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崽坐姿乖巧,像个听话的乖宝宝,模样认真地点着小脑袋。
    “嗯,我不打人。”
    实则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娘哄骗小朋友呢。
    他是五岁多的大朋友啦,不是两岁的小朋友啊,他知道小朋友打架不会被公安叔叔抓走的。
    大朋友二崽门儿清。
    不过。
    他知道娘不喜欢自己打架,他不想让娘失望,先答应呗。
    “乖~”
    这时,顾远山和顾玉成先后进院门。
    走在前面的顾玉成手上提着一条重量不轻的鱼。
    “抓到鱼啦!”赵六娘看见鱼高兴的站起来,迎上前,接过鱼在手上垫垫,“有两斤多重了吧,搁哪儿抓的?”
    问题的答案不重要,没等顾玉成说话,她朝主屋喊:“娘,梆梆爹和他大伯抓了条鱼,咱们等会吃酸菜鱼?孩子们都馋。”
    顾母走出来,瞧那鱼一眼。
    还真不小。
    “成。”
    赵六娘又冲林昭道:“我不会做,三弟妹教我。”
    “好。”林昭大方地说。
    “老三媳妇儿,你带四个崽在这里吃,吃完让老大媳妇儿和老二媳妇儿帮你搬家。”顾母说。
    双胞胎期待地看向他们娘。
    酸菜鱼欸,崽想吃!
    林昭眼中带笑,“好啊。”
    只用动嘴不用动手谁不喜欢?!!
    教会赵六娘怎么做酸菜鱼,林昭留下龙凤胎,领着大崽二崽回家收拾东西。
    老宅的孩子们主动跟上,说要帮忙。
    他们一走,赵六娘冲冷着脸的黄秀兰说:“大嫂别气了,三弟妹刚跟我说,要是阿澜真被小姑子影响,在乡下不好说亲,等她去随军,她帮忙在部队找,部队的好小伙多着呢,而且还有津贴拿,你慌啥?”
    黄秀兰准备杀鱼的动作顿住,眼神询问,“三弟妹真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我敢替她应承什么吗?”赵六娘把问题抛回去,又道:“大嫂放心吧,咱阿澜不是没退路,再不济有部队的老三呢,他不会看着亲侄女嫁不出去的。”
    黄秀兰紧拧的眉头松开。
    “三弟妹有心了。”
    说话时,手起刀落划开鱼肚子。
    “我跟娘说,这辈子顾杏儿别想回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她说。
    赵六娘目瞪口呆。
    反应了好几秒,震惊道:“你说了?”
    “你真这么说了?”她再次问。
    黄秀兰点头,“真说了,也是真心的。”
    “娘没生气?”赵六娘追问。
    “当然生气啊,不过不是生我的气,是生顾杏儿的气,气她丢家里的人,气她一个姑娘家没脸没皮,气她让顾家成全大队的笑柄……”向来好脾气的黄秀兰提到顾杏儿,满脸的嫌恶,牙齿咬的嘎嘣响。
    “谁能不气呢。”赵六娘神色感慨。
    这种闺女谁生出来都想死一死。
    “爹有说啥吗?”
    黄秀兰麻利地刮鱼鳞,一下又一下,“说顾杏儿再不改这辈子都别想再进家里的门。”
    “她要是能改,那还是她吗!”赵六娘不看好。
    她看一眼主屋的位置,小声说:“我看爹娘被顾杏儿伤透了心,怕是不会再让她回来了。”
    黄秀兰没再说话。
    另一边。
    林昭带一众小朋友回家,大黄和琥珀认得老宅的人,没喊叫,只围着主人转圈圈,尾巴晃的飞快。
    被无条件爱着真的会长出血肉。
    两只毛孩子被养的很好,瘦骨嶙峋的身体长出不少肉,剃的乱七八糟的皮毛慢慢长出来,逐渐恢复光泽。
    顾家的孩子都喜欢摸它们。
    “大黄,琥珀。”
    高兴的和它们打过招呼,梆梆问林昭:“三婶,咋收拾?从哪里开始收拾?灶房吗?你说,我们来弄。”
    “你带着来妹、铁蛋和铁锤收拾灶房。”林昭发号施令,“大崽二崽,你俩收拾你们的东西。”
    她对受无妄之灾的顾澜有怜爱,声线轻缓:“阿澜和我一起。”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二崽收到命令,双腿并拢站直,朝他娘敬礼。
    铁锤觉得二崽好酷,星星眼看着他,有样学样,“保证完成任务!”
    林昭失笑。
    “去吧!”
