验科,在严格的登记和监督下,领取了三?个标有不同时间点的、极其微量的冷冻样本管。
    接过?那个小小的、冰冷的低温运输盒,江起感?到分量沉重无比。这里面?装的,不仅是阿悟的血液,更是一线生机,一份沉重的信任,以及他自己肩上更重的责任。
    离开医院时,已是深夜。街道空旷,行人寥寥。江起将运输盒小心地收好,裹紧外?套,快步向地铁站走去?。夜风很冷,吹在脸上,让他因连日劳累和紧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没注意到,在医院对面?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一双眼睛透过?深色的车窗,一直目送着?他走进地铁站。松田阵平咬着?没点燃的烟,脸色在车内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他拿到了。”松田对着?耳麦低声道,“从医院拿了东西?出来,很小心的样子。是那个病人的样本?”
    耳麦里传来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应该是。看来他找到了新的分析渠道,等不及警视厅那边的排队了。胆子不小,也够执着?。”
    “零那边有动静吗?”松田问。
    “没有明确指令。风见的人还在,但似乎只是常规监视,没有干预迹象。”萩原顿了顿,“不过?,我?这边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那个下毒的‘关西?口?音、鸭舌帽’男人,虽然?没有直接线索,但我?排查了最近一段时间所有进出仓敷那片区域的可疑车辆记录,发现一辆租来的面?包车,在阿悟中毒前一天,在那里停留过?。租车人用的是假身份,但监控拍到了司机半个侧脸,我?让交通课的朋友帮忙做了模糊匹配,发现和五年前一宗发生在神奈川的、与地下钱庄有关的暴力伤害案在逃嫌犯,面?部特征有七成相似。”
    “地下钱庄?暴力伤害?”松田眼神一厉,“能确定吗?”
    “不能完全确定,照片太老了,而且只有侧脸。但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下毒者就不是普通的打手,很可能是个有案底、行事狠辣的职业罪犯,受雇于人。”萩原的声音严肃起来,“雇主能驱动这种?人,来头恐怕不小。而且,时间点卡得这么准,阿悟刚有起色,能开口?说点话,就立刻下手,说明雇主对阿悟的情况,甚至对江起的治疗进展,都?非常清楚。有人在盯着?医院,或者……盯着?江起。”
    松田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鸣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他立刻反应过?来,低骂一声,伏低了身体。
    “妈的!”他对着?耳麦低吼,“那小子身边现在就是**桶!他自己还到处乱跑!联系零,必须让他知道,他护着?的这个医生,快被人盯死了!”
    “我?已经把?初步发现通过?加密渠道发给零了,但他还没回复。”萩原说,“另外?,松田,关于江起今天下午去?见的那个‘阿笠博士’,我?也简单查了一下。背景很干净,民间发明家?,有点名气,但和任何?势力都?扯不上关系。倒是他那个邻居,工藤新一,帝丹初中二年级,最近在几个小案子里出了点风头,被媒体称为‘高中生侦探’,脑子是挺灵光。江起找他,估计是看中了他的技术,想从毒素分析上找突破口?。只是……把?那个小侦探卷进来,真的好吗?”
    松田沉默了一下,看着?车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江起早已消失在夜色中。“那小子自己有主意。他现在是走投无路,抓到根稻草都?会试试。至于那个小侦探……”他哼了一声,“能被叫成侦探,多少有点本事,也未必怕事。关键是,零到底怎么想?他到底是在保护江起,还是在利用他钓鱼?如果他真想护着?,就不该只是远远看着?!”
    萩原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这正是他们最担心的。降谷零的态度和行为,始终隔着?一层迷雾。他给予江起一定的保护和资源(比如风见),却又严格控制着?信息的流向,将江起隔绝在核心之外?。现在江起自己找到了突破方向,甚至可能将无关者(阿笠博士,工藤新一)卷入,降谷零会作何?反应?是加大控制,还是……放任,甚至利用?
    “先盯着?吧。”良久,萩原才说,“保护为主,必要时……我?们得自己出手。总不能真看着?那小子出事。另外?,神奈川那个在逃犯的线索,我?继续追。如果能找到他,或许就能揪出背后的雇主。”
    通话结束。松田发动汽车,缓缓驶离医院街角,融入夜色。他透过?后视镜,看到另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在不远处的路口?悄然?启动,跟了上去?。是风见的人。松田撇了撇嘴,踩下油门,朝着?与江起公寓相反的方向驶去?。既然?都?在盯,那就让水更浑一点吧。
    江起回到公寓楼下时,已经接近午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租住的楼层窗户,一切如常,漆黑一片。
    然?而,就在他拿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楼大门时,动作却微微一顿。门把?手上方,靠近锁孔边缘的位置,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很新。这不是他早上离开时留下的。他早上出门时,曾因为手里拿着?垃圾袋,钥匙不小心在门框上磕碰了一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凹痕,他记得很清楚。但现在,那个凹痕旁边,多了一道极浅的、平行的细痕,像是某种?坚硬的薄片试图探入锁缝时留下的。
    有人试图开过?这扇门。或者,已经开过?了。
    江起的心跳骤然?加速,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像往常一样,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自然?地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投币买了一罐咖啡。借着?弯腰取咖啡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四周。街道安静,对面?的便利店还亮着?灯,但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影。停在路边的几辆车里,也似乎都?空着?。
    是风见的人?他们就算监视,应该也不会贸然?闯入他的公寓。是松田或萩原?更不可能。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伙下毒的人,或者他们背后的雇主,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住处。
    江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喝着?咖啡,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是已经进去?了,还是尝试失败?如果是进去?了,目的是什?么?搜查?安装窃听或监控设备?还是更危险的埋伏?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装着?样本的低温运输盒,又想起自己藏在卧室暗格里的、那个存有风户京介数据的加密u盘。这两样东西?,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
    咖啡喝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将罐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再次走到公寓门前,用钥匙开了门,走了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一切如常。他走上楼梯,脚步不疾不徐,但耳朵全力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响。
    来到自己租住的房门前,他再次检查门锁。这次,在门框与门接缝的顶端,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他早上离开时故意夹在缝隙里的一根不到一厘米长的、极细的透明鱼线,不见了。
    有人进去?过?。而且,很可能是专业人士,清除了他设置的简易警报装置。
    江起的手心渗出了汗。他站在门口?,深吸了几口?气,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摸出了一支平时用来练习指力、笔身是实心硬木的旧钢笔,紧紧握在手中,然?后,用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侧身闪进门内,背靠墙壁,屏息凝神,感?受着?屋内的气息。空气中,除了他熟悉的、淡淡的书籍和药材混合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陌生气息——像是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又像是……金属和塑料长时间密闭后产生的、淡淡的“新机器”味道。
    他等了大约一分钟,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能模糊看到客厅家?具的轮廓。一切似乎都?原位未动,但那种?被侵入过?、被仔细“整理”过?的违和感?,挥之不去?。对方很小心,尽量复原了现场,但细微的差别,对于一个极度熟悉自己领地、且心怀警惕的人来说,依然?存在。
    江起没有冒险去?查看卧室或暗格,而是轻轻挪动脚步,无声地退出了公寓,重新关好门,但这次,他没有锁死。然?后,他快速下楼,没有离开公寓楼,而是转向了地下室——那里是公用洗衣房和住户的自行车、杂物存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