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德穆革立即冲过来格挡。
    天衣无缝没有预警,叶涟根本不需要畏惧,直接和他开打。
    一边打,一边稍稍压制自己的实力,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得与德穆革不相上下。
    德穆革表现出了几种异能,但叶涟都能险之又险地躲开其攻击。
    数分钟的纠缠打斗后,叶涟忽地一个爆发,眼看着就要砍下德穆革的头颅!
    这时,一直在旁观看的费奥多尔,总算有了动作。
    他拿出了一把手枪,瞄准了在激战后状态“虚弱”、且又在胜利唾手可得时精神颇为“放松”的叶涟。
    随着一声枪响,叶涟的心脏处出现了一个可怖的血洞!
    倏地,费奥多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睛。
    第93章
    子弹击穿心脏的时刻,死亡的感觉再次降临。
    叶涟对于死亡已经很熟悉了,意识沉入黑暗,就如同回家一样。
    无论是身体上的痛苦,还是周围一片空荡荡的黑,他都能够忍受。
    但这次的感觉又与以往不同。
    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他感到自己像被吸入了某个深暗的漩涡,漩涡撕扯着他的精神,带来不同于身躯疼痛的、格外难受的沉闷感觉。
    叶涟模模糊糊地想到,罪与罚的能力正在发生效用,他的意识正在夺取费奥多尔的身体……
    没过多久,他的视野逐渐亮起。
    头脑有些晕乎乎的,眼前白晃晃一片,但还是能勉强看见周围的事物。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与衣袍,以及身前属于“叶涟”的伪人尸体。
    罪与罚体验卡让他成功占用了费奥多尔的身体,并让费奥多尔的身体逐渐成为他?
    脑海中刚闪过这样的想法,叶涟便感到自己的意识又在被抽离。
    有人在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时,叶涟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使用罪与罚,在费奥多尔杀死自己后,会让费奥多尔成为叶涟。
    这样一来,也算作一种“叶涟杀死了费奥多尔”,因此,费奥多尔的罪与罚也会发动。
    按照他之前的推想,罪与罚相互碰撞,会出现特异点。
    然而,他的罪与罚只是体验卡,不具有“重复使用”的能力。
    也就是说,费奥多尔的罪与罚发动后,由于叶涟的罪与罚体验卡已经消耗完毕,无法继续发动,就不会一直循环往复地相互替代下去,形成无休止的特异点。
    罪与罚真正碰撞的时刻,只有一次。
    那就是此刻——费奥多尔逐渐成为叶涟,其自身的罪与罚也启用,与叶涟的罪与罚体验卡同时发生作用。
    叶涟大睁着眼睛,死死地强撑着精神,尝试让费奥多尔的异能发动得再慢一些、让这个时刻持续得再久一些。
    此时,费奥多尔的身体就是双方的“罪与罚”相互斗争的战场,体验卡的力量自然不会有真正的罪与罚强大,但不妨碍叶涟感受这般奇异。
    慢慢的,他的视野再次黑了下去。
    但叶涟依然能隐约感觉到身体,并且用这具身体的耳朵,听见异样的声音——
    哗哗。
    不知从何而来的书页翻动着。
    在这深重而虚弱的黑暗里,一本书浮现在他的眼前,或者说浮现在脑海中。
    浮现出来的形式,与模拟器的形式很是相似,模拟器也是在他死亡后,于一片黑暗里弹出转生提示。
    虽然没有任何介绍,但叶涟还是直觉地认为,这就是“书”。
    长官口中的“书”、费奥多尔剧本中拿到的“书”——
    像是神秘而强大的顶级神器,又像是某种能毁灭世界的灾厄源头。
    “按照‘主角’称号的描述,以及从剧本中得到的信息……我之前所在、以及现在所在的,都应该是‘书中世界’。”
    虽然叶涟很想看一看“书”,但当“书”真正出现,叶涟又觉得有些奇怪。
    为什么在“书中世界”,能看见完整的“书”呢?