    精力旺盛的小朋友们马上行动起来。
    林昭带顾澜往屋子走,走到半路,听见灶房的梆梆说:“都慢点,别把碗打碎了,一个碗好几毛呢。”
    “知道啦。”铁锤拉长调子说。
    林昭不是苦自己的人,衣服比四个崽加起来都多,连贵得要死的小皮鞋她都有三双,在这个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年代,简直像个奇葩。
    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她就是喜欢吃好的,穿好的。
    有些苦不是非吃不可的呀,家里有这条件,她为什么不能对自己好点。
    顾澜看着那一柜子的衣服,那几双崭新的鞋子,震惊地张大嘴巴。
    林昭轻笑,“怎么这副表情,我衣服太多,吓到你了?!”
    “没有。”顾澜捏捏耳垂,觉得三婶不仅好看,笑声也好听,让人耳朵发烫,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吓到,就是有点震惊。”
    她确信,全大队像她这么大的姑娘家,衣服加起来都没她三婶多。
    “这才哪儿到哪儿。”林昭心说等新房盖好,她要找木匠打一排衣柜,挂满衣服帽子围巾。
    顾澜手上帮着叠衣服,嘴里嘟囔:“我娘说城里人也缺布票的。”
    林昭食指轻点隐身的储物指环,她不靠供销社每月发的布票,做多少新衣服都无压力。
    她翻出压箱底的衣服,发现好几件几年不穿的衣服,看了看大小,把其中一件塞给顾澜。
    “这个秋衣给你,回头让大嫂替你改改。”
    顾澜愣住,“三婶,这都是新的,都没破,也没补丁。”
    “小了。”那是林昭怀孕前的衣服,生下双胞胎后,衣服小了,而且这个颜色过于粉嫩。
    嗯,是她亲三哥的审美。
    三哥离家几年,对她的印象依然浅薄——觉得她还是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可以给四崽改。”顾澜没法违心说,自己不喜欢三婶送的这件衣服。
    林昭笑道:“四崽还小,给她改不合适,你收着。”
    “谢谢三婶。”顾澜神色羞赧又开心,看着粉色衣服,眼里满是喜悦。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穿过别人穿小的衣服啊,大家都这么长大的。”林昭将叠好的衣服装进樟木箱里。
    顾澜目光讶然。
    她还以为三婶从没穿过旧衣。
    小姑娘没多问,郑重把那件粉色秋衣放旁边,继续帮三婶叠衣服,“我就是觉得很新。”
    要都是补丁她还不觉得什么,太新了让人不好意思。
    “新还不好?”林昭嘴角翘起。
    “没人会把自己的新衣服给别人啊。”顾澜小声道。
    林昭道:“你是我侄女啊,叫我一声三婶,不是别人。”
    她不穿的衣服有好几件,分阿澜一件,打算再分给娘家三个侄女,一碗水端平。
    萱萱和徵徵的,得她改。
    指望秋莲帮忙?别想太多,她只会把两姐妹的衣服往娘家送。
    也不知道二哥和秋莲现在怎么样了?!
    林昭这边带孩子们打包东西,收拾好后,想着还有时间,干脆先搬几波。
    听三婶随口一提,梆梆跑着去二大爷家借架子车。
    都是自家人,借个车而已,不可能不借,更别说还是最最出息的侄子一家用。
    顾二叔把架子车推出门,还顺便用扫帚扫了扫灰。
    “去吧,用好再还,不用着急。”他说。
    梆梆多瞅二大爷两眼,眼里闪过疑惑。
    车轱辘难得,顾家二房的车轱辘费了老鼻子劲才弄到,他二大爷可仔细了,平常谁家借,那是反复叮嘱人别弄坏了,用完赶紧还回来,说不用急着还,这绝对是头一次!
    梆梆脑海冒出二崽说过的:双标。
    还有什么能比这两个字更能形容这行为呢。
    少年推着架子车回到三房。
    门口堆满东西,东西被大油布盖着。
    瞥见在旁边守着的来妹几个,还有大黄和琥珀,他马上猜到这里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不然盖什么!
    “梆梆哥,快往车上搬,我娘说等搬完,晚上给咱们切西瓜。”二崽兴冲冲地招手。
    梆梆也馋甜甜的西瓜啊,把架子车掉个头,侧在门口。
    “搬!”
    大崽二崽和来妹几个马上行动起来。
    有西瓜吊着,几个小朋友干活更积极。
    你一个我一个把东西搬上车,用大油布盖严实,梆梆拉车,其他崽护在左右两侧,赶忙把东西送去老宅。
    “梆梆哥,你避开点石头,有鸡蛋呢,别打鸡蛋打碎了。”细心的大崽不忘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