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战旗不倒(3/6)
就在那名将兵从骆驼上摔落时,从背面又有其他的骆驼逼近。骆驼上的士兵站在骆驼的背上。大概是对自己轻盈的身躯而感到自满吧。他怒号着说了几句密斯鲁语后,踢了一脚骆驼的后背飞往空中。手中的半月刀闪耀着死亡的光芒。
骆驼的后背比马背还要高上半加斯。要从马上跳过应该不难。但是,左手握着弓、右手抓着箭矢的法兰吉丝,翻转过上半身将右手刺去,箭矢深深地插入了毫无防备的密斯鲁士兵的喉咙。密斯鲁士兵发出临终前痛苦的悲鸣,从高处摔落。
华丽程度虽不及法兰吉丝,加斯旺特的半月刀也持续在四周散布着死亡的光芒。半月刀插入密斯鲁士兵的下颚上挑之后,令人恐惧的声音发出的同时,密斯鲁士兵上半部分头颅飞往空中。这一恐怖的光景加速了密斯鲁士兵的后退。
终于,密斯鲁军被追至河畔。其中有同马一起跳入河中,就这样逃跑的人。弓弦之音奏响了空气,被法兰吉丝射出的箭矢射中后背之后,密斯鲁士兵从马鞍上摔落,混合了血与水的飞沫四溅。
“河边有船队排着。”
法兰吉丝特意指出这点。因为逃走的同伴比预料的还要快跑向船只,慌了神的船兵手握着船桨开始离开河岸。
“你们准备光顾自己逃走吗?!”
河水淹没过脚的同时,晚到的士兵们发出悲鸣与非难。
“他们事先做好了逃跑准备了吗?”
达龙挖苦似的笑了笑。
“弓箭兵,准备好了吗。射出火箭!”
不一会儿,两千名帕尔斯士兵,组成了四列弓箭兵阵型。箭头上抹了油,而且还点上了火。
“发射!”
五百支箭矢将迪吉雷河的河风撕裂成黄金色。水面之上仿佛架起了火之桥。宛如有五百只火鸟振翅飞翔的景色美到令人忘记了杀戮的凄惨。
“瞄准那个有装饰的船!”
那艘是让提尼普乘坐的船只。船头上雕刻有代表河神的鳄鱼的头部,船身涂以绿色、金色、红色的三色区域。要逃跑的话应该选择更土气的、不起眼的船只比较好,然而叫提尼普的旧部来说,自打他与孔雀姬菲特娜相识以来,提尼普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成了极度喜好华美之物的人。自然,达龙令火箭集中攻击了那艘船。
“不要进行无意义的杀戮。追击至河岸就停下,逃入水中的人就放任他们逃走吧。”
亚尔斯兰一如既往地做出宽大——说得难听点是天真的指示。就在诸将面面相觑苦笑之时,“陛下,您看那个。”
耶拉姆所指的方向是装饰了没必要的装饰品的提尼普的船。被数千只箭矢集中攻击船身倾斜,因为浸水更加的倾斜,乘于船上人数超载的士兵们落入河中。寻求食物的鳄鱼们,破开浪花集结而来。
4
身着华美无比甲胄的男人,拔出剑来欲砍走鳄鱼,姿势崩溃而落入水中,这之间并没经过多长时间。
“不管他使用了何种手段,也是身为密斯鲁国王之人。这样要比被鳄鱼吃了好得多,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法兰吉丝在弓上搭上一支充满慈悲的箭矢。舍去了曾经的踏实作风的提尼普,连挂满虚伪装饰的铠甲也无法脱去,在水中不停地挣扎。这时箭矢发出响亮的声音飞来。
提尼普面朝天,张开的嘴中,箭矢像墓碑一样朝着天空竖立着。欠缺音乐感的水声涌现,一条鳄鱼冲着提尼普的喉咙,另一条冲着他的腰部,各管各地啃食起来。
人血与河水编织出死亡的盛宴。
迪吉雷河中与西岸传出恐怖的叫喊声。即位的同时发动远征帕尔斯的霸王提尼普,在半空中被撕扯成三份啃食,于飞沫之中落下。几名不幸的密斯鲁士兵看见了这一瞬间。他们看见双眼与嘴巴大张的提尼普的最后的面容。此后,无论过了多少年,他们依然会在梦中重现这一光景。
“国王死了!”
