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也有哦!无下限的直接用法就是扔出去,速度虽然也没有很快啦,但超强的。”五条悟的说明不太简单易懂。
    “这么一说是很像。”诺德笑起来,“但那家伙是像弹幕一样接连不断地把宝具往外扔,真的很难对付哦,光顾着躲了,都找不到机会咏唱,普通的火焰还伤不到他。”
    “近身怎么样?不过我体术也很强哦。”年轻的咒术师完全把自己代到了对手的位置上。
    “……体术方面我也不擅长呢,”施法者无奈地承认自己的弱项,也不太觉得丢脸,“还是不一样。再说,如果把五条先生当例子来说明的话,我的解决方法就用不了了。”
    “想着我也可以嘛,想想看怎么对付我?这样很高兴地提起别的男人我会觉得嫉妒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
    “……在说什么啊,我是因为解决了很强的对手在高兴。”
    “我也是很强的对手哦,想想看怎么挑战我吧。”
    “五条先生很自然地就把自己放在了接受挑战的位置上呢。”
    “因为我很强嘛。”
    “不会和你为敌的。”
    “不是说成为敌人啦!对手是对手,就算不是因为敌对,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会打架嘛,比如说……生气?唔、”五条悟后悔了刚说出口的话,“打发时间?好玩?”
    “好了,”诺德好笑地暂停了这个话题,“猜一下吧,猜猜看不怎么强的魔法师,要怎么对付一个魔抗堆满,攻击也超高的关底boss。我困到快睡着了……猜完我就不打扰你了,然后和我说声晚安,好吗?”
    五条悟顿了顿,没反对,“那就,消耗战?”
    “不对。虽然也行得通,但是那家伙可能会跑到市区。”
    “啊,还被限制战斗区域了。”二十八岁的咒术师顿时理解了。
    “是啊,”诺德笑了一下,“所以很辛苦的。”
    “……拿那个神父当人质?”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
    “能不能行得通呢。我是说了式神,但英灵并不是普通魔术师能支配的式神,是大象和骑象人,危险的武器。”
    “喔,式神也有这种哦,还没调伏的时候把咒术师一起杀掉的。”
    “若无其事地说出来可怕的话呢。”
    “也能想得通吧?强大的式神也不会服从于弱小的主人嘛。”
    他们并不是真的在聊什么。
    也许也是,但在紧张之后放松下来的大脑几乎没在思考,困倦的魔法师打了个哈欠,他知道自己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平时担心被对方讨厌的忧虑好像在很遥远的地方。
    “……还想再猜猜吗?”诺德柔和地问,“还是公布谜底?”
    “你困了。”五条悟回答。
    “我把他丢到火星上了。”魔法师又打了个哈欠,“很难猜吧?我是应该给点提示,但我不想暗示谜底。你看,我使用的是空间魔法吧,虽然那位古代王的宝具里大概也有防范置换的道具,但他都没有想起来警惕……”
    “火星?”咒术师愣了一下。
    “对哦,火星。”诺德耐心地重复,“所以如果是五条先生就不行了,因为咒力会干扰魔力的使用。那样只能是消耗战了……”
    “等一下,‘火星’的那个火星吗?”五条悟一副不太敢完全相信的语气。
    “嗯,太阳系的第四行星,邻居的那个。”诺德心情很好地重复说明,“九千万公里,因为要带着那个英灵一起过去所以稍微画了一个魔法阵,又没有材料又要躲开攻击真的——”
    诺德停了一下。
    他的门被敲响了。
    在几周之前,魔法师就纠正了自己的一个习惯,不自觉地感知周围是否有魔力湍流——是否有咒术师存在的,糟糕的习惯。所以他并不是因为知道门外出现了一个咒术师,才忽然停下说到一半的话。
    是因为同样的敲门声,出现在手机的那边。
    年长者有些意外,有些茫然地打开门,看向站在门外的五条悟。
    手上还拿着手机,看上去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白发青年抬起手,试探地和他说:“晚上好?”
    “……晚上好。”诺德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门。
    “啊,我是不是不应该来你家找你……”年轻的咒术师生疏地试着表达礼貌,“对哦,这样有点太过了吧,你刚刚也说不要见面。”
    “……也不是在介意这个。”
    明明在电话里无比自然地说着话,等到见了面,他们却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会。
    “所以,”五条悟还是不太敢相信地问,“你刚刚……从另一个行星回来吗?”
