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阿笠博士家之后没多久,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醒来,就是如今。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的时间,她现在在组织的哪个基地,江户川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身边是有人保护的,这一点她一直知道,毕竟那些fbi的目光有时候真的挺明显的,但是现在想来,她被绑架的那天,fbi保护她的人并不在附近。
    这样想来,绑架迹部恐怕也是组织的手笔,毕竟迹部的分量足够大,足以吸引fbi的目光,将他们从自己的身边支走,更何况,如果两边都抓到,那自然最好,还能让迹部景司投鼠忌器,如果只抓到一个她,也算是达成了根本目的,稳赚不赔。
    不过,迹部那么大的能耐,还有迹部景司派去的人在身边,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醒了。”在灰原哀思考间,一个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苍老、沙哑、腐朽,了无生机。
    灰原哀抬起头,看向那块单向玻璃。
    下一秒,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玻璃后面,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脸上戴着一张漆黑的乌鸦面具,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看到一双浑浊却充满了野心的眼睛。
    “宫野志保,好久不见。”
    听到这个曾经会让她应激害怕的名字,如今的灰原哀却也只是捏紧了衣角,没有说话。
    组织的boss,乌丸莲耶,那个只存在于组织的传说中,少有人见到真容的掌权者,能够琴酒朗姆这样的狠人都俯首称臣的人,同样也是,这所有悲剧的起源。
    这就是那个追求长生之人的身体状况吗?看他如今这副模样,恐怕整个身体乃至细胞的衰老程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距离死,也没有多远了。
    所以,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也就意味着,组织里没有能够达成他宏愿的研究人员,他需要自己的药物和研究能力,来帮他延续寿命,逆转时间的洪流,重新健康又年轻的活下去。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乌丸莲耶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在其他人看来,也许会觉得这个老人和蔼可亲,但在灰原看来,却让她毛骨悚然,如今乌丸莲耶的任何伪装,都是再虚伪不过的催命符罢了。
    “为了请你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作为回报,你可要充分发挥你的价值,对得起我的付出才好。”
    请?
    灰原哀在心里冷笑,这个词用得可真够讽刺的。
    她以为自己会害怕,但真正落到组织手里,灰原哀却发觉,自己冷静的可怕。
    “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什么?”乌丸莲耶轻笑一声,却好像气不顺一般突然开始咳嗽,那声音像是破败的风箱在抽动,灰原灰都在怀疑他会不会咳死在她面前,“看看你如今的样子,sherry,我需要你来完善aptx--4869,让她能够变成真正万无一失的、梦幻般的银色子弹,我要和你一样,青春永驻,逆转时间。”
    “你觉得可能吗?”灰原哀反问了一句之后,作为科学家的本质还是让她下意识开始解释,“不怕告诉你,我这种现象属于极为罕见的个例,并不具备参考性,这种药物会诱导程序性细胞死亡,而返老还童不过是细胞自我破坏程序的偶然作用,就算我真的能够将偶然变为必然,那所要耗费的时间,也不是你能够等得起的。”
    “这些就不是你来关心的问题了。”听到灰原哀的解释,乌丸莲耶却并没有表现出灰原哀想象中的失望。
    乌丸莲耶似乎对于他如今剩下的寿命很有把握,看来,除了aptx之外,他应该还有别的依仗,就算不能像aptx 一样让他彻底变小,却也能够最大限度的延长他的寿命。
    “sherry,你很聪明,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让我失望的选择,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得起的,想来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乌丸莲耶说着,单向玻璃的另一边,显示出一张屏幕,上面清晰的照片让灰原哀不寒而栗,江户川柯南,阿笠博士,少年侦探团的几位,她在意的人,都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
    显然,这是对她的威胁,只要她拒绝,照片上这些人就会被暗杀,就算一次两次能够被fbi或者日本公安救下,但是十次二十次呢?他们总有疏忽的时候。
    “好,我答应你。”灰原哀看向乌丸莲耶,“放过他们,我绝对尽心尽力,也不会耍小聪明,只要你能保证信守承诺。”
    “哈哈哈,咳咳,聪明的孩子,我喜欢你的坦诚,sherry。”乌丸莲耶盯着她几秒,随后大笑几声,应下了,“组织的资源随你取用,一会儿会有人来,需要什么,直接跟她说。”
    她?
