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风见,将江医生提到的这些特征,与那三十七位异常客户的已知基本信息(年龄、职业、就医记录等)进行交叉比对,建立风险评分模型。
    同时,扩大筛查范围,调查‘平成健康管理’过去五年内所有接受过深度检测的客户,特别是那些检测后不久就终止服务或失联的。我要一份潜在受害者预警名单。”
    “是!”
    部署在紧张进行。咖啡馆里,江起和松田继续保持着隐蔽的观察。大约一小时后,鹫尾雄一郎在经理的陪同下再次出现在大楼门口,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鹫尾才坐进那辆丰田世纪,缓缓驶离。
    “b组跟上,注意交替,绝对不要暴露。”风见指挥着监视小组。
    丰田世纪驶入车流,看似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偶尔会在某些高级诊所或研究所附近稍作停留,鹫尾会下车进入片刻,然后离开,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一个忙碌的医学顾问。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丰田世纪驶入了港区一片安静的、遍布着高级公寓和私人画廊的街区,最终停在了一栋颇具现代艺术感的私人牙科诊所门前。诊所的名字很简约——“白石牙科”。
    鹫尾下车,提着他的公文包,走进了诊所。
    “牙科诊所?”松田皱眉,“他来看牙?”
    “或者,这里不只是牙科诊所。”江起盯着那栋建筑。
    私人牙科诊所,通常拥有独立的诊疗空间、完善的隔音和隐私保护,以及……可以合法使用麻醉药物和医疗器械。
    这难道又是一个“花园”的隐蔽据点,或者“梅斯卡尔”的联络点?
    “风见,查一下这家‘白石牙科’。”江起说道。
    几分钟后,风见的回复来了:“查过了。‘白石牙科’,法人代表是白石浩一,一位口碑不错的牙科医生,专攻种植牙和美容齿科。
    诊所开了八年,客户评价很高,没有任何违规记录。
    但是……白石浩一的妻子,三年前因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去世。而鹫尾雄一郎,正是他妻子生前的主治医生之一。
    另外,我们调取了诊所的药品采购记录,发现他们采购的某种局部麻醉剂和镇静剂的剂量,略微超出同类诊所的平均水平,但仍在合理范围内,理由是高强度手术需要。”
    主治医生……神经系统疾病……略微超标的麻醉镇静药物……
    一切都显得过于巧合,又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江医生,你觉得……”松田看向江起。
    “牙科诊所,是进行某些需要局部麻醉或轻度镇静的……小型‘操作’的理想场所。而且,疼痛和口腔治疗,本身就可以掩盖某些神经系统的异常反应。”江起缓缓说道,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浮现在脑海,“如果‘花园’需要定期从‘品种’身上采集样本,或者进行某些需要短暂控制目标的‘测试’,一个管理规范、隐私性极佳的私人牙科诊所,会不会是一个完美的‘临时站点’?鹫尾雄一郎作为神经专家,可以提供‘医疗指导’,而白石浩一医生,或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或许……本身就是知情者甚至参与者。”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这个推测太大胆,但又并非不可能。
    “风见,申请对‘白石牙科’的隐秘侦查许可,重点检查其无菌手术室、药品储存间和医疗废物处理。同时,调查白石浩一的社会关系、财务状况,特别是他妻子患病期间的医疗支出和鹫尾雄一郎提供的‘帮助’。小心,不要惊动。”降谷零的声音响起,带着决断。
    “明白。”
    “江医生,松田,你们先撤回安全屋,鹫尾这边由监视组负责。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发现,并等待对鹫尾和白石的进一步调查结果。另外,”
    降谷零顿了一下,“椿医生那边传来消息,对三枝守的脑电监测有了新发现——在他之前出现异常放电的对应脑区,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的电磁信号残留。
    这种信号非常特殊,像是某种……远程激活或查询指令的反馈。阿笠博士认为,这可能是埋藏在他体内的某种微型设备,在被特定外部信号触发后,试图向外界发送信息,但因为设备损坏或能量不足,只留下了这点痕迹。”
    远程激活?查询指令?