    “……嗯。”
    咒术师的视线又落在他的手臂。
    落在被风衣遮掩着,但也在六眼之下一览无余的包扎糟糕的伤口。
    诺德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而且受伤了。”五条悟说。
    “……嗯。”年长者轻声回答。
    第82章
    “是因为没有材料画魔法阵。”诺德关上门,慢吞吞地出声解释。
    五条悟也被这位房间主人迎进了屋里。
    “……虽然也不是不能回家拿,但离开的时间太长就太明显了,”诺德还在解释着,“血既含有魔力,也是很好的载体,而且可以装作只是在受伤躲闪,在地上画出圆阵也不会被注意……”
    上一刻他们还在电话里聊着天。
    那时的诺德听上去难得的兴致高涨,嗓音因为困倦而有些低沉,但即使如此也没盖过魔法师说起片刻前的经历时的好心情,句尾上扬,像是有一大匣子说不完的话那样,热切地和他诉说,和他邀功——诺德自己这么说的。
    五条老师并不吝啬夸奖。
    但那时候的五条悟可半点都没想到——电话对面的那个人身上还带着一道渗着血的、没处理过的贯穿伤。
    在通话的背景里模糊的杂音,也都一下想得通了。
    “……所以故意让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命中,是刚才最好的选择。”诺德总结。
    “哪里好了啊?”五条悟终于忍不住说。
    “很值的,流点血就解决了一个英灵,怎么想都是赚到了。”魔法师有些执拗地主张着自己的胜利。
    “……至少处理一下伤口啊。”年轻的咒术师没好气地说,“你和我说了十分钟那个什么英灵,都没时间说一声自己受伤了吗?”
    好像不太相信自己被指责了,诺德看着他,“……所以,你其实不太想听我说那些,是吗?”诺德不甘心地问。
    擅自从他的话里得出了根本不是重点的也根本不对的结论。
    “不是……”五条悟一时语塞。
    “伤口我处理过了。”
    “……那也算处理吗?”五条悟忍不住反驳。
    显然不在意是不是处理伤口的事,诺德越过他重新打开门,“你不想听应该挂电话,而不是让我浪费你的时间。”年长者听上去甚至有些生气了。
    好像什么孩子气的闹别扭,一句话不好听就不想见到他了,这是什么情绪化版本的弗雷姆先生啊?是因为困了?因为受伤了难受?还是因为真的觉得很骄傲?
    啊,是不想牵连市区的平民才冒着风险对付那个英灵的……应该更认真地认可他才对。
    五条悟立刻改口:“好啦好啦,很了不起的……”
    “你根本就不感兴趣。”诺德推着他的肩膀——哇哦,在赶人诶。
    “没有啊,”五条悟无辜地说,无辜地被他往外推,“是真的很了不起啦,英灵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啦,但是……丢到火星上诶,听到的时候都吓到了。没有夸张吗?”
    “是真的。说了很多次了。”诺德兴致不高地回答,但按在他肩上的手松开了些。
    “所以只是相较之下,区区五条悟等级的英灵完全没有冲击力了啦,”最强咒术师半是哄劝地解释着,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发自内心地感叹,“虽然一直都知道你能用空间魔法,但是完全没想到能做到这种事……”
    诺德安静下来。
    耐心了许多的最强咒术师没擅自转身。
    不如说——诺德居然是会生气的,这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也让此刻的五条悟觉得有点新奇。
    但好哄这一点完全没有变。
    “第一次知道?”魔法师轻声问他。
    “嗯嗯。一般都不会想到吧?”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不一般的。魔法师是很危险的,记住了哦?”诺德说着叮嘱的话,但听上去并不担心,反而有些自得。
    “诶——重点是这个吗,”五条悟失笑,“那,要赶我走吗?”他又问。
    诺德一时没回答,于是五条悟很快补上一句:
    “还生气吗,弗雷姆先生?”
    搭在他肩上的手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我没有生气。”诺德轻声说。
    “这样啊,”五条悟并不反驳那句话,而是转过身,勾起一个轻佻的笑,故意有些浮夸地说,“那我也有认真在听你说话啦,是想见你才来找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