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涅槃重生,她便会想到【朱雀】这张卡牌。
    小朱雀本身就有涅槃重生的特性,可惜【朱雀】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卡堕,现如今怕是早已经死了。
    涅槃重生也意味着死过一次,在绝境的灰烬中获得重生。
    这一点和顾明晖有些相似,但他们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天池,程幻竹只能另想他法。
    如今听顾言忱这么说,她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紧缩。
    “小忱你……”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忱死过一次。
    仅仅是这个念头便让她无法再对眼前的亲生儿子说出什么话来。
    她愣在了原地,久久都没有动作。
    比起程幻竹的震惊与痛苦,顾言忱却显得淡定很多。
    甚至有些冷漠。
    “我并没有找到天池。”
    他说出了事实。
    “【举一反三】只是告诉你,这三个条件所指之人能有机会找到天池。”
    “但不是一定能找到,不是吗?”
    程幻竹掐着自己虎口的位置,但这样的动作并没用。
    她反复深呼吸,慢慢冷静下来。
    “是。”
    她眼神痛苦又复杂。
    旁边的顾明晖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卡牌只是告诉了我线索。”
    “这三个线索所指之人,是最有机会找到天池的人。”
    但有机会不代表找到。
    天池本就神秘,他们也只是听闻而已。
    顾言忱淡淡应了一声“嗯”。
    “既然母亲知道了答案,又打算怎么做?”
    程幻竹往前走了一步。
    “小忱你……”
    她似是想问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十几年前她和丈夫将小小的儿子抛下,让他独自面对顾家,面对这个世界。
    说没有愧疚和心疼是假的,但那时她无法现身,只能带着顾明晖远离五大城。
    在卡域里知道儿子来了她还有几分开心。
    她看着儿子像极了他父亲,还有了心爱的人,她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
    作为父母,她和丈夫是失职的,是不负责任的。
    可如果她知道儿子曾经竟然陷入那种险境,甚至……甚至是死过一次,她绝对不会放任不管。
    可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程幻竹眼中含泪,心中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愧疚和心疼更甚。
    “是我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职责。”
    她最后只能发出这一声痛苦的叹息。
    顾言忱神情冷淡,“与你无关。”
    “你不必过于自责。”
    宋时清也在这时探出头来。
    “是啊,前辈不必过于自责。”
    他牵着顾言忱的手。
    “现在的顾哥很好很好。”
    程幻竹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眶更热。
    “小宋,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谢谢,谢谢。”
    她不断地说着谢谢,惹得宋时清连连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
    “能来到顾哥的身边也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宋时清知道程幻竹对天池的执着,又说了一句。
    “前辈你放心,我们要是找到了天池,一定通知你。”
    此时的程幻竹思绪混乱,对天池的渴望和知晓儿子竟然陷入死境的痛心交杂在一起,让她一时间声音哽咽。
    好半天才说了一句。
    “好。”
    顾明晖始终拉着她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但他的手实在是太冷了。
    偏偏程幻竹并无察觉,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
    丈夫死后被她变成了人形卡牌,终生都要被污染所扰。
    儿子虽已长大,却几乎没有享受过父母之爱,还在她所不知道之时死过一次。
    程幻竹何等聪明,很快便猜到那第三个线索“圣树”所指的便是将儿子从死亡里拉出来之物。
    痛苦与懊悔在心中不断翻涌,最后化为一滴泪。
    啪嗒一下滴落在了地上。
    那滴眼泪在地面上晕染出一小墨团。
    第357章 “我会走出我自己的道”
    宋时清忍不住从顾言忱身后走了出来,掏出一小块手帕,递到程幻竹面前。
    “前辈,大家各有难处,应当往前看才是。”
    程幻竹接过手帕,低低应道:
    “谢谢。”
    宋时清摇摇头。
    “前辈,天池难寻,或许是时机未到。”
    “时机一到,它便会显现。”
    程幻竹抬头看着眼前漂亮得过分的人形卡牌,长长叹息一声。
    “我活了近五十年,竟然还不如你看得开。”
    宋时清见她情绪好些了,轻轻一笑。
    “都是顾哥教得好。”
    顾言忱走上前来,半挡住了宋时清的身影。
    “母亲若是没其他事便回去罢。”
    “若我们找到了天池,一定告知你。”
    程幻竹沉默了两秒,突然开口。
    “小忱,妈妈能抱抱你吗?”
    顾言忱没动,宋时清却将他往前推了推。
    程幻竹也顺势抱住了他。
    顾言忱垂眸,安静不语。
    小时候母亲抱他总是要弯下腰来,如今就算站立着,也没有他高了。
    许是和父亲待在一起久了,她的怀抱也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温暖,反而带着些许凉意。
    顾言忱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抱住了程幻竹的肩膀。
    轻轻拍了拍。
    程幻竹怔愣了一会,似乎才反应过来了什么,用力抱了顾言忱一下,而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走了。”
    她拉着顾明晖,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间里。
    顾言忱仍然站在原地,大手轻垂而下。
    宋时清轻抿了下唇,轻声道:
    “前辈在【五感】里被剥夺了触觉。”
    所以无论是拥抱还是轻拍的安慰,前辈都无法感觉到。
    顾言忱指尖僵了一瞬,眸色多了几分暗意。
    “她有她要走的路。”
    他看向宋时清。
    “她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一直走下去。”
    “阿清,我们也有我们要走的路。”
    他牵起宋时清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卡堕,天池,卡域……亦或是秘境,他们都已经牵扯其中。
    或许从踏入卡域的那一天起,他们便已经无法回头了。
    宋时清仰起小脸,目光温柔而坚定。
    “我们不需要回头。”
    “要一直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作为精灵族的王,他生来便肩负着生机之责。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卡牌堕落,人类身死灭亡,更无法看着这样美好的小世界被污染毁灭。
    他有自己必须肩负的责任。
    拯救这个世界,是父亲交给他的事,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顾言忱看着眼前如此坚定的宋时清,伸手一捞将人就抱到了怀里。
    低低叹息了一声。
    “宝宝。”
    温柔缱绻的呢喃。
    让他一个掌握了毁灭之力的怪物去拯救这个世界,有违他的本性。
    但他愿意。
    愿意为了他的阿清去拯救这个世界。
    “会好的。”
    他低声安抚道。
    “都会好的。”
    宋时清靠在他心口,轻声应了一声。
    “嗯。”
    …
    夜色渐深,中间房间里。
    相宴抱着小黑团来找武盘了。
    武盘最近一直在消化分解秩序法则,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相宴带来了热茶,为他倒了一杯。
    “掌握法则之力的感觉如何?”
    武盘目光沉静,不见一丝一毫的波澜。
    放在他面前的茶杯水面缓缓荡起涟漪。
    “你来找我是想寻找法则之力。”
    陈述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情绪。
    相宴并不否认。
    “法则之力如此强大,谁不想掌握呢?”
    他轻挑了下眉。
    “分我一点秩序法则?”
    武盘:“相宴,你并不适合秩序。”
    “无法遵从秩序,理解秩序,无法掌握秩序法则。”
    相宴又怎么会不知道秩序法则不适合他。
    但法则之力的确诱人。
    “说说吧。”他抿了一口热茶,“你最近的收获。”
    武盘面无表情。
    “掌握法则之力的确能够成为神明。”
    “法则之力具有唯一性,如队长所掌握的毁灭法则,还有我掌握的秩序法则。”
    相宴若有所思。
    “也就是掌握了一个法则的神明只会有一个。”
    他笑了起来。
    “原来神明也是排外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趣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