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库塔将车停到停车场,然后从副驾驶抱起图南。
这个时候的图南,已经换了一身装扮,米白色亚麻小立领衬衫,扣子从领口扣到下摆,一点锁骨都没有露出来。
下面配一条卡其色高腰阔腿亚麻长裤,长度到脚踝,裤腿宽松得能塞进拳头,完全看不出身材线条,最后是一双白色帆布乐福鞋。
还有低马尾、黑框眼镜……科斯塔库塔就差让她穿得像个律师了,图南不知道,为什么名气越大的舞厅,要求越奇葩。
此刻舞厅门口有三两个包裹严实的客人,正排队等着进场,图南看到一个块头很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一道从颈部贯穿到锁骨的伤疤,转头看过来时,伤疤像蜈蚣栩栩如生,看起来很吓人。
“他是……他是谁?”图南被吓了一跳,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是飘忽的,因为一名导演的敏锐,她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一种血腥味。
“这里的门卫,你可以叫他尼诺。”
“那道伤疤是怎么回事?”
“他是意大利陆军伞。兵,参与过1980年代的反恐行动,伤疤是被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托砸伤的。”
尼诺看到科斯塔库塔抱着女孩的姿势,没有发表什么异议,毕竟见多识广,再加上又是老熟人,但是看到他怀里的姑娘,开门时还是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图南从现在开始已经有些后悔,她是来了什么样的地方,后悔到科斯塔库塔和尼诺寒暄了好一会,已经置身于舞厅里,她才反应过来。
铁门吱呀打开的瞬间,声浪如潮。
the box的主舞池就像座颠倒的宫殿,裸露的水泥梁柱缠绕着霓虹灯带,穹顶残留的复古壁画在激光束中若隐若现,非常浓烈的颜色。
dj台设在二楼挑台,英国dj carl cox正在打碟,techno的轰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舞池中央,穿银色连体衣的舞者正与悬挂在半空的金属装置共舞,那些装置是草间弥生没有公开的早期作品,白天还在fondazione mudima展览,此刻却在灯光中扭曲变形。
“要香槟还是cynar ?”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出现在科斯塔库塔旁边,托盘里的水晶杯折射着猩红的灯光。
看清楚是科斯塔库塔之后,侍应生很快换了一个问题:“去vip还是去艺术廊区?”
科斯塔库塔自然是选择后者,他是来洗刷冤屈的,不是来给自己减分的。
图南听到这话,不免狐疑地啧啧了两声,但是转念一想,兴许科斯塔库塔真是个艺术家,每次来这舞厅,就是为了赏画也说不一定。
艺术嘛,总有一些奇特的鉴赏方式。
图南不经意一瞥,角落的vip区拉着天鹅绒帷幕,她看到了谁?那个正搂着两个超模低声谈笑的,怎么那么像是乔治·阿玛尼?
麦当娜的经纪人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镶钻打火机,她上周刚在这里跳过舞。
突然,人群爆发出尖叫。
一个戴羽毛面具的舞者跃上吧台,黑色风衣下竟是真空上阵。
“等会。”图南扒着科斯塔库塔的肩膀朝吧台看,“那是什么?秘密演出吗?”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
睁得溜圆的眼眸被大手覆盖。
科斯塔库塔快速抱着图南上楼,图南扒着男人修长的手指,试图通过缝隙查看那了不得的场景,一个新人导演还没有完全意义上见识过的,属于名利场最真实的一面。
舞者踩着高跟鞋在酒瓶间旋转,威士忌随意泼洒,浓烈的酒香混着汗味,四周欢呼和掌声响起一片。
可惜只看了一眼,就被墙壁挡住。
二楼的艺术廊区相对安静。
叫得出名的摇滚乐队主唱,一个泡面头大金牙的黑人小哥正在角落调试合成器,皮夹克上别着麦克风。
刚才劲爆的舞蹈,对图南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
灯光昏暗,科斯塔库塔给图南伪装得很成功,一开始,周围男男女女在搭讪,但是没有人朝他怀里的姑娘看上一眼。
就算有,也只是作为熟人来打招呼。
但是很快,这种情况就发生了改变——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科斯塔库塔把图南带进休息室。
路过洗手间隔间,里面传来喘息声,图南禁不住好奇又看了一眼。
透过磨砂玻璃,能够看到一个穿着范思哲西装的男人正在和一个女人接吻,袖扣正是the box的骷髅标志。
科斯塔库塔手臂使劲,稍微将怀里的女孩换了一个姿势,图南一点都看不见了,非要说能看见,也只是凸起的喉结。
