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重生 > 【快穿】在异世界不断进行人生模拟 > 第二卷12越界的底线
    一九七八年的深冬,北风像裹着砂纸,刮得军区大院斑驳的红砖墙发出细碎的呜咽。
    高级干部办公室里烧着地暖,老式铁皮暖气片发出慵懒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墨水味,混合着沉宴身上那股常年不变的、干净冷冽的肥皂香。那是属于军人的、一丝不苟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被严苛的纪律丈量过。
    安贞将那沓厚厚的申请材料“啪”地一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最上面那张纸,印着“个体户营业执照申请”几个粗粝的黑体字。
    沉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脊挺直如松。他穿着笔挺的冬常服,深绿色的布料将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背肌勾勒得极具压迫感。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紧紧抵着那截修长白皙的颈项。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文件上,手边的钢笔吸饱了蓝黑色的墨水,笔尖悬在纸面,迟迟未落。
    “安同志,”沉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压在冰层下的暗流,公事公办得没有一丝缝隙,“个体户执照的事情,目前政策卡得很死。这份材料不符合规定,不能办。”
    连眼皮都没抬。这是大院里最守规矩、最讲原则的沉首长。
    安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规矩?原则?在那些不可告人的深夜里,这具被纪律束缚的身体是如何在她身下失控、颤抖,恨不得将她揉碎进骨血里的……那些画面,比这屋里的暖气还要灼人。
    安贞没动那份材料,反而绕过椅子,径直走到了办公桌前。她的手撑在桌沿,羊绒大衣的下摆扫过桌角,瞬间侵入了属于沉宴的、绝对理性的气场。她微微前倾,那股独属于她的、带着点侵略性的甜香,冲散了满屋子的墨水味。
    沉宴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手背上的青筋极其隐秘地暴起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安贞垂眸,看着这个依旧冷静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残忍的亲昵:“沉首长。”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羽毛,又像刀尖,轻轻刮过沉宴紧绷的神经,“上次在招待所,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招待所。这叁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瞬间锯开了沉宴伪装的冰层。那晚的疯狂、失控,以及他在她面前彻底崩塌的原则,此刻全都化作了耳边的轰鸣。
    沉宴的呼吸猛地一滞,终于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冒犯的恼怒,有被戳穿的羞耻,更多的,是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野兽般的暗火。
    但他不能动。他是沉宴,是她的前未婚夫,是那个明明已经被踹了,却还要觍着脸帮她挡枪的“合伙人”。
    “安贞。”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他猛地拉开抽屉,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一本崭新的、封皮硬挺的批文被他拿了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申请表,那是早就填好了所有信息,甚至连最关键的那个鲜红公章,都已经端端正正地盖在上面的“通行证”。
    油墨还是新的。显然,他早就准备好了。
    沉宴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将批文推到她面前,指尖甚至在那光滑的封皮上划出了一道急促的声响。“下不为例。”他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喉结在严丝合缝的领口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安贞没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视线在他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根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收起批文。“谢谢首长。”
    她转身欲走,心情愉悦。就在这时,沉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冷意,硬生生截住了她的脚步。
    “执照拿到了,就好好经营。”
    安贞回头,挑眉:“首长还有教导?”
    只见沉宴已经重新拿起了钢笔,看似恢复了冷静。但安贞看得分明,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洇出了一团难看的墨渍。他没有看她,而是死死盯着那团墨渍,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雷霆:“别惹不该惹的麻烦。”
    顿了顿,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军人的冷冽气息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罕见的、咬牙切齿的酸涩。
    “还有,”沉宴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并没有看她的口袋,而是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大衣领口。
    安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羊绒大衣。
    沉宴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极其危险的暗潮。
    他当然知道那颗大白兔奶糖她几天前就吃了,糖纸早就不知道扔到了哪个垃圾桶里。
    但他受不了的是,那股甜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奶香味,已经彻底渗进了她这件大衣的纤维里,好几天了,都没有散干净。
    这几天,她穿着这件沾了别人味道的大衣,去了哪里?见了谁?是不是也穿着这件衣服,对别人笑过?