    灰原哀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但乌丸莲耶再没有说话,而是操纵着那全自动轮椅,渐行渐远,而那面玻璃也再一次变回了单向,灰原只能从上面看到自己表情稍显难看的脸。
    但她也觉得庆幸,幸好,她早就已经将制作完成的解药交到了迹部的手里,就算自己被抓了,江户川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她被组织绑架了吧?
    灰原哀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江户川柯南,现在应该已经变回工藤新一了吧?
    他和迹部说不定正在阿笠博士家,和那些fbi一起,想方设法地找寻她的踪迹呢。
    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尽可能多的了解这里的一切,活着等他们找到自己。
    活着。
    这个曾经被她无数次想要放弃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她必须坚持下去的理由。
    当然,必要时刻,她也做好了拥抱死亡的准备。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从试验台上跳了下来,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凉意顺着脚底一直蔓延到心里。
    还没等她走向房间的试验器具,一面空荡荡的墙壁却突然响起了机械声,随后,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在灰原哀意料之内的女人——千面魔女,贝尔摩德。
    她还是和每次见面时一样,打扮性感又时髦,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年轻漂亮又神秘。
    “好久不见,sherry~”这是灰原哀今天听到的第二句问候。
    她看向面前的贝尔摩德,却发现,平日里对她恨到骨子里,动辄喊打喊杀的女人,今天却很冷静,那双眼睛里潜藏的复杂,也让灰原哀有些意动,但她还要进行最后的确认,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跟我来吧,你的工作地点并不是在这里。”贝尔摩德开口了,声音慵懒而随意。
    灰原哀默默跟上,走出房间,想要尽可能的记住一些路线,却发现,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楼道长得几乎一样,没有窗户,没有标识,没有任何可以当做记号的东西,就好像遇到了无止境的鬼打墙。
    “衣服还合身吗?”前面带路的贝尔摩德突然出声。
    灰原哀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却也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就好。”贝尔摩德的预期依然随意,“原本的那套太脏了,我已经派人扔了。”
    脏?
    灰原哀没有接话。
    那套衣服是早上刚换的,不可能脏。
    所以贝尔摩德是在指那副可以定位的追踪眼镜,她在那副眼镜上吃过亏,自然知晓眼镜的用途,扔了也没问题,但她却在这个时候刻意提起,是想要表达什么呢?
    两人左拐右绕,不知道走了多久,贝尔摩德这才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刷了卡,再经过一连串电脑生成的高级指令输入,指纹虹膜验证,这才打开门,侧身示意她进去。
    同样是一间实验室,却比刚才那间要大上不少,设备整齐摆放,齐全且先进,角落几台电脑屏幕上则是好多文件夹,显然,实验需要的数据都在里面了。
    “那里有内线电话,有什么需要直接说,我会给你送来。”贝尔摩德倚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她,“之后我会每天给你送饭,顺便给boss汇报你的实验进度。”
    “是吗?”灰原哀声音平淡。
    “所以,你可要用心才行,别做傻事,毕竟你的命,不止是你一个人的。”贝尔摩德轻声喃喃道。
    灰原哀转头看向贝尔摩德,她却已经转身离开,这扇门也彻底关闭。
    她一直知道,贝尔摩德对江户川和毛利兰的在意,已经到了甚至可以酌情透露组织消息的地步,而现在恐怕也是如此。
    组织威胁到了江户川和毛利兰的安全,也踩了贝尔摩德的底线,而这,恐怕也是贝尔摩德这次没有对她起杀心的重要原因。
    灰原哀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走到电脑前,开始检查各种设备,但很可惜,组织不可能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电话是内线座机,上面标注了哪个按键是干什么用的、又是打给谁的,电脑也是只能实验用的内网,也许是吸取了上次变小后逃离的教训,整个实验室里,没有一个大于硬币的洞口,更不要说头顶上的几个监控摄像头,她根本无处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