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时千渡看她远离,伸手到半路又收回,他说,“我是从西区来的,听说东区有位神女能给哨兵疗愈。所以,特意来求你帮忙。”
    宁椰问:“你是哨兵么?你也是精神域有问题吗?”
    她说完后,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宁椰才想起来对方听不见,便伸手写字给他看。
    时千渡的眉梢微微一挑,又很快平复,盯着她的指尖,说:“是的。”
    他说:“我的精神域破了。”
    宁椰啊了一声,她写道:“那这该怎么办呢?我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时千渡抿了抿唇,道:“我听老前辈们说,需要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到精神域里找到破的原因,再进行修复。”
    “可……”他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的精神域是破的,无法建立精神屏障,所以不敢随意展开,否则他人就可以随意攻入退出了。”
    宁椰想了又想,问道:“是不是别人可以随意进出,而你自己无法控制别人的去留?”
    时千渡笑着点头,“是的,神女不愧是神女,一点就通。”
    宁椰突然被他夸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她问:“那我要怎么帮助你呢?”
    时千渡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大半手掌挡住了脸,像是在掩饰什么的样子。
    宁椰飘低些看他,听见他说:“明天这个时候可以吗?我是跟着西区送货的车来的,该回去了。等我明天问过老前辈该怎么做后再来找神女,可以吗?”
    宁椰望一眼那辆即将要出大门的送货车,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道:“可以呀。”
    她看这人转身就要走了,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时千渡回头,迎着月光,笑了一下说:“我姓钟,我叫钟万船。”
    第25章
    宁椰飘回到大树上, 躺下后又立马坐起来,“咦,刚才最后问他名字的时候,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有写字吗?”
    “好像有吧。”她抓了抓头,这两天消耗太多精力,脑子都不好使了。
    其实同厉桢或者是这个叫什么万船的人用写字来沟通的时候,她并不是每个字都写,一般就只写几个重要的词汇,不过这些哨兵的理解能力都挺好,基本能猜出来她想表达的意思。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宁椰还在补充精力。
    霍峥特来树下转了一圈看她没起来又离开了。
    他答应了小神女要去找领袖询问异化体王后的事情,昨夜回到白塔园的时候太晚了不方便,现在去的话正好。
    政工楼里,霍峥特被拦在门外等候。
    里面在开会,白塔园的高层都在。挨批评的主力是程少将和秦维宴。
    程少将是此次战役的指挥官,秦维宴是此次战役的主持。
    秦维宴说:“我调整出战日期是因为观察部观测到了异化体入侵路径的异常, 以防万一,提前去总是有备无患。”
    程少将看了眼秦维宴,说:“观察部的许多机子老化,对异化体精神域波动产生了误判,我们根据观测来的数据作为依据做出了对战安排。只是,大家都没有想到,那只小的异化体竟然等级更高。”
    把一切都推给了观测数据,就连领袖听了也不过是判个失察之罪。
    领袖坐在轮椅上,平息着怒意,她已经很少这样发怒了。
    她说:“我知道你们这是在找理由。这次没有人员伤亡,我暂且放过你们。下次,遇上了任何异常,都要及时将数据告诉我。”
    领袖道:“对异化体的观测是每一次出战的前期工作,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领袖说,“程少将,观察部的一切事宜先转给简少将处理,你退下来好好进行自我反思一下吧。”
    程少将很是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安排,自从他听从了大将的指示,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简希澜往前站了一步,敬礼道:“我一定不负领袖的信任。”
    秦维宴倏地把视线投过去,落在那个站的笔直的女人身上。
    简希澜瞧他一眼,不屑地把视线移开。
    “领袖,希澜她不能上战场,无法担任这项工作。”秦维宴劝说道。
    简希澜毫不留情地纠正对方,“大将,请叫我简少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领袖说,“我想简少将应该已经克服了,是不是?”