    沉宴的脊背瞬间僵硬,深绿色的军装下,胸肌的线条随着他不自觉屏住的呼吸而绷得更紧。他没有质问,没有资格,更不符合他的性格。
    “安贞。”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下次来我办公室之前,能不能换件衣服?”
    他死死盯着她,眼神晦暗得可怕,像是一头被抢了猎物却还要维持风度的狼:“你身上的味儿,太碍眼了。”
    ……
    大院外,十二月的北风夹着干硬的雪粒子,打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边几棵脱光了叶子的老榆树在寒风中摇晃,不时有穿着厚重棉袄的行人搓着手、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霍峥靠在那辆半旧的北京吉普212的车门上。周围的环境是灰暗且冷肃的,但他站在这儿,却像是一团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灼烧起来的暗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件深棕色的旧皮夹克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粗线毛衣。
    毛衣贴合着他宽阔厚实的胸膛,随着他缓慢的呼吸,布料被撑出硬朗结实的肌肉轮廓。皮夹克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翻卷,隐约露出他劲瘦腰线处那条有些磨损的皮带扣。
    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大前门”,单手磕出一根,咬在嘴里。那双骨节粗大、手背上布满清晰青色血管的手拢起,指腹处有着常年磨砺出的粗糙茧子。
    砂轮“咔嚓”一声,橘黄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轮廓深邃、带着几分狂野的脸。他深吸了一口,下颌的肌肉瞬间收紧,勾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线条。
    烟雾顺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缓慢呼出,在冷空气中透出一种充满攻击性的雄性张力。
    这本来是个应该避嫌的地方。军区大院门口,岗亭里的哨兵端着枪站得笔直,冷厉的目光不时扫向这边。但霍峥就这么随意地靠着车,一条修长的腿微微弯曲,姿态松弛得近乎嚣张,全然不在意那些打量的视线。
    他只是眯起眼睛,透过弥漫的烟雾,盯着那扇生了锈的铁栅栏大门。
    真慢。里面那个姓沉的死板脾气,别是又端着架子给她脸色看了。要是她空着手出来,他今天非得进去把那张红木桌子给掀了。
    烟燃了一半,霍峥的眼神突然定住了。
    铁栅栏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安贞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牛皮短靴,从大院里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大衣的下摆随着走动微微摇曳,整个人在这灰扑扑的冬日街头显得格外出挑、鲜活。
    霍峥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指尖甚至能感觉到那点猩红的温度在向手背蔓延。他的目光顺着她走来的方向,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脸上。
    没有垂头丧气,没有红眼眶。她的眼底很亮,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一场小小的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
    霍峥将夹在指间的半截烟头直接摁在吉普车坚硬的轮胎上捻灭。动作随意又利落。
    他没有拍打手上沾染的烟灰,而是站直了身体,那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彻底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寒风。
    安贞走近了,一眼就看到了他。在这个保守的年代,敢在军区大院门口停一辆私人的吉普车,还穿得这么惹眼的,除了霍峥也找不出第二个。
    “你怎么还在这儿?”安贞走到他面前停下,呼出一口白气。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即使穿着带跟的靴子,也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他。
    霍峥双手插进皮夹克的口袋里,低头看着她。
    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飞快地扫过一圈,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刁难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怕你在里面碰壁,出来偷偷哭,准备在这儿接济接济你。”霍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散漫腔调。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很亮,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裹在白大衣里的身影。
