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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季司承:媳妇,有什么事让我来做
    “没事没事,您快去吃吧。”炊事员摆摆手,转身继续忙去了。
    李文泽端着饭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饭盒里,土豆炖得软烂,白菜青翠,油花不多,但看着就有食欲。
    那两个白面馒头更是雪白松软,散发着麦香。
    …
    同一时间,季司承和卢小娟已经到了家属院。
    卢小娟跟在季司承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依然低着头。
    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周围的景色,那些整齐的红砖房,那些晾晒着衣服的院子,那些在树下玩耍的孩子……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那么新鲜。
    三年了,她几乎忘了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季司承走得不快,时不时会停下来,指着某处给她解释:“那是服务社,买东西的地方。那是卫生所,看病拿药的。那边是幼儿园,孩子们上学的地方……”
    卢小娟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像是刚破壳的小鸟,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走到家属院门口时,站岗的战士向季司承敬礼。
    季司承回了个礼,带着卢小娟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和外面又不一样。
    葡萄架下,几个军嫂正坐着择菜聊天,看见季司承,都笑着打招呼。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热气腾腾的生活场景。
    卢小娟看着这一切,眼睛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卢同志,”季司承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他推开院门,对卢小娟说:“你的房子就在西头最里面,有战士在那边等着你,你先去休息吧,有事随时过来。”
    卢小娟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朝西头那排房子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瘦小,但不再那么佝偻了。
    季司承看着她走远,才转身走进自家院子。
    夏岚正在厨房里忙碌,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她听见动静,从窗户探出头:“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妈,不急。”季司承说。
    他的目光落在前院。
    江映雪正蹲在药圃前,手里拿着个小水瓢,小心翼翼地给那些草药浇水。
    她穿着浅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浇得很认真,每一株草药都要仔细看过了,才决定浇多少水。
    那些草药长得很好,整个药圃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季司承走过去,脚步很轻。
    江映雪似乎没察觉,依然专注地浇着水。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偶尔有风吹过,撩起她颊边的碎发,她就用手背轻轻拨开。
    “媳妇,我来吧。”季司承在她身边蹲下,从她手里接过水瓢。
    江映雪这才发现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季司承舀了一瓢水,小心地浇在一株三七苗的根部,“今天有一天假,在家休息。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来做。”
    他的动作很生疏,浇水时有些用力过猛,水溅出来一些。
    江映雪看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笨拙但认真的样子。
    他浇花的动作,怎么说呢……很军人!
    一瓢水“哗”地下去,不是对准根部慢慢渗透,而是从植株顶端直接浇下,水流又急又猛,把整株血藤都冲得东倒西歪。
    “你……”江映雪瞪大了眼睛。
    季司承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又舀了一瓢水,走向下一盆。
    那是一株“地藏根”,这种草药最忌积水,根部稍微泡水久一点就会烂掉,而季司承那一瓢水下去,几乎把整个陶盆都淹了。
    第三盆是“月见草”。
    这草的叶子娇嫩,水浇多了容易长斑。季司承依然用同样的方式,“哗——”
    江映雪终于看不下去了。
    “季司承!”她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瓢,“你这是浇花还是淹花?”
    “?”季司承愣住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些被浇得狼狈不堪的草药,有些茫然:“怎么了?不是要浇水吗?”
    “浇水也不是你这么浇的!”江映雪心疼地看着那些草药。
    血藤的叶子被冲得贴在土上,地藏根的盆里已经积了水,月见草的叶子上挂满了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这些水珠很快就会被太阳晒成灼伤点。
    她蹲下身,小心地把血藤的叶子一片片扶起来,又赶紧把地藏根盆里多余的水倒掉,最后用软布轻轻吸掉月见草叶子上的水珠。
    一边做这些,一边忍不住念叨:“血藤要浇根部,不能浇叶子;地藏根怕积水,一次只能浇一点点;月见草的叶子不能沾水,一沾水就长斑……”
    “你看看你,这几瓢下去,我这些草药都快让你浇死了!”
    “……”季司承站在一旁,看着她心疼又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哪里懂这些精细的活?
    在他看来,浇水就是把水倒进土里,哪有什么讲究?
    “我不知道这些……”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
    江映雪站起身,有些:“你还是一边休息去吧。”
    季司承被“赶”出草药区,有些尴尬地站在院子中央。
    “那我能干点什么?”他问。
    江映雪正在抢救那些被“淹”的草药,头也不抬:“你去看看汀汀吧。”
    “她睡得正香呢,我怕吵醒她了。”季司承说道。
    “……”江映雪想了想,又说:“那你去给妈按摩一下吧,她早上说腰疼,我给她扎了针,再按摩一下会好得更快。”
    这个任务季司承倒是能胜任,他是有一把子力气在身上的。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
    推开门,屋里比外面凉快些。
    窗户开着,有微风吹进来,吹动了窗帘。
    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汀汀在睡午觉。
    季司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门口看了一眼。女儿正仰面躺在床上,小手举在头顶,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他没敢进去,怕惊醒她,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