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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生偏爱 宋琅玉垂眸
    已入夜了, 庭院中人声寥寥。
    廊柱的影子投在白墙上,随着脚步的靠近,暗影与人影融为一体又分开。
    温皎手指紧紧揪着宋琅玉的衣襟, 声音含混不清:“表姐酿的酒甜甜的, 辣辣的, 很好喝呢……”
    宋琅玉垂眸瞧她一眼,见她醉眼惺忪,媚态动人,有些气恼, 又觉得有些好笑,轻哼了一声。
    “酒量浅还贪杯。”
    温皎咕哝了一声,脸在他胸前蹭了蹭,咕哝道:“表姐说她还有一坛杏子酒要酿好了, 到时……再请我过来品鉴呢。”
    宋琅玉挑眉:“表妹竟是好饮之人。”
    温皎哼唧了两声,不说话了。
    她闭了眼,似睡熟了,粉润的唇微微嘟起, 身体绵软下来。
    宋琅玉心中生出几丝怜爱。
    等到了琉璃馆, 宋琅玉将温皎放在榻上,正要唤婢女进来为她擦洗换衣,腰却被她抱住。
    “表哥……皎皎心里难受。”
    她是从背后抱着他的腰, 皙白的手指扣着他的玉带,声音闷闷的。
    “为何?”
    “表哥……是不是要定亲了?听说徐家小姐知书识礼,贤淑温婉, 我怕以后……表哥便不喜欢皎皎了。”
    她声音哀婉可怜,宋琅玉心肠更软了几分,回身抬起她的脸, 温声安抚:“你安心便是,我会待你好的。”
    少女眼中盈满晶莹的泪,仰头看他如瞻仰神明。
    “皎皎好喜欢表哥……”她颤颤解开了颈间盘扣,露出一片洁白如玉的肌肤来。
    她拉着宋琅玉的手放在自己的颊上,乞求一般低语:“皎皎想把自己给表哥。”
    眼睫垂下的一瞬,一滴泪砸在宋琅玉的手腕上。
    “你醉了。”宋琅玉喉结滚了滚,却未收回手。
    温皎拉着他的掌缓缓向下,停在她的颈上。
    已是盛夏,罗衫料子轻薄,动作间,衣衫滑落下去,露出一片柔腻纤细的肩。
    水粉色的抹胸勾勒出挺翘线条,让宋琅玉想起那个绮丽淫.糜的梦。
    那个温皎穿着嫁衣,在他眼前、被别的男人紧紧拥着怜爱的梦。
    那个让他发现自己对温皎隐秘情.欲的梦。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指腹停在某处轻轻摩挲,温皎身体一颤,咬唇咽下即将出口的吟声。
    她眼中满是柔情蜜意,娇声如水:“表哥今夜留下来陪皎皎好不好?”
    她饮了酒,身上除了平日的甜香,还带着些许酒气,熏得宋琅玉也有些醉意。
    可也只是些许醉意,不足以让他失控。
    罗衫重新回到温皎的肩上,宋琅玉轻抚了抚她的头,扶着她躺回榻上,声音如同哄一个骄纵的孩子:“别闹,我唤婢女进来服侍你。”
    宋琅玉毫不留恋走了。
    温皎眼中的迷茫醉意渐渐消散。
    她这样勾引,宋琅玉竟还不肯留下,实在……可恨!
    “柳下惠!也不知为谁守身如玉!”温皎咬牙切齿。
    这条路既走不通,温皎只能走另一条。
    宋琅玉需要一个重查旧案的契机,那她便给他一个契机。
    *
    翌日清晨,温皎如旧去给吴氏请安,进门时见宋琅玉坐在一旁,福了福身,声音憋在喉咙里:“表哥。”
    “表妹昨夜睡得可好?”
    温皎昨夜愁得一夜未睡,如今眼下青黑,却装出一副娇羞模样:“睡得还好,表哥呢?”
