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被咒术师一击干干脆脆地处理掉。
    mary不自觉地往他身后退了退。
    “五条先生……在做什么呢?”看来女孩已经不再追究“是不是称呼名字”那个问题了。
    “是他的工作。”
    “工作……就是把会动的画弄坏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些不对。会动的画在这个世界上是很多的吧,无论是电影还是游戏。”诺德轻声说,“但是那副画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接下来就要袭击他了,不想被咬上一口的话,做些什么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无可厚非’?”
    “啊,是‘可以’的意思。”
    mary想了想,好像理解了一些:“是呢,被咬一口还是很疼的,那样不好呢。”
    “对吧?”
    “所以只要不会袭击别人就好了吗?”
    “大概是那样吧。”
    “我说——”安静了好一会的五条悟开口。
    但出声之后又没了下文。
    诺德看向他。那边的最强咒术师嘴角耷拉着,一副“你不说话我不说话”的态度,浅蓝色的眼睛反而控诉地盯着他。
    “怎么了?”诺德好笑地询问。
    “我觉得被排挤了。”大猫十分理直气壮地说。
    也太直接了,甚至听起来像一句撒娇。
    “你不会要说你对‘那个’的好感度比对我还高吧,”没得到回应,五条悟更不高兴了,“那我酸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一直在听刚才的对话啊。
    “话说回来,你之前是不是和我说你是因为喜欢的作品才接下的委托啊。”五条悟接着说。
    “是呢,”诺德模棱两可地回答,“但是,五条先生不觉得这种事很特别吗?可不是天天都会遇到的。”
    “你只要是‘特别’的就什么样的都可以吗?”然而五条悟的重点完全没和他在一个地方。
    mary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不会是只要是蓝眼睛的就都可以吧?”五条悟一脸不敢相信地说。
    这是什么……孩子气的嫉妒。
    “真的在酸啊,五条先生。”诺德不由得轻笑。
    “是啊,”五条悟煞有介事地说,“明明对我都爱搭不理,不考虑公平一点?”
    那时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眼前是两条岔路,中间墙上的画名为《嫉妒之花》,诺德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啊,你嘲笑我都不掩饰一下的。”五条悟越过他去取下了那幅画。
    衣服被轻轻扯了扯,诺德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场——mary抬起头看向他,问:“你们在说什么?”
    真是个好问题。
    “……我想,五条先生是觉得无聊了。”诺德暧昧地回答。
    意料之中的,被提到的人瞪了他一眼。
    不管怎么说,这处地方,暂且称它为美术馆吧,比起“咒灵的生得领域”更像是一处单纯的迷宫,也不过就是找钥匙解谜题继续前进的简单套路,至少对五条悟来说算不上问题。
    诺德看着年轻的咒术师径直从堆满房间的布娃娃里找到里面放着钥匙的那一个。
    “好厉害呢。”mary睁大眼睛,虽然前一秒还对五条悟有些畏惧,现在又由衷地感叹起来。
    “是呢,很厉害。”诺德赞同地说。
    “我觉得你的夸奖缺乏诚意,你不能更认真一点夸我吗?”五条悟走过他身边时转过头对他说。
    真的有点闹脾气,诺德好笑地想。
    对五条悟来说,也就是除咒的重复工作才会耗去他一点时间,现在他在对付那些布娃娃了,诺德走到他身边蹲下,绕开身后的女孩放出魔力,试着帮些忙。
    虽然刚才有点不满,但五条悟还是和他说明起来,“这些是稍微有点麻烦的咒物,”意思是需要先进行处理,咒术师说着拿起一个,“……这种艺术品真的会有人喜欢吗?”
    的确不像是会讨人喜欢的布娃娃,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选择了深蓝色的布料,用黑色的线缝上红钮扣作眼睛,再是像是真正的人类头发一样的卷卷曲曲的一缕一缕的毛线头。
    “我觉得很可爱!”mary探头探脑地说。
    是稍微有些让人意外的喜好。诺德很少接触这个年纪的孩子。但喜欢什么都是小孩子的自由,他让开些位置让女孩去摸其中一个布偶。
    五条悟看了看他。
    “难道说,你是家庭型的人?”咒术师好像漫不经心地问,“喜欢稳定的关系,喜欢有很多小孩子围在身边的那种。”
    “……是什么样呢,”诺德也想了想,“毕竟我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所以没有考虑过这些。不过只是比我小几岁的年轻人曾经经常接触,我并不觉得讨厌。”
    “家里的小辈?”
