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又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摸清了保镖们的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终于,在凌晨三点,所有人最为疲倦放松的时候,他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伦敦的雨天过于寻常,雨水很好的掩盖了他的声响,于是,他绕过所有的警卫与保镖,从相邻建筑的天台上用加装了消音器的钩枪发射绳索,整个人来到了别墅三层外面的阳台。
    他探查得很清楚,这里是一间浴室,所以监控的安装并不算密集,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盲区,绝对不会引起在监控室里看着别墅动向的那些保镖们的注意。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迹部景司或者朗姆那样的眼力,现在这个时候,作为雇主又忙了一天的迹部景司早已经睡下,其他的保镖自然不足为惧。
    如他所料,潜入非常顺利,绕过楼道里值夜的保镖,他有惊无险的从他们的视野盲区窜了过去,穿着夜行衣的他如同一个漆黑的影子,完美融入昏暗的走廊。
    当然,这也要感谢迹部景司作为贵族的一些矫情的臭毛病,家里任何一寸地板上上都铺着厚厚一层地毯,如同消音棉一般,掩盖了他所有的声音。
    别墅内安静的可怕,他只能听到他自己那几不可闻的心跳声。训练有素的保镖们即使在巡逻中也尽量不会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打扰到雇主安眠,这固然给拉姆斯带来了一些难度,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根据他的调查,迹部景司的书房在二楼东侧,平日里生活痕迹最多的卧室则位于二楼西北侧,书房如今漆黑一片,再结合刚才浴室里半干的水渍,可以推断出迹部景司应该在洗完澡之后,就去卧室睡觉了。
    毕竟在他的情报中,迹部景司这几天的日子都不太好过,除了要收拾组织内的各种烂摊子,针对他的刺杀也很是不少,明天一大早更是有个比较重要的商业会议要参加,现在估计早就已经睡熟了。
    拉姆斯拿出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同时摸了一把绑在腿上那柄淬了毒的匕首,随后悄无声息的下楼,脚步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近了,更近了,卧室门近在眼前。
    拉姆斯的手搭上了那扇雕花木门的把手就要推开的时候,“啪”的一声轻响传入耳中,那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紧接着,走廊两侧墙壁上的壁灯突然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如同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拉姆斯没有怔愣的时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寻找旁边的承重柱作为掩体遮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端起了手中的枪,瞳孔紧缩着转身,指向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人。
    “未经允许,擅闯私宅。”波澜不惊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那扇雕花的卧室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迹部景司的身影随着他闲适的步伐缓缓出现在了拉姆斯的眼前,“而且还选择了一条最不华丽的道路,本大爷有权处决你。”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绒睡袍,腰带系的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匀称而不壮硕,一头金发有些凌乱的翘着,半点没有白日里梳理的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的手里甚至没有拿一件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整个人斜倚在门口,完全没有一丝紧张感的抬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冰蓝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光,一副没睡醒又被人打扰的模样,甚至还能看到他那张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脸上闪过一丝被扰了好梦的恼怒。
    明明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没有半点威胁的人,明明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第一时间对着他袒露的胸口开上一枪,或者哪怕转身就走飞快逃离现场……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现在甚至无法移动哪怕分毫,只能如同被定身一般,枪口对着男人却如同摆设,只能惊恐的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动起来!动起来啊!