很快来到休息室。
图南坐在沙发上,看着科斯塔库塔点好酒,又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将酒单递给侍应生。
一举一动那种熟练自然,绝t对不是一个只来过寥寥几次的男人能够拥有的。
很快,侍应生端来一杯酒威士忌和一杯特调饮料,接着将门一关。
这下好了,门一关,什么都听不到。
图南端起杯子,里面是非常漂亮的分层颜色,插上了吸管,放了几块冰块,她以为是鸡尾酒,结果喝了一口才发现不是,甜滋滋的,有菠萝的味道,是果汁。
第111章
来了舞厅一趟,科斯塔库塔严防死守,图南什么也没有看到,怎么能善罢甘休,她心里一合计,就喝了点鸡尾酒。
平常因为不爱酒精,再加上娱乐圈需要谨慎,她都不喝酒,现在身处舞厅休息室,身旁又有科斯塔库塔,显然没什么需要顾忌,一连喝了好几口。
科斯塔库塔也喝了几杯,等他欣赏完墙上的新挂画,察觉到刚才还兴致勃勃的小青梅突然没动静了,一回头发现,图南正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眸潋滟,脸颊透上嫣红的颜色。
身前还有一个半空的酒杯。
科斯塔库塔放下酒杯走过去,手指在她脸上摩挲了两下,“不是不爱喝酒,怎么喝起了鸡尾酒?”
图南睁着迷蒙的眼眸望过来,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湿润,一张口透出些许酒气,多了些难以言喻的香艳气息。
“比利……”
科斯塔库塔的喉结忽然动了一下,而后他面前的女孩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
科斯塔库塔本来是倾着身,被图南这么一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非常近,近到呼吸可闻。
图南将混杂着酒气的玫瑰香气呼到科斯塔库塔的脸上,她清醒的时候,显然不会这么放肆,但是喝醉了,就完全是另一种别样的风情。
科斯塔库塔被这香气一冲,蓝眼睛变得深沉起来,“图南尔。”
“嗯?”图南歪着脑袋看他。
科斯塔库塔什么都没说,忽然搂着图南的腰,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图南还没有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已经坐到科斯塔库塔的腿上,和在餐厅时差不多的姿势,不同的是,这次她是双腿分立在他的腰两侧。
幸运的是,因为科斯塔库塔很注意,不让她脚踝做支撑,以免碰到她脚踝的伤势,缺点是只能膝盖做支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很难撑住身体。
图南整个倒在科斯塔库塔的怀里,想撑起来坐着都做不到,几乎没有一丝缝隙,粗热的呼吸声从额头撩过,然后堵住了她微张的唇瓣。
……
卡尼吉亚和巴蒂两个人是阿根廷国家队的队友,经过美洲杯之后,也成了非常好的朋友,巴蒂今年夏天转会佛罗伦萨,卡尼吉亚说带着小老弟来熟悉熟悉意大利。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米兰城。
毕竟是国际时尚之都,再加上时装周,有很多巨星和超模云集,热闹非凡。
两个人来到the box舞厅,恰好碰到老大哥马拉多纳。
巴蒂喝了几杯,但他酒量不行,又是第一次喝酒,现在卡尼吉亚带着巴蒂在洗手间狂吐,没想到吐完出来,碰到一个女孩,拄着一个伞柄做拐杖,正在蹦蹦蹦跳向前走。
图南趁着科斯塔库塔上洗手间跑出来的,要知道一个男人亲出了火气,但又没有办法直接了当解决的时候,上洗手间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手里这把伞,是休息室门边的,质量很坚固,被她这么当拐杖用,都没有丝毫的损坏。
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图南看清对面走廊尽头,有两个男人。
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的金色卷毛男人,将手臂搭在另一个的身上,看起来像是喝醉了。
另外一个,如果不是明显男人的身材,单看外貌,真的是有些雌雄莫辨的美。
还没等她仔细端详,侍应生走过来要提供帮助,图南询问有没有轮椅或者拐杖,在对方怔愣摇头之后,她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
“这是在表演滑稽喜剧吗?”卡吉尼亚嘟囔的一句,让图南脚步停顿了一下,她瞥了一眼阿根廷人——一种不太友好的方式。
走廊里亮着灯光,虽然不太明亮,但足够让脾气不太好的风之子,看清楚图南这一眼里的“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