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树真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极不安稳的梦境,小脸依旧苍白,眼睑下的血痕已经被擦干净。
    半个小时以后,波风水门的身影在安置点外落下。临时安置点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低声的交谈和伤员的呻吟混杂在一起。
    刚刚安顿好妻子的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那标志性的金发蓝眼在冷色的月光下显得十分冷峻。
    波风水门听着医疗忍者报告伤亡情况,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上不少。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个神秘木遁宇智波孩童所在的位置,想着。
    如果没有这孩子,事情可能就不会解决的这么容易了
    波风水门回忆起当时木遁出现前三分钟面具男的表现,那个家伙虚化突然停滞,面具男正面受了他一击螺旋丸,重伤逃走,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宇智波树真的影响,但是波风水门并不介意将这两件事放在一块怀疑。
    这两个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
    如果再晚一点把九尾封印回去,玖辛奈可能就......
    压下心里不好的预测,一想到想到此刻和鸣人一同在木叶医院里熟睡的妻子,波风水门眉眼微弯,语气恢复以往的平和。
    “那孩子情况如何?”
    “还在昏迷中,没什么大碍,只是查克拉使用过度,膝盖和手掌上有轻微擦伤,身上没有胎记或者咒印,有一定忍者训练痕迹,但看得出来,平时生活条件不错,是个养尊处优的孩子。”
    隶属暗部的医疗忍者将宇智波树真身上一些可疑点一一列出。
    “这孩子身上的衣物不是火之国常见的款式,衣服材质是普通的棉布,但是质感很好,除了衣服背上有宇智波家的家纹以外,在这孩子的身上还有一个漩涡纹样的护身符,里面是一块看不出什么动物的蛋壳,猜测是什么巨型动物的蛋,包裹蛋壳的纸上字迹很潦草,大概只能看出名字叫树真。”
    “我知道了,辛苦了。”波风水门点头,打算先去安抚受伤的民众。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匆匆赶到的宇智波富岳出现。
    “四代目大人。”宇智波富岳率先问候,“听说,有个宇智波一族的孩子受伤了是吗?”
    “富岳族长的消息很快啊。”波风水门站定,看着宇智波富岳,没什么表情。“确实有个孩子。”
    “毕竟事关族人。”宇智波富岳镇定极了,完全看不出他刚刚奋力奔跑的样子。
    “宇智波家决定不会弃任何一个族人于不顾,他还是个孩子。”宇智波富岳这么说着,眼中猩红闪现,皮笑肉不笑。
    他在来的路上看见了根的人,不快可不行。如果在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之后赶到的话,他可能就只能在根和审讯室见到这个孩子了。
    宇智波家式微,现在就算是小小的根都可以在宇智波头上动土了。
    “富岳族长是不信任我吗?”波风水门直接了当,身上的火影袍无风自动,无形的威压散开。
    这话说完,波风水门与宇智波富岳之间,气氛有一丝僵持。
    宇智波富岳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当然了,那可是木遁,还是和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一样的木遁,那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血继限界,宇智波富岳本来就不信任以火影为核心的木叶统治集团。
    就在此时,同样匆匆赶来的志村团藏和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使得房间外的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志村团藏拄着拐杖,表情凶恶,还没来得及开口。
    负责守着宇智波树真的中忍激动的汇报说:“他醒了!”
    宇智波富岳率先反应,看向波风水门,还未等他开口,波风水门就已经进入房间。
    波风水门拉开房门,看到那个黑发的孩子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一双蓝色的眼珠安静地望着门口,眼神里带着孩童应有的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反应正常。
    “你醒了。”水门的声音放得很温和,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刻意收敛了身上的的气息,像是一个普通的、关心孩子的长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眼睛扫过宇智波树真全身。
    宇智波树真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看得出来有些紧张。他看起来大约八九岁的年纪,脸颊还有些未褪的婴儿肥,但眉眼间的轮廓已经能看出宇智波的清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的左右脸颊,有三道熟悉的像是猫咪胡须一样的印记。
    和他的儿子波风鸣人一样,波风水门脸上的表情愈加柔和。而在他身后,跟进来的宇智波富岳盯着宇智波树真,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睛,试图看出点什么。
    “我......我叫树真,宇智波树真。”他小声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树真,很好听的名字。”水门笑了笑,蓝色的眼眸清澈而专注,“我是波风水门,这里的火影。能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你的家人呢?”