    “不,更像是……同一个老师的学生。”他回忆着,再停止那段回忆。
    “我不是在和你说这个啊,”苍蓝色的眼睛瞥着他,“就是,小孩啦。家里老头子的说教啊,得把血脉传承下去啊,所以得结婚什么的。没有吗?”
    “我没有父母,”想了想,诺德纠正,“这样说也不太对,总之,我并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所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啊,抱歉?”五条悟不太熟练地说着这种时候会说的客套话。
    “不,没关系,”诺德不是很在意地转而问,“五条先生不喜欢小孩子吗?”
    “……嘛,要回答的话当然不讨厌,学生们都很有活力,单纯而且善良,我也很喜欢教他们各种各样的东西。这个年纪的小孩倒是有点说不好……”
    “五条先生是老师吗?”诺德随口问。
    短暂的沉默。
    诺德转过头。
    五条悟正看着他,对他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啊。”接着开口说。
    稍微,只是稍微,显得有点落寞。
    ……是啊,他说过的吧。
    所以,这样果然不好吧?在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上纠缠不清。即使对五条悟来说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说起来,他们刚才在做什么?想着只是偶遇,不应该反应过度。但如果只是偶然遇到了,也很快就会分开才对。
    一旦五条悟不开口,周围就安静了下来。mary倒是完全和他们……至少和他熟悉起来了,毫不生分地拉着他去看画。
    他们正经过刚才的走廊。
    那像是发生了也毫不意外的事情——他和五条悟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他们毕竟不是会走在一起的关系。
    那时地上长出了荆棘,像利刃一样生出,再深深地刺进墙壁里,向上延伸——延伸。
    把岔路的走廊,分成了这边,和那边。
    本来没有什么意义。
    只要他想的话,跨越这样简单的屏障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只要五条悟想的话,对于刚才也游刃有余解决了所有咒灵的最强的咒术师来说,只不过是连领域都算不上的生得领域,根本算不上是障碍。
    白发的青年隔着层层叠叠的荆棘看向他。
    “你要过来吗?”五条悟问他,听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有精神。
    毕竟也可以猜到答案吧。
    “一会见也许会比较好吧,五条先生。”诺德轻声说,再作出保证,“这次我一定会小心的。”
    就算他知道五条悟在意的不全是这个。
    魔法师打开下一扇门,很快离开了那个岔路口。
    ……总有种抛弃了对方的愧疚感。
    衣服又被轻轻扯了扯。
    “……你们吵架了吗?”mary睁大了眼睛,小心地问。
    第15章
    “要说吵架……也不太对吧。”诺德轻声回答,“只是我单方面让他不高兴了。”
    金发的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这一片区域很安静,尽管有雕塑,但至少没有四处走动。推开门之后的房间更像是一个画家的仓库,堆放的纸箱的一角露出颜料罐的包装来。
    虽然诺德并不认为这是mary一下放松下来的原因。
    是因为和另一个人拉开了距离吗?
    毕竟对咒灵来说,咒术师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而mary,这会儿积极地在纸箱边蹲下,打开箱子寻找着:“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呢?”
    ……看来也不是。诺德好笑地想。
    “用这个能把那个藤蔓割开吗?”mary举着一把调色刀问。
    “我想应该不能,”诺德停在她身边,接着问,“想回去找他吗?”
    “大家都在一起比较热闹吧?”女孩接着翻找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诺德轻笑,顺着女孩的意思提议,“现在就可以回去。嗯……虽然对我来说有点困难,但是五条先生应该是能做到的,破坏那些荆棘。”
    “是吗?”mary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是纯粹的困惑,“那分开的原因……不是诺德不想和五条先生一起,而是反过来?”
    “这么说也不太对呢……是呢,是因为我表达了不想和他同行的意思,所以他为了尊重我,而主动让步了。”诺德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