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约定的“交货”时间已到。
    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那本特定海洋生物学杂志的“接头人”并未出现。码头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
    “不对劲。”风见低声道,“太安静了,松田,扫描一下?那辆‘普锐斯’和周边十米范围的地?面、墙壁,用最高精度。”
    松田立刻调整设备参数,更细致的扫描波束无声扩散。
    几秒钟后,他眼神一凝:“车底盘!有吸附式微型信号发射器,非常微弱,但处于激活状态,持续发送定位信号!还有……车底前方地?面下?,有浅层金属异物反应,形状规整,像是……感应引信!”
    “是双重定位和触发陷阱!车本身是信号源,一旦我们的人下?车或车辆移动?超出范围,或者有特定信号靠近,地?下?的东西就可能被触发!”风见瞬间明白,“撤离车辆!立刻!通知排爆组!”
    命令立刻下?达。
    车内的探员反应极快,在听到指令的瞬间,毫不犹豫地?以标准战术动?作翻滚下?车,躲入最近的掩体后方。
    几乎同时,松田远程切断了车辆的点火电路,防止任何可能的电子误触发。
    然而,就在探员离开车辆不到三秒,一阵极其轻微、但逃不过专业设备监听的“咔哒”声,从?仓库侧上方一个锈蚀的通风管道口传来。
    “砰!”
    不是爆炸。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人影,从?通风管道口直挺挺地?摔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人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杂志。
    “什么?情况?!”风见和松田都?是一愣,自杀?灭口?
    “医疗组!侦察组掩护,上前查看?!小心陷阱!”风见下?令,狙击枪口牢牢锁定坠落点周围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两名队员迅速靠近,保持警戒,另一名队员小心地?将趴着的人翻过来,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脸色青紫,口鼻有血迹,瞳孔散大,已经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他的颈部?,有一个极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确认死?亡。死?因疑似毒杀,颈部?有注射痕迹。身上没有其他武器或□□。手?里杂志是空的,内页被撕掉,只剩下?封面和封底。”队员快速报告。
    “灭口……”松田咬牙,“对方知道我们可能设伏,干脆把‘邮差’处理掉,扔出来切断线索。够狠。”
    “检查通风管道和仓库内部?!小心可能的二次陷阱或狙击!”风见的心沉了下?去。对方不仅狠辣,而且反应极快,行事果?断,完全?不给追踪的机会。
    侦察组迅速进入仓库,里面堆放着陈旧的木箱和废弃机器,布满灰尘。
    在通风管道下?方,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型遥控装置和一枚用过的注射器针筒,遥控装置已经自毁,针筒内残留着少量不明液体。
    “死?亡时间很近,不超过十分钟,凶手?可能还在附近,或者通过遥控或定时装置在远处灭口。”风见判断,同时通知外围封锁小组扩大搜索范围,但心里清楚,在如此空旷复杂的码头区,抓到老练凶手?的希望渺茫。
    “风见先生!”通讯器里传来江起的声音,带着急促,“对平板电脑的破解有进展!里面有一个加密的通讯记录备份,最近一次联系就在今天凌晨!联系对象代号‘信天翁’,内容只有一串数字坐标和一个时间——就是我们这?里!时间比约定交货时间早半小时!还有一条附加指令:‘清除痕迹,启用b预案。’”
    b预案?清除痕迹显然是指灭口“邮差”,那b预案是什么??
    “另外,”江起的声音更加凝重,“阿笠博士在解码一段被删除的日志时发现,‘白石牙科’夹层里的一些实验数据,包括部分‘样本’的初步测试结果?,在昨晚被远程加密传输过一次。接收端的ip经过多?次跳转,但最终溯源的大致区域,指向?东京湾人工岛——‘海萤’停车场及附近海域!”
    东京湾人工岛!“海萤”停车场是连接海底隧道的大型休息区,下?方及周边海域情况复杂……
    “b预案……‘海萤’……”风见脑中飞速串联,“‘邮差’只是诱饵,用来确认我们是否介入、并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弃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者下?一步行动?,可能在‘海萤’!那里交通便利,易于疏散,也便于从?海上转移或处理什么?!”