    简希澜空咽了下咽喉,铿锵回应:“是的。”
    这一场会议以程少将的卸任,简希澜的上任结束。
    众人出去后,温大校帮领袖按揉肩膀,劝道:“做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温大校叹气,“命令高于一切,程少将并没有做错。”
    “我不是说他做错了,只是他降不住秦维宴。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领袖说。
    温大校忧虑道:“可是,希澜在经过那次战役后就没有展开过精神域了,她真的已经好了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的铃结是秦维宴给她系上去的,自然要秦维宴给她解开。”
    领袖说:“我更忧虑的是这次战役遇见的异化体,很蹊跷。若是这只异化体的能力高于小霍,那么小霍不会安全回来,若是更低级的话,那对方怎么还在废墟战场徘徊?这就说明这只异化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如此说来,那小霍和神女又是如何逃脱的?”
    领袖幽幽叹了一口气道:“让小霍重新上战场,这事是不是做错了?我明明知道项圈能压制他的能力,却还是让他去冒险,这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温大校问:“领袖是不相信神女的能力吗?他们能成功回来,就说明神女确实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她只是一个精神体,在外面虽然百物不侵,可一旦进入精神域后就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
    领袖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小霍的精神域只要过度展开就会狂暴,那是因为他的精神体无法驾驭如此高等级的精神域。
    “厉桢的情况和小霍极其相像,所以,我才害怕厉桢狂暴。
    “哨兵进入狂暴状态后,或者是即将进入狂暴状态时,对其提供再多的精神力都毫无作用,因为本质问题出现在精神体身上。”
    所以,在此次战役中,如果霍峥特真的和高等级的异化体展开了精神域对抗,是不可能不引发狂暴的,那么他们又是如何解决这种困境的呢?
    二人相对沉默了片刻,温大校说:“提到小霍,我忘记告诉你,开会的时候有人来报,小霍正在外面等着见你呢。我叫人通知他进来。”
    霍峥特等的不耐烦,出了大门靠在墙角看风景,想着等这些人散会后再上去。
    参会的人陆陆续续从大门出来,走在最后的是简希澜和秦维宴。
    秦维宴扯住简希澜一只胳膊,被对方一把甩开。
    霍峥特迈出的脚收了回来,抱臂靠回墙角,等这对冤家离开。
    简希澜走的飞快,秦维宴加快步伐几步跨到对方的前面去,把人挡住道:“闹什么脾气!你好好留在白塔园带兵训练不是很好吗?”
    简希澜深吸一口气,“大将,您这是在命令我吗?”
    “好好说话,别这样阴阳怪气的。”秦维宴说,“我宁愿你叫我全名。”
    “秦维宴,这么多年了,我在你眼里只会闹脾气是吗?”
    秦维宴愣了一下,叹气道:“你的情况不适合上战场。”
    简希澜:“你不配评估我的能力。”说完她越过他往前走。
    “站住!”秦维宴拉住她说,“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只要你答应不上战场。”
    “秦维宴,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争取,用不着你来给我。”简希澜 看了他一眼说,“现在的你,让我觉得可怕。”
    她问;“我看见调令了,你好好的干嘛把千渡调回来?你又要让那孩子替你做什么事?他已经为你做了太多了。”
    秦维宴:“他是我外甥,帮我做点事很正常。我以后会是他最大的保护伞。他不仅仅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他自己。”
    简希澜:“我求求你放过他吧,他不需要你保护,反而是你需要他的助力。你看看你,把一个好好的孩子教的这样冷情冷心。”
    “呵~”秦维宴冷嘲道,“像你这样把厉桢教的优柔寡断,重情重义就是好的了?”
    简希澜反驳:“厉桢重情重义那是他的天性!”
    秦维宴:“千渡冷心冷情也是他的天性,你一个外人难道能比我这个当舅舅的更了解他吗?”
    一句外人已然逼的简希澜红了眼眶。
    “抱歉,希澜。”
    “希澜!”
    秦维宴唉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走远,霍峥特走了出来,心道:时千渡调回东区了?他摇了摇头,迈步往大楼里面走去。
    领袖坐在窗前,看见他进来,朝他笑了笑。
    霍峥特移开视线,他今天是来请教问题的,不好板着脸,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走过去,“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