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
    沉昭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是普通栽赃。
    而是要毁她名节。
    青萝气得手都在抖。
    「小姐……」
    沉昭微抬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下一瞬,青萝往旁边看了一眼。
    早已候在暗处的一名壮硕小厮迅速上前,在沉若兰还未反应过来时,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
    沉若兰身子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她身边的丫鬟吓得险些尖叫,被青萝一把捂住嘴。
    那个被收买的下人更是腿一软,扑通跪到地上。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他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小的是被逼的!小的也是一时糊涂!二小姐说若不照做,就要让姨娘把小的全家赶出去,小的实在不敢啊!」
    沉昭微冷冷看着他。
    其实这下人还没来得及骗她进房,就已经先被青萝查出破绽,吓得招了。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事也绝不能轻轻揭过。
    沉昭微声音很淡。
    「带下去,看好。」
    「等宴后交给父亲处置。」
    那下人连连磕头,被拖走时还在求饶。
    青萝看向地上昏迷的沉若兰,脸色难看。
    「大小姐,二小姐怎么处理?」
    沉昭微垂眸看着沉若兰。
    她心中自然是怒的。
    若今日真被沉若兰得逞,她不只名声尽毁,沉府也会成为笑话。
    更重要的是……
    若公孙执礼看见那样的画面。
    沉昭微指尖一点点收紧。
    可再怒,她也不能真的让沉若兰进那间房。
    那里面的人中了药,神智不清。
    若真把沉若兰丢进去,事情便彻底不可收拾。
    她不屑用同样肮脏的手段回敬。
    沉默片刻后,沉昭微冷声道:「把她衣领稍微弄乱些,送去隔壁偏殿。」
    青萝一怔,很快明白。
    这是要吓沉若兰。
    让她以为自己自作自受。
    沉昭微又道:「看好她,不许任何人靠近。」
    青萝点头。
    「是。」
    至于屋里那个男人,只能之后让沉廷璋处理。
    这件事牵扯到沉府内宅,还有沉若兰背后的人,不能当着宴席闹开。
    否则今日生辰宴便全毁了。
    沉昭微刚打算往隔壁偏殿去,却没想到另一边早已出现变故。
    沉若兰安排好的另一名下人,按照原计画去了前院。
    他根本不知道后院计画已经败露。
    更不知道沉若兰已经被打晕。
    他慌慌张张来到偏殿外,找到公孙执礼,压低声音急道:「公孙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出事了!」
    公孙执礼原本还在敷衍顾淮谨,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
    「什么?」
    那下人急道:「大小姐在后院偏殿,情况不太对,您快去看看!」
    公孙执礼脑中嗡的一声。
    沉昭微出事了。
    她几乎没有多想。
    「快带我去!」
    顾淮谨愣了一下。
    陆云舟也站起身。
    「发生何事?」
    那下人低着头,急急往外走。
    顾淮谨看了那下人的衣着一眼,皱眉道:「那应该是沉家的下人吧?可能真有什么急事。」
    公孙执礼已经顾不上解释,转身便跟着那下人往外走。
    后院。
    公孙执礼越往里走,心里越沉。
    那下人带着她停在一间偏殿前。
    屋里传来男人压抑又混乱的呻吟声。
    公孙执礼脸色瞬间变了。
    理智线几乎当场断掉。
    沉昭微在里面?
    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
    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冲了进去。
    门一开,一股浓烈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花香,又比花香更黏腻。
    公孙执礼下意识抬手捂住鼻子。
    可还是吸进去了一点。
    脑子瞬间有些发沉。
    她大喊:「昭微!」
    而此时,沉昭微刚好从隔壁偏殿出来。
    听见那声音,她瞳孔一缩。
    「执礼?!」
    公孙执礼猛然回头。
    她看见沉昭微完好无损站在廊下,整个人先是一愣。
    「昭微?!」
    可还未等她松一口气,沉昭微脸色骤变。
    「执礼,小心!」
    公孙执礼猛地转回去。
    那间屋里的男子衣衫凌乱,显然神智已经被香气扰乱。
    他看见公孙执礼,眼神浑浊,竟朝她扑过来。
    「美人……」
    公孙执礼本就被那香气熏得头晕,火气又被惊惧和怒意彻底点燃。
    她抬腿就是一脚。
    「操,给我滚!」
    那男子被她一脚踹得倒退撞上桌案,发出一声痛呼。
    二蛋冲进来,吓得脸都白了。
    「小姐!」
    公孙执礼踉跄了一下。
    那股甜腻香气像黏在喉咙里,让她整个人从内里烧起来似的难受。
    不是普通迷香。
    她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可已经晚了。
    火热的感觉来得又凶又猛。
    公孙执礼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血液乱窜,呼吸也越来越不稳。
    她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可收效甚微。
    视线开始发晃。
    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
    恍惚中,有人快步走过来扶住她。
    是沉昭微。
    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气靠近的一瞬,公孙执礼紧绷的神经像是忽然找到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低喘一声,本能想推开。
    不行。
    她不能靠近沉昭微。
    她现在不对劲。
    她会伤到她。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她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沉昭微,像溺水之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
    「昭微……」
    声音低哑得不像她自己。
    沉昭微身子一僵。
    公孙执礼低喘一声,额角都是细汗,脸色红得异常。
    她整个人几乎靠在沉昭微身上,嘴唇无意识地往她脸侧贴去。
    「昭微……」
    沉昭微耳尖瞬间烫了。
    可更多的是心惊。
    公孙执礼的体温高得吓人,呼吸也乱得不像话。
    青萝急声道:「小姐!」
    沉昭微回神,偏头避开公孙执礼几乎贴上来的吻。
    公孙执礼的唇擦过她脖颈,带着滚烫的气息。
    沉昭微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公孙执礼那张因药性而潮红的脸,又看见她满额细汗,眼神已经开始迷离,心口一紧。
    再这样下去不行。
    她当机立断。
    「打昏她。」
    青萝一愣。
    沉昭微立刻补了一句:「下手轻些。」
    二蛋也已经快急疯了。
    「小姐……」
    那名壮硕小厮捂着口鼻,一咬牙。
    「得罪了,公孙小姐!」
    话落,他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公孙执礼后颈。
    公孙执礼原本正无意识地贴着沉昭微的脖子,像是想寻一点凉意。
    下一瞬,她身子一僵。
    眼底那点混乱的光散开。
    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沉昭微连忙抱住她。
    「执礼!」
    公孙执礼闭着眼,脸色仍然红得吓人,呼吸也急促。
    沉昭微扶不太住她,青萝和二蛋连忙上前帮忙。
    二蛋急得眼睛都红了。
    「小姐!小姐她不会有事吧?」
    沉昭微强迫自己冷静。
    「先把她带到干净房里。」
    她看向青萝。
    「让人去请大夫,不,直接请府医过来,快。」
    青萝立刻道:「是!」
    沉昭微又看向那间充满媚香的屋子,眼神冷得像刀。
    「把里面那人看住。」
    「还有那几个下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
    「今日之事,谁敢乱传一句,我便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周围下人齐齐低头。
    「是!」
    二蛋和小厮扶着昏迷的公孙执礼往另一间干净偏殿去。
    沉昭微跟在旁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公孙执礼闭着眼、脸色潮红的模样,心里又怕又怒。
    怕她出事。
    怒有人竟敢把她牵扯进来。
    沉若兰。
    沉昭微眼底寒意更深。
    她原本还顾念着沉家脸面,想留她一分。
    可现在,她竟然害到执礼身上。
    那便怪不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