    也许是听到了他心底的呼喊,身体终于听从了使唤,扣动扳机,子弹射出。
    也是在这一瞬间,迹部景司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原本有些散漫的身影也在他扳机扣下的前一秒,仿佛预知一般微微侧身,子弹擦着他的睡袍嵌入身后的雕花木门。
    “啧,可惜啊,又要换门了。”迹部景司嘟哝了一句,语气中略带不满。
    也是在这一刻,拉姆斯脚下厚实的地毯猛地下陷,不是陷阱,只是落脚点下方瓷砖一个精巧的机关,平日完全不足为惧,在如今这紧要关头却足以让神经紧绷的他重心失衡。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迹部景司动了,他的动作快到超出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鬼魅一般逼近,睡袍下摆翻飞,无声无息间,迹部景司那只保养极好的手却如同铁钳般扼住了拉姆斯举着枪的两只手,手指正正好卡在了保险栓处,让他根本无法再去开第二枪。
    拉姆斯的手腕一阵剧痛袭来,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迹部景司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家伙能够拥有这样恐怖的握力。
    武器脱手掉落在地毯上,拉姆斯猛然一个抬腿的假动作,同时手肘一顶,胳膊一夹,匕首出鞘,锋利的刀刃划向迹部的胸膛,在迹部下意识后退松手的瞬间,又是一脚踢去,迫使他放开了自己的双手,收回的脚正好勾住地上的手枪向上一踢,拉姆斯迅捷无比的伸手去抓,匕首和手枪都回到了他的手中,大大提高了他的胜算。
    “还真是勇气可嘉。”迹部景司似乎终于玩够了,眼看着拉姆斯再一次逼近,他直接一个格挡,食指和中指精准的夹住匕首的刃尖,动作潇洒自如,看起来明明没什么力气,拉姆斯却感觉匕首如同被钉死在墙上一般,纹丝不动。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迹部又是一个快到看不清的膝踢,人类最脆弱的腹部一阵剧痛传来,甚至痛到他根本无法开口发出哀嚎。
    拉姆斯内脏受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也撞翻了展示柜上摆放的古董花瓶,碎片落在地上,也落在他的身上,划出细小的伤口。
    他瘫软在地,视线模糊,只看到那个穿着睡袍的修长身影缓缓踱步而来,随手捻起一片花瓶碎片,语气淡然:“唔,这个花瓶也不便宜,一并算在你们头上好了。”
    迹部景吾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匕首和枪,随便一脚踢开,一把攥住了拉姆斯的头发,拉着他走进了一间空房间,散落在地毯里的花瓶碎片在他身上犁出道道血口,在昂贵的地毯上拖拽出几道蜿蜒的血迹。
    房门紧闭,隔绝了血腥味,却无法隔绝拉姆斯持续到凌晨的惨叫,也无法隔绝那悠扬到近乎诡异的古典乐。
    手冢上楼的时候,古典乐声刚刚歇下,迹部开门向他走来的时候,他还能听到迹部身后那微弱到极点的哀嚎与喘息。
    对上迹部那张熟悉的脸上漠然的神情,手冢面色一沉,一把抓住了迹部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写的时候就想到咱小景在剧场版中出现过的紫色睡袍,看起来烧烧的,嘿嘿~[坏笑][坏笑]
    阿言我吸溜吸溜[熊猫头][熊猫头]
    第87章 柯学世界83
    “白兰地是谁?”
    “这就是你所说的解决方式?”手冢攥紧了迹部景司的手腕,声音比起平日的清冷,还多了几分压抑的怒火,这在手冢国光的身上是极其少见的,可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亲眼目睹曾经好友如今的黑暗面,他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手冢并非有意窥探,因为这是他们约定的时间。
    开车来到这里的时候,手冢就从门外守着的那些保镖脸色中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保镖一个个噤若寒蝉,在他询问迹部在哪里的时候,首先等来的不是答案,而是一阵诡异的沉默,最后还是领头的保镖开口,给他指明了迹部的所在。
    开门的瞬间,他灵敏的嗅觉就捕捉到了混合在雨水泥腥味之下的血腥锈气。
    手冢眉头微微一蹙,上了二楼,就看到了那些从走廊墙边一直蜿蜒至一扇门前的、早已干涸的血迹,红褐色的拖拽痕迹明晃晃的呈现在浅色的地毯上,让迹部景司晚上的罪行在手冢的眼前无所遁形。
    厚重的雕花木门早已经闭合,但门缝下似乎还洇出了一些更深的阴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走到门外后骤然停下的脚步声,手冢面前的门缓缓打开,迹部景司一边拿手帕擦着手,一边走了出来,悠扬古典乐的余音从门缝中泄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什么人嘶哑无力的哀嚎和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气。
    似乎是手冢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迹部景司脚后跟向后一踢将门带上,隔绝了门内的一切声响和罪行。
    看着手冢国光的身影,迹部景司冰蓝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甚至于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两人隔着地毯上刺目的血痕,如同一道界线,划清了两人所处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