“这仗打输了!”
“救救我!拉我上去!”
叫唤声在空气与水中反射。被留在西岸的密斯鲁军指挥官,只有狼狈地望着河水的份。鳄鱼朝着拼命游泳的密斯鲁士兵们袭去。供十人乘坐的小船上挤了二十人,小船翻倒了。一位于心不忍的将军向“王妃”菲特娜问道。
“要救士兵们吗,王妃大人?”
“没必要。”
装饰有鲜花与宝石的马车中,传来了冷漠的回答声。
“连游泳渡河都做不到的孱弱士兵什么的,我们密斯鲁不需要。去帮助爬上来的家伙吧。”
“是、是。”
还未完全明白为何要遵循车内的女性的状态下,将军骑着马回去了,之后菲特娜呼唤了站在车旁的某位男性。
“拉万,那份文书准备好了吗?”
“是的,已经弄好了。”
“拿来给我看看。”
拉万露出满是善意的表情,将一卷案卷递入了车内。洁白的纤纤玉手接过案卷后,展开烫了金箔的羊皮纸。确认了密斯鲁文字与帕尔斯文字写着同样的内容后,菲特娜笑了。
“很好,这样一来,我便成了密斯鲁的女王了。”
“正是如此,小的万分恭喜您。”
“盛大地举行完前陛下的葬礼后,表明我身为帕尔斯王女的身份,再次进攻帕尔斯。这大概要等到新年之后了吧。”
“那么眼下的事……”
“撤退吧。今年内给帕尔斯人们一场小小的胜利就够了。”
在帕尔斯的国境,冬天的山岳地带,有一支军队正从马尔亚姆南下。
那是由国王吉斯卡尔率领的新马尔亚姆国军。其中有一万骑兵、四万步兵,与密斯鲁军恰好拥有几乎相同的兵力。军队的先锋是席尔梅斯。
五年前,吉斯卡尔奉兄长伊诺肯迪斯七世之命入侵帕尔斯。那时的兵力步兵、骑兵加一起将近有四十万。进攻的路径也相同,然而当时是秋天,是宜人舒爽的气候。这次是十二月的冬日,大雪、冰霜与雾气阻碍着人与马的前行。而且,若是随意大声说话,可能会引起雪崩。
“嘛,在这种季节翻越雪山,帕尔斯那边肯定想不到。这点倒是帮了大忙了。”
新马尔亚姆的上级骑士奥拉贝里亚脑海中有一半做着胡乱地思考。自己要积攒武勋得到爵位,列入贵族之位。他一边对自己如此说道,却无法说服自己。
“说起来,即便是无名之师也该适可而止。”
曾经作为鲁西达尼亚的骑士,现在又是新马尔亚姆王国的上级骑士的奥拉贝里亚,内心奏响了牢骚、不满与奋力的三重奏。从口中不停地打出喷嚏来。
“现在根本没有进攻帕尔斯的理由。只会回想起过去的怨恨罢了。真是没有好处的事哟。”
奥拉贝里亚并非出于良心和道义心才这么想的。五年前侵略帕尔斯时也是无名之师,然而那时奥拉贝里亚没有反对。可是,当时集合步兵、骑兵是不亚于四十万的大军,又有像蒙菲拉特和波德旺这样历经数战的将军在。即便如此,结果,占领了一年左右就被赶了出去。
这次从兵力来看,只有五万之多。况且是旧鲁西达尼亚士兵和旧马尔亚姆士兵的混合编队。旧马尔亚姆士兵原本对帕尔斯就不抱有敌意。虽说不至于叛变,可大概趋于劣势便会逃跑,是与黑夜中的灯火同样的存在。话说回来,奥拉贝里亚自己也同样,准备形式一旦转为战败便赶紧撤退。
“可是,吉斯卡尔陛下为何再次唯银假面是从?我本以为上次远征帕尔斯时,两人已经决裂了……”
“奥拉贝里亚卿。”
听见呼唤转身一看,是一位甲胄上披着黑貂和开司米山羊毛皮的显贵之人,正呼出白色的气息。
“这不是柯里恩提公爵吗。恭贺您高升。”
“不,真叫人害臊。没有取得任何功绩之身,却得到了陛下的荣恩啊。”
尽管他给人谦逊的感觉,却掩盖不住其中的喜悦。
“那么,您有何吩咐?”
