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桢说:“我已经申请把他调出黑塔园,甚至推荐他上战场,这些事情能成功的前提是他需要从狂暴的状态中脱离,恢复正常。”
他说完后又做详细地解释道:“他需要上战场以证明他对白塔园,对生活区的人类还有用,否则他不会被允许放出来。”
宁椰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就是把他放出来后我才能更方便地接触他,否则每次进入黑塔园都是要申请的对吗?”
她的关注点和厉桢担忧的点完全不一样。
厉桢放在桌子底下的手握了握,没再做过多的解释。
宁椰因为找到了新的人物有可能解锁新的人生而感到兴奋。
为了给那位狂暴哨兵准备精神力,她最近天天忙着去训练场捡彩带。
由于清晨这批在训练场做疗愈的向导和哨兵都还是普通等级,没人看得见她,她捡彩带这事也就干的自在些。
一旦等那些高级哨兵和向导结束早会后,他们会涌入训练场训练,这时候,宁椰就会立马离开。
而今天,宁椰被困住了。
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能屏蔽她的力量终于还是包围了她。
她被这股看不见的力量引入了一栋楼里,进入了某个气派宽大的办公室。
秦维宴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她。
“你好,神女。我们又见面了。”
宁椰停在对方的面前,左右观察了一下这间办公室,然后再看向对面的人:“你好,有话请直说。”
秦维宴笑着,看表情分不清喜怒,他说:“听说神女要协助厉少校将某位黑塔园的狂暴哨兵放出来?”
宁椰不太想跟对方绕弯子:“请你直接说正事。”
秦维宴面色一冷,凝目看她:“我想说的是,其实,厉桢一直在利用你。”
宁椰不吃他这套说辞,不以为意道:“我们是在合作,至于合作内容,我想我没必要告诉你,你管的有点太宽了。”
她往前飘了一点,注意力被桌面上的某个装饰品吸引了过去,那是个雪人雕塑。
“你喜欢吗?送给你。”秦维宴说。
宁椰腹诽,她又拿不起来,现在要这个有什么用,等她拥有了身体后她再来索要。
“行,那我先谢过你了。我以后再来拿。”
秦维宴见她真的因为一句客套话就收了东西,低声笑着摇了摇头。
他问:“你知道厉桢一直在写日记吗?”
宁椰:“我知道这个干嘛?我不干那种看人家日记的缺德事。”
“你真不看?他的日记内容里写的可都是你。”
宁椰正在考虑。秦维宴已经将一张扫描打印纸拿了出来,嘴里念着上面的内容:“神女喜欢坐在我的肩上。”
宁椰:“?”
她伸手去抓了一把,纸张从指尖穿过。她便只好飘过去看,在她眼里这些人没有等级高低之分。
秦维宴挑了挑眉,反手把纸张盖在了桌面上。
宁椰便在很近的距离看他,肆无忌惮,毫无惧怕之心。
秦维宴脸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近距离盯着他看了。
他说:“厉桢并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正直单纯。自从你来到东区的第一天开始,所有的事情发展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宁椰只想看日记内容是什么,并不想听他在这里叽里咕噜地说话。
她回道:“那样不正说明他很厉害吗,我跟那样厉害的人合作,只能双赢。”
秦维宴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那样呵呵一笑,然后问道:“你喜欢他?”
在他眼里没有神女,只有一个纯真的,容易被骗的年轻姑娘。他想,白塔园不应该有这样简单纯粹的人。
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宁椰倏地把目光从桌面上的纸张上转回来盯着对方看,然后问:“对啊,我喜欢他。这难道不可以吗?”
秦维宴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有人被戳破爱慕的心思后还能坦然承认。
突然间,他明白过来,神女并不是白塔园的人,她不知道白塔园的禁令。
他说:“白塔园禁止恋爱和性。交。”
宁椰喔了一声:“你们都是把话说的这么直接的么?”她问:“那你性。交过么?”
秦维宴的脸上很难得地显现出怒意:“当然没有。”
宁椰被他的反应逗的笑弯了腰:“那你应该去试一试,这个很有滋味。哈哈哈~”
她这一笑就把对方笑的很无语。
秦维宴用力闭了闭眼,压在桌面上的手把那张日记纸抓皱。
宁椰哎呀了一声:“你把日记抓破了,我还怎么看呀。”
秦维宴静静地看着她,压制着怒意。
宁椰又问:“那你恋爱过吗?”