    江起的心沉了下去。
    三枝守不仅是一个“活体记录仪”,还可能是一个被远程监控,甚至可能被远程“清理”的“设备”!b-13的突袭,或许不仅触发了警报,还可能激活了某个最后的“报告”或“自毁”程序?
    “能追踪信号来源吗?”
    “信号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指向东京湾沿岸的某个区域。范围很大。”降谷零回答。
    东京湾沿岸……那里有港口、仓库、研究所,也有许多高档住宅和私人码头。
    “梅斯卡尔”的触须,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隐蔽。
    从“平成健康管理”的筛网,到“白石牙科”可能的临时站点,再到东京湾沿岸可能存在的信号源或据点……一张无形的、吞噬生命的网络,正在他们面前缓缓显形。
    第79章
    白石牙科的监控, 以一种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密方式展开,目标并非强行突入,而是在不惊动任何潜在“牙齿”的前提下,摸清其内部结构、人员动线, 并尽可能捕捉异常。
    松田阵平的“爱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他不知从哪搞来了一辆印着“东京都水道局检修”字样的工程车, 和萩原研二一起,大摇大摆地将车停在了牙科诊所斜对面的路边。
    两人穿着工作服,摆开警示牌,煞有介事地“检修”着地下的管道阀门, 实则利用安装在工程车内的远程监控设备,和信号拦截装置,对诊所进行全方位的电子窥探。
    与此同时,风见手下最擅长潜行的队员, 利用深夜诊所无人时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入, 在关键位置(如无菌手术室通风口、药品储藏室角落、院长办公室垃圾桶内)布下了微型传感器和针孔摄像头。
    江起则安全地待在“灯塔”, 通过多重加密的直播画面, 与降谷零、风见、阿笠博士一同远程观察。
    椿医生在另一间实验室,紧张地分析着从鹫尾雄一郎座驾上偷偷采集到的微量生物样本, 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诊所内部结构图出来了,和公开的建筑图纸基本一致。但无菌手术室下方,有一个图纸上没有标注的、大约三平方米的小空间, 从结构看像是后期改造的夹层, 入口可能隐藏在移动式器械柜后面。”萩原的声音从工程车传来,伴随着仪器轻微的嗡鸣。
    “信号侦测显示,诊所内除了常规的医疗设备无线信号, 还存在一个独立的、低功率的加密信号源,位置就在那个夹层附近。信号传输模式很特殊,不是常见的蓝牙或wifi,更像是……某种短距离的生物传感数据传输协议。”阿笠博士盯着屏幕上的频谱分析图,声音里带着惊讶。
    “生物传感?”江起皱眉。
    “嗯,比如用来实时监测心率、体温、脑电波,甚至特定生物分子浓度的植入式传感器发出的那种。但这种协议更古老,保密性也更高。”阿笠博士解释道。
    “夹层里有活体监测?”降谷零目光一凝。
    “不一定。可能只是存放着需要特殊环境监控的物品,比如……活的培养物,或者,对温度、湿度极其敏感的生物样本。”江起分析道,“鹫尾雄一郎是神经专家,他如果在这里进行某种与‘花园’相关的小规模操作,可能需要临时存放或处理一些特殊的生物材料。”
    “白石浩一今天一整天都在诊所,有三位预约客人,都是常规的洗牙和补牙。鹫尾雄一郎进去后,在院长办公室待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离开。期间,白石浩一没有进行任何需要进入无菌手术室的操作。”松田汇报着白天观察到的情况。
    “也就是说,鹫尾的到访,更像是业务交流或检查,而非直接操作。”风见总结。
    “继续监视,重点看白石浩一在鹫尾离开后的行为,以及夜间是否有异常。”降谷零命令。
    夜幕降临。
    工程车依旧停在原地,但松田和萩原已经换班休息,由另一组队员接替监控。
    诊所早已熄灯,街道重归寂静。远程监控画面上,只有走廊和安全出口的微弱绿光。
    时间接近午夜。
    突然,一直平稳的信号监控界面上,那个独立的加密信号源,波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