“没什么,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哟,就是那个叫人感觉不舒服的银假面。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么,事实上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时,前方的雪路被踢开,先行的侦查骑兵回来了。
“报告!”
这个声音非同一般,引起了席尔梅斯的注意。
“什么事,说吧。”
“我们越过了、越过了两座山,来到扎普尔城那边,有两支军队在开战。”
“哪儿的军队?”
被冻伤了的声音回答说道。
“看军装是帕尔斯军和密斯鲁军。”
席尔梅斯的头脑内闪光一道电光。
“哪方比较有利?”
“就我们所见,帕尔斯军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席尔梅斯假面内的双眼放出光来,在马背上微微往后一仰笑了起来。他边笑边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一个皮革制的袋子后,丢在侦察兵面前。
“里面装了一百枚金币。这是你的了。不用客气收下吧。”
侦察兵因寒气而苍白的脸颊泛出喜悦的潮红。这样一来便能和妻子过上十年富裕的生活了。
“大家抓紧了!”
奥拉贝里亚鼓起勇气。
“请、请等一下,银假面卿。”
“什么事,烦死了。”
“我们的使命只是侦查对方的实力。发动攻击要等到吉斯卡尔陛下的本队抵达之后。首先得遵循陛下的旨意吧。”
席尔梅斯的双眸中放出冰冷、侮蔑的光芒。
“太绕远路了!这么悠闲地等下去的话,发动攻击得等到明天甚至是后天了。在这期间,帕尔斯军会打败密斯鲁军,进行队伍的再编。我们只会沦落为被逐个击破的对象。”
奥拉贝里亚退缩了,但是他再一次从内心唤醒勇气。
“你这是独断专行,更何况我们还未很好地了解敌人实力。你所率领的士兵,怎么说都是陛下的士兵。”
就道理来说,奥拉贝里亚是正确的,可席尔梅斯傲然地无视了他,打了一声响指。布鲁汉大喊一声,席尔梅斯的部队撇下奥拉贝里亚行动了。
奥拉贝里亚想进一步制止,却停手了。再进一步妨碍银假面的行动的话,会被他给斩了的。他如此感觉到。
“我明白了。你爱怎样怎样吧。”
奥拉贝里亚欠缺感情地行了一礼。当他抬起头时,席尔梅斯早已踢了马腹,驱马于纷纷飘雪的道路上离去。他不得不钦佩对方马术之精。
对奥拉贝里亚来说,新马尔亚姆军的胜利很重要,然而对席尔梅斯来说并非如此。即便新马尔亚姆军溃败,他也是不痛不痒。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马尔亚姆士兵尸体的数目根本不关他的事。
不顾战理与给他人带来的麻烦,席尔梅斯保持着猛烈的激情与欲望疾驰着。于是,这个利己的、非常识性的行动,改变了好几个人的命运。
5
席尔梅斯与布鲁汉于冬日的山岳进行骑行而不觉辛苦。其麾下的士兵也总算避免了掉队,跟了上来。
他们比吉斯卡尔率领的本队,要领先二法尔桑的距离。若帕尔斯军事先埋下伏兵,在此附近突袭,大概能将席尔梅斯与吉斯卡尔分散吧,然而马尔亚姆军方面也认为,与帕尔斯军开战是十天后未来的事。换而言之,这是席尔梅斯私人的战斗。
曾经与波旦一党开战时占领过一次,因而席尔梅斯对扎普尔城的内外十分详知。连秘密通道也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