    “立刻派人去‘海萤’!不,等等……”松田忽然打断,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邮差”尸体手?中紧握的杂志封面。封面上,是一种奇特的、散发着生物荧光的深海鱼类。
    “这?本杂志……海洋生物学期刊……‘信天翁’……海鸟……‘海萤’……这?些代号,会不会是某种隐喻或指示?‘邮差’被灭口,但线索可能就藏在他身上,或者他带来的东西里!”
    “检查尸体!仔细检查,包括那本杂志的封面封底!”风见立刻命令。
    队员再次仔细检查尸体,甚至用便携设备扫描了杂志封面和封底。封底是空白的,但封面……在紫外灯照射下?,原本就印有的深海荧光鱼图案旁边,出现了一行用特殊隐形荧光墨水书写?的小字:
    “废弃灯塔,涨潮时分,底层第三砖。”
    废弃灯塔?东京湾沿岸有不少已经废弃的导航灯塔,涨潮时分……底层第三砖……
    “这?是一条留给特定人员的密信!‘邮差’可能不只是被灭口,他本身也是传递这?条信息的关键一环,只是他自己未必知道。对方利用我们来‘接收’这?条信息?还是说,这?条信息本就是‘梅斯卡尔’内部?某个派系,或者那个‘j’,故意泄露给我们的?”江起在通讯中分析,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陷阱之中还有陷阱?信息之中藏着信息?
    “风见,这?里交给我处理。你和松田立刻带人去查这?个‘废弃灯塔’!‘海萤’那边也派人去,但要小心,可能是另一个诱饵!”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冷静而果?断,“对方在跟我们玩心理游戏。无论这?条信息是真是假,指向?哪里,我们都?必须去查。但要做好?万全?准备,这?可能是真正的接头点,也可能是一个更致命的陷阱。我会在组织内部?尝试打听‘信天翁’和灯塔相关的信息。注意安全?,随时联络。”
    “明白!”风见和松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对手?的狡猾和冷酷,远超预期。这?场在迷雾和陷阱中的追逐,变得更加诡谲。
    “这?里留一队人善后,排查所有可能遗留的线索和危险品。其他人,分两组,一组去‘海萤’方向?侦查,另一组,跟我去最近的、符合‘废弃灯塔’描述的几个可能地?点!查潮汐表,计算下?一次涨潮时间!”风见快速下?令。
    行动?迅速展开。
    码头上,“邮差”的尸体被小心收敛,现场被彻底勘查。而在更广阔的东京湾沿岸,一场与时间和暗处对手?的赛跑,悄然开始。
    与此同时,组织内部?。
    琴酒坐在保时捷356a的后座,听着伏特加汇报从?“梅斯卡尔”那边传来的、关于“外围清理顺利,意外因素已排除”的模糊信息。他冰冷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格拉巴那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内弥漫,“以为用点小把戏就能糊弄过去。b-13的损失,没那么?简单。波本那家伙,似乎也闻到了点味道。”
    “大哥,波本刚才发了条消息,询问清理行动?会不会影响他手?下?的‘老鼠’。”伏特加说道。
    “哼,情报贩子的鼻子倒是灵。”琴酒吐出一口烟圈,“告诉他,管好?自己的事。‘梅斯卡尔’的烂摊子,他自己会收拾。如果?收拾不干净……”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对于任何可能威胁组织安全?的存在,无论是外敌还是内患,他都?不介意亲自“清理”。
    而在另一处安全?屋,贝尔摩德摇晃着酒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看?着手?机上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信息只有一句话:
    “灯塔的光,有时会吸引不该来的飞蛾,你说是吗,千面魔女?”
    发信人隐匿,但贝尔摩德似乎猜到了是谁。她轻轻啜饮一口酒,低语道:“波本……你对‘梅斯卡尔’的兴趣,似乎越来越浓了。是想浑水摸鱼,还是……另有所图呢?”她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格拉巴那个疯子最近的动?作确实有些大了,那位先生似乎也有些不满。也许,是时候让水更浑一点了。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收信人,是朗姆。
    信息发出,贝尔摩德笑容更深,让格拉巴去应付朗姆的质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