    奇怪归奇怪,“书”出现得再可疑,也不妨碍他去触碰。
    叶涟有预感,由于他的罪与罚只是体验卡,没有持续性,因此异能碰撞形成的特异点、以及这本“书”的出现,都是极其短暂的。
    如果这次错过了,下次指不定还要什么时候。
    于是,叶涟小心地将自己的意识探出去,翻开了“书”。
    “似乎有不速之客到访呢。”
    一道略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声线十分耳熟。
    叶涟眯了眯眼睛。当他触碰到“书”的时刻,以书为中心,周围逐渐亮堂起来。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显然也不在现实。
    纯白空间中,摆着一张黑色的圆桌。
    两个太宰坐在圆桌的两侧。
    其中一个太宰,叶涟很熟悉,其身穿沙色的风衣,脸上没有绷带,挂着笑眯眯的表情,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
    至于另外一个,身穿黑衣,戴着红色的围巾。不同于叶涟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太宰,其左眼包着绷带,神色带着一种阴郁的平静。
    “这位倒霉的小哥——”
    熟悉的太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涟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这个太宰虽然也穿着沙色风衣,但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对他好感为“友好”,在他杀死三浦时没有上来逮捕他、反而让他逃跑的侦探社太宰——
    眼前的太宰不认识他。
    “这是什么地方?”
    叶涟装作也不认识太宰,“你们又是谁?”
    听到这句话,黑衣太宰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浅淡微笑。
    他并不说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托着下巴,轻轻偏了偏头,注视着叶涟,一副看戏的模样。
    “这里是‘世界的夹缝’唷。”
    身穿沙色风衣的太宰倒是很爽快地为叶涟解答了疑惑,“我是太宰,而这位——嗯、这位是小治!”
    听见这种亲昵又令宰恶心的昵称,黑衣宰一言难尽地转头望向他:
    “为什么你不用这个称谓介绍自己?”
    “因为我不喜欢嘛。”风衣宰笑道。
    “……”
    黑衣宰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想想又算了。
    他对于在外人面前和“自己”争辩,暂时没有兴趣。
    到现在,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人或事,少之又少。
    十六夜涟、或者说眼前的涟君,算是一个。
    “你拿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异能力,并与他对上了?”
    黑衣宰重新望向叶涟,“还是说,直接获得了‘书’?”
    “我拿到了罪与罚。”
    叶涟简单地说了一句,旋即问道,“只有这两种方法能来到这里?”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这个太宰,怎么一副对他有所了解的模样?
    他们之前没有见过面吧?
    而且,团长的异能很隐秘,至少连防伪局和特务科都不知道。
    但黑衣宰却也对此一清二楚。
    “方法有很多,刚才说的两种是相对而言、较为简单的。”
    黑衣宰道,“还有一种方法——‘人间失格’形成的特异点能够到这里来。不过,既然你假装不认识我们,那想来用的就不是这种手段。”
    “咦,这就是那位……”风衣宰眨了眨眼睛。
    “十六夜涟——涟君。”黑衣宰说。
    “真是那位特务科寄予厚望的救世主啊。”风衣宰笑道。
    “且慢、你们就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叶涟走过去,“不管是‘世界的夹缝’与‘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特务科和伪人,我全都搞不明白。”
    “这就要从费奥多尔拿到‘书’说起了。”
    黑衣宰道,“虽然你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到现在为止,你应该也对‘书’有一定的了解。”
    他很有耐心地解释着,“简单来说,‘书’是接近世界本源的存在,写在书上的内容,都会成为现实。而在‘书’之中,又有无限的‘可能性世界’。”
    “‘世界的夹缝’,既指的是书中世界与书外世界的缝隙,也可以指无数个书中世界之间的缝隙。这里就是一处夹缝,并且,是书中世界与书外世界的夹缝。”
    “如果是这样……”
    叶涟想了想,“书外世界的情报要远多于书中世界吧?毕竟站在书外,只要有一定的方法拿到‘书’,对于书中发生了怎样的事想必是一清二楚才对,而书中的世界之间想要彼此沟通,却必须通过特异点跨越夹缝——你是书外世界的太宰?”
    “不。”
    黑衣宰轻轻摇了摇头,“他才是书外世界的太宰治。”
    “与你想的不一样,真是不好意思呢。”风衣宰笑眯眯地朝他摆了摆手。
    “既然写在书上的内容都会变成现实,而费奥多尔用‘书’创造了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