    安贞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也知道这不过是他掩饰关心的一种方式。她没有反驳,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本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批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个体户营业执照。盖了红章的。”安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轻快,“沉首长亲自给的。”
    霍峥看着那本批文,深邃的眉骨微微上挑。
    他当然知道要在这个时候从沉宴手里拿到这种东西有多难。那个满脑子只有规矩的木头人,居然会破例。
    他的目光在“沉首长”叁个字被安贞轻巧地吐出来时,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破例了啊。看来那小子那身刻板的军装下面,也不是完全没有心跳。不过,证件拿到了就行,至于过程,我不在乎。
    霍峥没有去接那本批文,他抽出插在口袋里的一只手,那只大手的骨节因为长期握持重物而显得极为粗大。他没有碰安贞,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直接拉开了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
    车门的铰链发出“吱呀”一声干涩的声响。
    “上车。”他用那宽大的手背轻轻抵住车门上沿,防止她碰头,动作极其自然,“大功告成,带你去吃涮羊肉。黑市那边新弄来的一批东来顺的底料。”
    安贞没有矫情,直接坐了进去。车厢里冷冰冰的,带着一股混杂着汽油味和霍峥身上那股淡淡烟草味的冷硬气息。
    霍峥砰地关上门,绕过车头,长腿一跨坐进了驾驶室。他高大的身躯瞬间让原本宽敞的车厢显得有些拥挤。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那双深黑的眼睛看着安贞。
    因为距离的拉近,安贞甚至能看清他黑毛衣领口处,那块略微凸起的性感锁骨,以及上面一点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略显粗糙、却极具雄性魅力的蜜色肌肤。
    “拿去。”霍峥突然从左侧皮衣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进了安贞怀里。
    安贞低头一看,是一个牛皮纸包。隔着纸包,能感觉到里面散发出的热气,在这冰冷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她拆开纸包,里面是两块刚出锅的烤红薯,表皮已经烤得有些焦糊,正往外渗着金黄色的糖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安贞愣了一下。她看着那两个热腾腾的烤红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重新摸出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的男人。
    “大白兔软糖吃完了,总得换点热乎的。”霍峥看着前方,并没有看她,只是下颌微微扬起,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语气随意得仿佛这是路上随手捡来的,“刚才在那边街角看到的,随便买的。”
    其实安贞知道,军区大院这条街方圆两公里内,因为戒严,根本不允许有摆摊的小贩。
    他不知道跑到多远的地方,才在冷风里等来了这两块热红薯,然后一直揣在靠近胸膛的内口袋里,直到现在才拿出来。
    “你那颗糖……”安贞拿着红薯,感觉掌心一阵温热,她忽然想起在办公室里沉宴那个极力压抑却依然僵硬的表情,“沉宴闻到了。”
    她本不想说,但看着霍峥那随意的样子,这句话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霍峥手里捏着的那根没点燃的烟,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他将那根被捏断的烟随意地扔进车里的烟灰缸,这才转过头来,深邃的目光锁定了安贞。
    “哦?”霍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甚至带着几分恶劣的笑,“那他还真是长了个狗鼻子。”
    他没有问沉宴闻到之后的反应,也没有问沉宴说了什么。
    他只是用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冰冷的方向盘。他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彰显着潜藏在这具身体里爆炸性的力量。
    闻到了最好。他要的就是让他知道,现在的你,身上沾的是谁的甜味。那套军装能给的只有规矩,而他,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烫不烫?”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声音低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捧着红薯的双手上。
    “还好,很热。”安贞回答,她的确觉得有些饿了。
    霍峥的目光在安贞因为拿着热红薯而微微泛红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猛地拧动了车钥匙。
    吉普车的引擎发出一阵粗犷的轰鸣声,震得车厢微微发抖。
    “坐稳了。”霍峥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他那件敞开的皮夹克在启动的颠簸中摩擦着座椅,隐隐显露出后背紧实宽阔的轮廓线。
    车子像一头刚苏醒的野兽,猛地窜了出去,将军区大院高耸的红砖墙远远地甩在了后视镜里。
    车窗没有关严,一条细微的缝隙里漏进来呼啸的寒风,但车厢里烤红薯的香甜气味,却盖过了原本冷硬的汽油味,填满了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