她歪头看过去,看对方面色一怔,眼眸闪过一丝亮光,随即便暗淡了下去。
“你可以走了。”他说。
“你不是要告诉我关于厉桢利用我的事情吗?”宁椰巴巴地问,“不说了?”
秦维宴自从成为大将以来还没有人敢这么挑衅过他。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滚!”
宁椰:“不是你把我‘绑’过来的么?怎么,破防了?你是不是在生气?生气你喜欢的那个人连利用都吝啬给你?”
秦维宴:“我再说一遍,你再不走的话。不论你是神女还是神明本身,我都会让你再也见不到厉桢。”
宁椰也被他说的生气了,取了两条彩带抽向了对方。
秦维宴神色复杂道:“我不需要!”
“你这叫自作多情,我这是在打你。”宁椰哼了一声,扭身飘出了那个气派又宽大的办公室。
她一路往回飘,虽然在嘴上占了便宜,但心里还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大将办公室内,宽大的办公桌后,秦维宴抖了抖被抓皱的日记纸,佯装的怒意已经收敛,他满意地笑了笑。
信任的建立很艰难,但挑拨离间只需要一句话。
厉桢想跟他争夺领袖的位置,尚还年轻。
第13章 黑塔园
在见秦维宴之前,宁椰本来已经打算告诉厉桢她只是一个精神力搬运工这个事实了,如今看来还需要缓一缓。
秦维宴牛就牛在他不说全貌,只牵起一个引线,等着当事人去点燃,然后静待爆发。
只要宁椰去问,那么她和厉桢之间的隔阂就产生了。
真是坏啊,这个人。
宁椰心里藏不住事,她今晚没有去找厉桢,而是窝在大树上的吊床里。
她仰躺着,看那月亮挂在树梢上,明晃晃的像是一个玉盘,好大。
好烦。
她一转身,瞧见了树底下站着一个影子。
厉桢站在树下,换掉白天那身哨兵制服,穿了一身深色的日常短袖和长裤,晚风吹动他的发梢,看上去像个满怀心事的大男孩。
他的手里好像拿着一个东西,正仰头望着她。
原来已经是夏天了么。宁椰坐起来,飘至他面前,等着他说话。
“我拿到了门禁牌,进入黑塔园的门禁牌。”
月光照亮了他大半个身体,在他那挺直的鼻梁上落下银霜一样的亮光。
宁椰伸手点在他的鼻尖上,感受那点微弱的温度。
只有厉桢能让她感受到温度,哪怕是特级向导的秦维宴也不可以。
她收起了胡思乱想的心绪,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厉桢,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厉桢已经能看懂她的大部分唇语。
此刻,他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宁椰,瞳孔周围的墨色深岩纹路一直延伸进瞳仁里,幽深,无尽,让人琢磨不透。
第二日,宁椰跟着厉桢,带着那枚门禁牌,进入了地下城,黑塔园在地下。
觉醒后的人类五感敏锐,哪怕是在地下也能视物,更何况这里还有人造光。
厉桢说,黑塔园是关押狂暴哨兵的地方,也是在紧急情况时的地下避难所。
在科技大灭绝之后,世界进入了静默期,那段时间里的人类就生活在地下城,那段不见天日的时期被称为地生时代。
在那段时期里,地面被异化体占据着,直到人类觉醒,进化出了精神体,才重新回到地面。
幽暗的长廊过后,他们看见了一扇门,厉桢用门禁牌打开了门。
自此,他们看见了一幅怪诞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矗立在地表之下。
顶部环绕着一圈人造光,空中有疏淡的流云,城市建筑物和地上无异,道路两旁种满了树,在城市之外有小型山丘,有湖泊,有绿植也有水生植物,甚至还有鸟叫声。
这是一个可供上百万人生存的地下城。白塔园有四个区,就有四个地下城。但只有东区的地下城被叫做黑塔园。
因为这里关着狂暴分子,这里是监狱。
在通往地下城市的入口处扎了一面立牌,立牌下面挂着一个铃铛。
厉桢用手背碰了碰铃铛,清脆的铃声响起。一位高大的哨兵闻声从某一扇门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