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有些不好意思。
“芝芝不嫌弃我们经常上门就很好了,”笹川京子笑眯眯地捏她的脸,“毕竟如果是别人的话,会觉得我们经常上门讨人嫌吧。”
怎么会是讨人嫌呢、芝芝焦急地分辨:“绝…绝对!绝对不,不会嫌弃……你们……”
她很认真地说:“喜欢。喜欢…你们,来我,家。”
京子怔了怔,看见她刘海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芝芝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圆圆的,像熟了的杏子,亮亮的,像夏夜中穿过漆黑天空的绚烂流星。京子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忽然叹气了:“芝芝,芝芝。”
芝芝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喊自己的名字,呆愣愣地看着她。
京子语重心长地告诉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你太容易被骗了。”
在日本,认识几十年也没有登门拜访过的情况比比皆是,人们总是尽力保持着疏离的关系。而他们和芝芝才认识多久啊?——后者就这样把他们带到了自己家,纵容了他们改造自己的家。京子不由得想到,如果换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这里……一想到这里她就忧心忡忡。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不互通的,芝芝完全不明白京子为什么这样说。她眨眨眼:“我…我,我很厉害的。我不会,被,骗。”
芝芝确实不会被骗。
她的直觉很敏锐,所以她不明白那个向她伸出咸猪手的hr想做什么,却还是凭着直觉扭断了他的手,她也不理解为什么朋友们会选择她作为朋友,但她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于是容纳了他们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芝芝是直觉性生物,大多数时候她根本不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她的直觉告诉她要做什么:她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生活了下来,以一种堪称原始的本能。
她看出京子不相信自己,于是费劲地比划:“坏人、骗不了,我。我,不会信,他…们。”
她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严肃。奈何她的脸让她吃了大亏:她看上去就像小孩儿在逞强。京子更担心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下定决心要严防死守,绝不让芝芝被不怀好意的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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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学校是服务于里世界的教育机构。和正常人学的国语、数学、物理等科目不同,该校教的是实实在在的技能。暗杀、审讯、情报、枪法……芝芝上了六年学,已经完全变成了黑手/党的形状。
所以她觉得学校里的风纪组织是理所当然的,飞机头们进店来找她收取保护费的时候,她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她也有一些小小的建议。因此一边把钱给飞机头风纪委员,她一边认真地提出:“你、你们,收了…保护、保护费,就,应应该,保护我们。”
飞机头们惊讶地看着她。
飞机头们虽然是在读学生,但个个人高马大,说是黑/帮也毫不逊色。往常店主们交保护费的时候战战兢兢,对待他们好似应付瘟神。
芝芝还是头一个不怕他们,还理直气壮说明交了保护费就要得到保护的人。
飞机头们看着凶,但其实挺讲道理。何况芝芝也没说错:收了保护费,就是要给店主们保护啊?不然他们还混不混了?
“是有人来骚扰你们的店了吗?”
“没、没错,上次有…有人来…抢劫……”
芝芝神情严肃地告状,风纪委员同样认真地记下诉求。接着他们毫不犹豫给出承诺:“这件事是我们疏忽了。我们会汇报委员长,扫除清扫一遍周围的不安分人员,之后学校里面也会肃清风纪,请放心吧!”
芝芝点头:“嗯嗯,我,我…放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芝芝果然看到了许多飞机头在附近巡逻,轮班结束之后,飞机头还会来店里买便当吃。芝芝帮他们结账,听着他们讨论发生了什么。
原来之前在风纪委员会的管理下,并盛町铁桶一片,流氓混混这种存在几乎完全绝迹。但最近邻区的黑/帮帮会看上了并盛町的地盘,他们很想吃下这片地盘,却又顾忌风纪委员会的威名,于是先派出了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来试探。
芝芝的提议误打误撞让风纪委员会发现了此事,警报瞬间被拉到了最高,风纪委员们这几天的高强度巡逻也是来源于此。
吃完便当之后,飞机头们走出了便利店,继续去巡逻。
天色逐渐变暗,太阳沉入楼房之中,夜色笼罩大地。晚上九点钟,并盛中学附近已经没有路人,更别提客人了。
因为打游戏而耽误了下班时间的芝芝慢吞吞走出便利店,手里仍然拿着游戏机,动感的音效驱散了夜晚的静谧。
虽然位于东京圈内,但并盛町不算繁华,入夜之后,灯光零碎,路灯与路灯之间的空隙黑得惊人。
芝芝眼睛盯着游戏机屏幕,凭着肌肉记忆朝家的方向走。
转到阴暗的小巷里。
她被拦了下来。
“就是她长舌害我们计划失败?”
