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组织?”绿间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平静,但江起听出了一丝压抑的冷意。
    “嗯,枪伤,还?有……一种?能让人变小的毒药。”江起涩声?道,看着手里沾血的棉球和那?身破碎的成人衣物,“他查‘慈心’和‘长生制药’,查得太?深了。”
    绿间真沉默了一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依旧哗哗的雨夜。“这里暂时安全,但他……不能再是?‘工藤新一’了。”
    江起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
    一个高中生侦探突然变成小学生,这消息一旦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工藤新一本?人会永无宁日,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包括江起、绿间,甚至毛利兰一家,都?会陷入致命危险。
    “必须制造‘工藤新一’已经死亡的假象。”江起低声?说,思路逐渐清晰,“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绝对安全、不引人注目的身份,在他醒来,能自己做决定之前……”
    他看向绿间真,“我们能信任的人不多,阿笠博士……或许可以,他和工藤认识,而且曾经也和我们合作过……”
    “阿笠博士确实是?个选择,他值得信任,也有能力提供一些技术支持。”绿间真表示同意,“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清理掉所有痕迹,他的衣服、手机,任何能联系到‘工藤新一’的东西,都?必须彻底处理。还?有今晚的事情,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包括他醒来后。”
    “我明白?。”江起看着床上小小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有对少年遭遇的痛心,有对组织残忍的愤怒,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是?他将工藤新一引向了这条危险的调查之路,虽然并非本?意。如今,他必须保护这个因为追求真相而付出惨痛代价的少年。
    雨,渐渐小了。
    第86章
    “我们需要尽快”江起思索着, “天快亮了,等工藤君情况再稳定些,我先去?一趟阿笠博士家。”
    绿间真没有?异议,只是补充道?:“在他醒来之前, 我会清理掉所有?与他原本身份相关的东西, 衣服、可能残留的个人物品。”
    “辛苦你了, 绿间君。”
    凌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
    江起为工藤新一再次把脉,确认脉象虽然细弱,但已?趋于平稳, 体温也略有?回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留下绿间真照看?,自己换了身衣服, 提着一盒诊所里常备、适合熬夜提神的自制草药茶包,步行前往记忆中的阿笠博士家。
    清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空气冷冽。
    江起按响门铃时, 心里也有?一丝忐忑, 他不知道?这个略显冒昧的清晨拜访,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门很快开?了, 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翘的阿笠博士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看?到江起,明显愣了一下:“江医生?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吗?”
    “非常抱歉, 阿笠博士, 这么早打扰您。”江起脸上带着歉意,“我……遇到一个极其棘手、甚至可以说匪夷所思的医学案例,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哎呀, 快别?站在门口?,进来进来!”阿笠博士连忙让开?门,“什么案例能把江医生你都难住?还这么早……是不是很严重?”
    进入阿笠博士那摆满各种稀奇古怪发明和零件、略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江起在沙发上坐下,斟酌着开?口?:“博士,您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一种药物,能在极短时间内,让一个成?年人的生理年龄……回溯到童年时期吗?”
    “噗——!”正在倒茶的阿笠博士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他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江、江医生,你说什么?返老还童?这、这怎么可能!这完全?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江起苦笑:“我也希望是,但……我昨晚救治了一个人,不,一个孩子。
    他受了枪伤,而?且……在送医前,似乎被强迫服用了某种药物。我从他体内检测到了难以想象的毒性代谢物,而?他的身体……无论是骨骼密度、脏器发育状态、甚至细胞端粒长度,都显示出?一种违背常理的、强行逆转的幼年化特征。
    从残留的衣物和体貌特征推断,他原本……应该是个高中生。”
    阿笠博士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取代。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高、高中生?枪伤?返老还童的药?江医生,你确定?这、这太……”
    “我知道?这听起来天方夜谭。”江起语气沉重,“但这是我亲眼所见,亲手检测,我暂时用针灸和药物稳住了他的情况,但他需要更安全?的庇护和持续的观察治疗。
    普通的医院和身份会立刻暴露他,带来无法预测的危险,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而?且,这个人,你认识博士。”
    阿笠博士的心脏在狂跳。
    枪伤、神秘药物、高中生、返老还童……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他最熟悉、也最担心的身影——新一!
    那个臭小子,昨天还打电话说在调查一个危险的案子,让他不要担心,结果一晚上都没消息!
    难道?……不,不可能这么巧!但江医生的描述……
    “江、江医生,”阿笠博士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扶了扶眼镜,紧紧盯着江起,“是,是新一吗?”
    “是,抱歉博士,我之前因为一些线索”
    阿笠博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四溢,他猛地站起来,身体因为震惊和某种可怕的确认而?微微发抖:“新一?!”
    “难怪!”阿笠博士又急又痛,眼圈都红了,“他昨晚没回家,小兰今早天没亮就打电话来问了!说他手机关机,完全?联系不上!我还在想这小子又查案查到哪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一把抓住江起的手臂,老花镜后的眼睛充满了焦急和恳求,“江医生,带我去?见他!立刻!马上!”
    “博士,您别?急,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请您冷静,听我说。”江起扶住激动的阿笠博士,快速而?清晰地将情况说明,“工藤君在调查一个极其危险的组织,因此被害,现在外界必须认为‘工藤新一’已?经死了,否则他,以及所有?认识他的人,包括您和小兰小姐,都会有?生命危险。您能理解吗?”
    阿笠博士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最初的震惊和心痛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脸色依然难看?至极,他重重点头,声音嘶哑:“我明白……那些混蛋……我明白该怎么做。新一……那孩子,现在需要一个新身份,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
    “是的,我的诊所并非长久之计,人多眼杂,博士,您这里……”
    “就住我这里!”阿笠博士毫不犹豫,“我这里工具材料齐全?,地方也够,平时除了推销的也没别?人来。
    对外就说……就说是我乡下亲戚家遭遇变故,寄养在我这里的孩子!名字……名字就叫……”他急切地思索着。
    “江户川柯南。”一个虚弱但清晰的童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江起和阿笠博士同时转头,只见绿间真扶着门框,而?换上了绿间真找出来的旧衣服的缩小版工藤新一,正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捂着包扎好的肩膀。
    他显然已?经醒来一会儿?,听到了部分对话。
    那双熟悉的、属于名侦探的眼睛,此刻在孩童的脸上,燃烧着痛苦、不甘,但更多的是决绝和清醒的理智。
    “新一!”阿笠博士哽咽着扑过去?,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
    “……博士。”工藤新一,或者说,即将成?为江户川柯南的少年,看?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眼圈也红了,但他死死忍住,“我没事……暂时。”他看?向?江起,目光复杂,有?感激,也有?沉重,“江医生,谢谢你救了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工藤……不,现在该叫你什么?”江起看?着他,心中叹息。
    “江户川柯南。”男孩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我叫江户川柯南,是阿笠博士远房亲戚的孩子,因为父母在国外工作,暂时寄住在博士家,从今天起,工藤新一……已?经死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但放在身侧的小拳头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
    阿笠博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蹲下身,轻轻抱住男孩瘦小的肩膀:“好?……好?……柯南,以后你就是柯南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绿间真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比谁都清楚,与黑暗组织沾上边,意味着怎样一条无法回头的路。眼前这个被迫缩小的少年,已?经踏上了这条遍布荆棘的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