    就在宇智波树真酝酿的时候,似乎在房间外外与猿飞日斩产生争执的志村团藏带着一身火气突然进来,手上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
    “四代目,”团藏的声音干涩低沉,“关于这个身怀木遁血继的孩子,事关重大。其来历不明,出现时机又如此巧合,应当交由‘根’进行详细的调查和......保护。木遁乃初代火影大人的力量,不容有失,更不容被不明势力利用。”
    说着,还撇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宇智波富岳。
    志村团藏语气强硬,话音未落,宇智波树真立即如惊弓之鸟般从被窝里弹起,一溜烟似的钻到宇智波富岳的衣袍里,紧紧抱着宇智波富岳,似乎很是害怕。
    宇智波树真当然认识志村团藏,无论是佐助爸爸还是鸣人爸爸都骂过死有余辜的家伙,历史书上宇智波一族灭门的促成者——这个觊觎宇智波一族写轮眼和木遁的阴险小人。
    落到他手里的话就完蛋了。
    宇智波树真灵活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守在门外的两名中忍压力陡增,连呼吸都放轻了。
    宇智波富岳冷冷开口,“宇智波家的事似乎还轮不到根来管。这是我们宇智波家的孩子。”
    “宇智波一族,也是村子里的一部分,理应为木叶服务。而且,这孩子身怀木遁,什么时候,宇智波家竟然能诞生出具有千手一族血继限界的孩子了?”
    水门脸上的温和神色未变,但蔚蓝的眼眸深处却骤然冷冽。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团藏。
    “团藏长老,”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火影权威,“树真是木叶的伤员,也是这场灾难中可能的助力者。于情于理,都应由火影直辖处理。‘根’的职责范围,并不包括未经火影许可,直接接管尚未定性的重要人员。尤其,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刻意加重了“孩子”两个字,目光平静地迎向团藏。“详细的调查,我会亲自安排。在情况明朗之前,树真留在这里,由我负责。团藏长老,九尾之乱初定,村内事务繁杂,您年事已高,不必过度操劳此类具体事宜,此事,由我来处理就好。”
    志村团藏没想到波风水门会这么不听话,试图施压,“这是长老团的决定。”
    “团藏长老,我才是火影。”波风水门语气不容置喙。
    “团藏,现在水门才是火影。”猿飞日斩的声音也在稍后响起。
    团藏的独眼眯了一下,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拐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沉默地与波风水门对视了两秒,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最终,他屈服了。
    “既然四代目已有决断,老夫自然遵从。只是希望四代目莫要因一时仁善,而置村子潜在风险于不顾。”说完,他深深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树真,转身带着部下离开,背影透着阴沉。
    躲藏在宇智波富岳怀里的树真已经和富岳爷爷交流过情报,在团藏走后,宇智波树真顶着一双一勾玉写轮眼,脸颊微红,隐隐有些发烫。
    他看着宇智波富岳,非常肯定地喊了一句,“爸爸。”
    “爸爸?”视线的中心瞬间转移到宇智波富岳身上。
    “你叫我爸爸?”,富岳的声音沉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扶着树真躺回床上,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孩子额头上,触手一片滚烫。“你发烧了。别急着说话。”他转向一旁的医疗忍者,“他的体温怎么回事?”
    医疗忍者连忙上前检查,片刻后回禀:“查克拉过度消耗后的身体应激反应,加上精神可能受到冲击......体温确实在升高。”
    富岳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树真,三勾玉写轮眼无声开启,目光锐利但没有压迫感,更像是在仔细辨认,“你说我像你爸爸?孩子,你看清楚。”
    宇智波树真似乎因为发烧而有些迷糊,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宇智波富岳的脸,又看看旁边的波风水门,小声嗫嚅,“感觉......好像......”他声音渐低,似乎精力不济,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