“她从那家便利店里面走出来,除了她还能有谁!”
“不管了,把她带走!”
一只麻袋迎面而来,就要把芝芝兜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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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收到了读者祝福!!!
很是感动,无以为报,更新一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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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黑手/党变成违禁词口口了(……)
总之改一下
更新的话过几天再说吧
第7章
关键时刻,芝芝放出了大招!
管你什么称号无敌狂暴大boss,在这波蓄了满能的大招面前那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啊还手之力!
“——轰!!!”
游戏机里的大boss被火焰轰出了屏幕,玩家操纵的勇者帅气地收剑回鞘,叉腰摆出胜利的姿势,从天而降的彩带是花花绿绿的颜色,在芝芝的眼中折出烟花一样的色彩。
“——呃啊!!!”
现实里的抓着麻袋的黑/帮成员被浮萍拐抽出几米开外,砸在电线杆上,发出短促而惊恐的痛声。
“你……你是!云雀恭弥?!”
剩下几人发出惊呼,他们神情紧张地看向芝芝身后的小巷。
巷道狭窄,夜色如乌。手持浮萍拐的少年从芝芝身后缓步走出,浅淡月光照亮锐利的凤眼,如星如月,似云夹雪,“不自量力的草食动物,”他冷笑着评价,动作利落有力,毫不给人求饶的机会,转瞬抽飞了几个壮着胆子冲上来的男人。
“砰!砰!砰!”
令人牙酸的肉/体碰撞声。
事情的原委简洁明了:被风纪委员会压制后的邻区黑/帮被斩断了不规矩的手,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似乎招惹了不得了的人:风纪委员会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打算就这样吞并他们的势力!
他们应付进攻应付得焦头烂额。在这种时候有人想到了下三滥的招数:为什么不试着绑架风纪委员会治下的普通人当成人质?
招数虽然下三滥,但谁说它就一定没用?计划很快被通过了,而芝芝毫无竞争地成为了第一个开刀的人选。
只是他们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芝芝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诱饵,她身后蛰伏着的黄雀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就将他们全然击破了。一时间所有人倒在地上痛苦翻滚,悔不当初,现场只有两个人还站着。
云雀恭弥无意欣赏地上躺着的敌人的惨烈模样。在确认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力,草壁哲矢很快会赶来后,他转身准备离去。
外套被轻轻拉了一下,接着向下滑落。
“……”
少年的脚步停住了,接着脚尖的方向转回,他看向身后这只胆大包天的草食动物。
芝芝抓着从少年肩膀上滑落下来的外套,茫然地和他对视。
“……”发生了什么。
刚才战斗的时候、不是稳稳地在他的肩膀上的吗?她还以为用胶水固定住了、结果居然不是吗?
她能说她不是故意的吗?她真的只是轻轻拉了一下、没有用力呀?为什么它会像碰瓷一样落到她手上?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之先道歉。芝芝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我帮你,穿,穿上……”
外套对她而言有些大,她撑开手臂,努力想要将它搭回少年的肩膀,却因为手里还拿着游戏机、身高差又有点儿大,因此显得有些吃力。
云雀恭弥无端幻视了一只弱小的猫。或者兔子。或者小狗。——共同点是弱小。
因为弱小,所以本质上是杂食动物,却让人完全没有攻击和驱赶的欲望。
小动物。
黑发少年垂下眼,将外套拿了回来,搭在手臂上。“早点回去,”天太黑了,小动物在外面游荡不安全,他用近乎温和的口吻说——这是对治下居民的关怀——然后他再一次准备离开。
芝芝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但她没忘记自己拉住他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