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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涟的喉咙动了动。
在吊坠金属链条的拉扯下,他的后颈传来微妙的被勒住的感觉,头颅也稍稍向前,与本就离得极近的费奥多尔更加贴近。
他甚至能看清费奥多尔眼底下淡淡的青黑,与那眼瞳中倒映着的自己。
坏了。
这下辟谣了。
所谓的造谣,竟然不是谣言!
“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
叶涟缓缓抬手,手指穿入费奥多尔的半长黑发中,一直探到毛毡帽的里面。
摸着很柔顺丝滑,像摸到上好的绸缎。
很容易让人产生犯罪的念头。
比如说——
把它做成灯芯。
“不过呢……我比较喜欢看别人为我不顾一切燃烧的模样。”
或者,也可以将其整个作为人柴。
正好篝火中的木柴不多了。
他叶涟身为天才,喜欢往火里添柴也很合理吧?
“只有这样,才是炽热到能够触及灵魂深处的爱。”
叶涟攥紧费奥多尔的头发,用力将其的头朝篝火摁去!
“你认为呢,费奥多尔君?”
纹丝不动。
即使不化身处刑官,在饕餮的作用下,叶涟的身体素质也有常人的三到四倍。
加上雨夜环境,能有五倍左右。
饶是如此……竟没能让费奥多尔动弹分毫!
“……”
叶涟并没有化身处刑官再试一次的想法。
从费奥多尔的表现上看,试了也是自取其辱。
怎么这样。
明明实力恐怖如斯,却表现得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不讲武德,欺骗他一个刚出新手村的小年轻。
“不好意思,刚才说错了。”叶涟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怎么,想和解了吗?”
费佳浅淡地笑着,松开十字架吊坠,转而握住叶涟的手腕。
“不,我是觉得刚才喊错了,应该叫你费奥多阳君。”
叶涟真诚地建议道,“这样的话说不定你能变得阳光开朗一点。”
“……您可以直接说我阴险。我不介意。”
费奥多尔将叶涟的手从自己的发间移开。
见状,叶涟在心里啧了一声。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暗恋啊求爱啊,行动上明明就很嫌弃自己。
不像他,表面上想把费奥多尔按进火中,但退一万步说,难道这不算深沉又滚烫的爱吗?
人对燃料和食物的爱也是爱啊,真是的。
“我怕我太直言不讳,你会把我架在火上烤。”叶涟默默收回手。
“有一种美德,是不要把自身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费奥多尔笑道。
“暗搓搓说我没有美德?我不仅没有美德,我还没有道德呢。”
两人重新在篝火旁边坐好。
叶涟撇了撇嘴,直勾勾地望向他。
“不说这些了……你,到底是什么?”
暴雨打在崖壁上,雨水如溪泉般哗哗地流淌,与海浪一同发出很喧哗的响声。
叶涟的手无意识不停翻转着烤鱼,火光给他苍白的脸庞染上橘红的颜色。
费奥多尔紧了紧自己的斗篷。
“我听说涟君有辨别伪人的能力。我是什么,这个问题涟君心知肚明吧?”
“你不是普通的伪人。”叶涟说。
“我当然不是。”费奥多尔说。
“也不只是高级伪人。”叶涟补充道。
“防伪局果然没有告诉您。”费奥多尔笑道。
“……”
叶涟安静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在说什么?”
费奥多尔佯装不解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防伪局隐瞒了什么……”
叶涟阴郁地回望,“解救……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穿越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不得不说,费奥多尔可能不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邪恶或最令人讨厌的人,但绝对是最恶劣的。
这种恶劣,即使改名为费奥多阳也不足以让他阳光起来,至少得称其为费奥多多多阳,才能驱散一些阴霾。
“您的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费奥多尔轻笑。
“不要和我扯这些谜语,我要你确切地告诉我。”叶涟说。
“我担心真相会刺伤您的心。”
费奥多尔慢条斯理道,“但既然您执意想知道……高级伪人之上的存在,他们称为‘demiurge(德穆革)’。”
“听不懂。”
叶涟抿了抿嘴,“你长话短说吧。”
“正如您猜测的那样,‘德穆革’就是此世伪人的源头,能够批量地制造伪人。”
费奥多尔微笑,“防伪局有告诉您,关于您的异能吗?”
“‘人间适格’。”叶涟说。
“不错。”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只要您被‘德穆革’杀死,‘德穆革’吸收了您的异能,就将成为人类,失去制造伪人的能力……”
“介时,伪人不会继续增长,只需要剿灭现存的伪人,这场伪人之灾就能够得到终结。”
“防伪局从始至终,看似在保护您,实则是为了送您去死。”
“正因如此,我决定将您从那个地方领出来,不再受到他们的蒙骗,得到一个完完全全的、属于您自身的自由。”
“……是这样啊。”叶涟闭了闭眼睛。
这就是防伪局保护他,不、保护“人间适格”的原因。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在确定高级伪人的目标是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高级伪人之上,有更强大的存在,能够驱使伪人行动。
“人间适格”,就是针对那种存在的绝佳陷阱。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
他只是希望安吾亲口向他坦白。
他只是……
“涟君对防伪局,或者……对那个姓氏为坂口的参事官,恐怕已形成了极深的信赖吧。”
费奥多尔垂下眼帘,“我之所以用看似激烈的方式,逼迫您离开防伪局,就是因为采取任何其他的方式,您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不会跟我走。”
“‘看似激烈’……”
叶涟低声笑了起来。
“难道你就是可信的吗?你是能够制造伪人的‘德穆革’吧,我没有理由相信你。”
“但您也没有理由一定要与我敌对。”
费奥多尔温和道,“杀死您对我没有好处。我没有杀死您的计划,也没有做任何能够真正置您于死地的事情。”
“我现在还活着,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叶涟拆穿他。
“假如伤到了您,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我很抱歉。”费奥多尔微笑道。
“嘁。”
如果在陀思妥的一系列计划中,叶涟不幸死掉,其就不会有任何抱歉了。
估计最多表示“啊那真是很遗憾”……
这家伙的假情假意假温柔,叶涟已是完全看透!
“我和涟君,是可以成为朋友的。”费奥多尔认真道。
“我觉得不可以。”叶涟说。
“为什么?”
“我有病,你也有病,但不是一种病。我俩没法交流病情,说不到一块儿去。”叶涟平静地盯着篝火。
“……”
这还真是费奥多尔未曾设想的回答。
一时竟不知道叶涟是在搞抽象,还是认真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假如我能比他们更早认识涟君,涟君一定也会像信任他们一样,相信我。”
“没关系啊。”
叶涟漫不经心道,“如果你真的希望,你也可以为我燃烧。”
“哈……”费佳笑了起来。
他当然不可能成为他人的薪柴。
而叶涟也知晓他不可能。
两人对视着。
“费奥多尔……”
叶涟慢慢地咀嚼着这个看似优雅、实则恶劣的邪恶家伙的名字。
第44章
“因为你,我无处可去了。”
叶涟用力地咬下一口烤鱼。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一点一点地用牙齿碾开磨碎烤得焦黄的鱼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费奥多尔。
就像正在咀嚼的不是鱼肉,而是眼前这个人。
“你必须对我负责。”
木柴在火焰中噼里啪啦地响着。
冷风裹挟着暴雨,反而让火堆旁显得很寂静。
费奥多尔慢慢点了点头:
“‘负责’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不是吗?”
“难道是吗?”
“我沦落到如今只能吃烤鱼的地步,是费奥多尔你的责任吧?”
叶涟说,“所以要负起责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