    宋琅玉自然没睡好。
    谁受了那样的撩拨还睡得着?他不答,只叮嘱:“饮酒伤身,你日后要少饮。”
    说话间,周嬷嬷请二人入内陪吴氏用早膳。
    温皎心绪不佳,一味埋头吃饭。
    “听说宫中赏花宴的日子定下了?”吴氏问。
    宋琅玉点点头:“定了八月二十八这日,母亲那日可带两名贴身婢女进宫,若确定了人选,我便写文书向阁门司申报。”
    吴氏点点头,道:“时间还早,晚些再说罢。”
    温皎眼睛一亮,问:“姨母要进宫参加赏花宴?赏花宴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皇上皇后在前,便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会变得味同嚼蜡,吴氏不想扫她的兴,笑道:“宫中御厨的手艺自然不错。”
    温皎“哦”了一声,眼中的光亮渐熄。
    用完早膳,两人并肩往外走,温皎依旧心不在焉的。
    “能参加赏花宴的,除了皇亲和官员,便是外命妇,进宫之时有两道查验,一道验身份文书,一道验身,宫门并非轻易能进的。”
    温皎低声嘟囔:“皎皎知道。”
    宋琅玉沉吟片刻,道:“你若是想吃宫中的菜肴,我明日带你去朝晖楼,那里的厨子便是从宫中出来的。”
    温皎兴致不高,却是点头答应了。
    谁知接下来几日,宋琅玉偏忙得昏天黑地,见温皎一面也难,更别提去朝晖楼。
    这日,宋琅玉终于得空,去琉璃馆寻温皎,才至门口,便听见一道甜甜的声线:“周嬷嬷进过宫吧?地是不是金子铺成的?”
    周嬷嬷笑道:“奴婢年轻时随夫人进过几次宫,确实富丽堂皇,人们都说‘金砖铺地’,但金砖并不是金子做的,而是御窑烧出的砖,敲击有金玉铿锵之声,听说五块砖里挑出一块完美的,其他四块敲碎不用,所以才叫金砖。”
    温皎“哦”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我娘出嫁前生活在京城,小时候她常同我说起京中的繁华,还说若能进宫瞧一眼,这辈子便无憾了,本想着我若有机会进宫,定要将那满目的繁华都画下来,烧给母亲看看的……”
    房内安静片刻,又响起她欢快的嗓音,问:“姨母近日可还头疼?”
    宋琅玉推门进去,两人都吓了一跳。
    “世子爷来了。”周嬷嬷起身行礼,温皎也从罗汉榻上站起,福了福身。
    宋琅玉在罗汉榻另一侧坐下,问:“母亲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周嬷嬷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夫人自从用了温姑娘给配的香囊,好些日子没头疼了。”
    宋琅玉又叮嘱几句,周嬷嬷便走了。
    “好几日没见到表哥了,最近可是忙坏了?”温皎抬眸看他一眼,便又低头去绣手中的抹额。
    “嗯,忽然来了几件棘手的案子。”宋琅玉伸手从她手中抽.出那抹额,见上面绣的是缠枝海棠花,针脚细密,图案绣得也灵动,赞道,“表妹的绣工不错,是从哪里学的?”
    “娘教了我一些,后来在大伯家讨生活,便跟着府中的婆子学了一些,有时得闲,便绣些帕子求人捎带出去卖了,能换些铜板花。”温皎给宋琅玉倒了一盏茶,身上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婆子小厮捎带帕子出府去卖,卖得的银钱定要分一半,还要骗她说卖不上价,辛苦一遭绣了帕子,怕也得不了几个铜板。
    宋琅玉心生怜惜,声音柔和几分:“母亲的婢女自会给她做抹额,你若有空便绣两针,并不是赶紧着要,别累坏了眼睛。”
    两人坐了一会儿,宋琅玉又道:“我今日得空,带你去朝晖楼。”
    温皎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宋琅玉看在眼中,只觉她实在好哄。
    朝晖楼的饭菜味道自是不错,温皎酒窝深陷:“表哥对皎皎真好。”
    两人在厢房独处,倒是不必避嫌。
    宋琅玉夹起一块糯米糕放进她的碟子里:“尝尝味道如何。”
    温皎正要伸筷,忽听楼下街上有人吵嚷,忙丢下筷子开窗去看。
    宋琅玉有些无奈,却也只得起身来到窗前。
    楼下是一男一女起了争执,男的身形壮硕,模样凶恶,女子却颇为美貌。
    “你老子娘既将你卖给我做妾,你便是我养的一条狗,老子说了不许你离开院子,你还敢出来,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说罢,男人一拳捶在女子腹上,将人打倒在地。
    围观的人纷纷劝阻,男人气焰却更嚣张,喝道:“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她是老子买来的贱妾,老子愿意怎么打,便怎么打,打死不过陪几两银子罢了!”
    女子缓过一口气,忙跪在地上期期艾艾求饶:“是妾身错了!妾身出门只因家中没米下锅,已饿了两日,想要赊些米回去煮饭。”
    “赊米?呸!赊了还不是要老子还?”男人一脚踹在女子肩上,将人踢得仰倒在地,“老子不让你出门,你就不准出门,还寻这些借口来!”
    温皎见了楼下这一幕,已吓得躲进宋琅玉怀中,眼见那男人下手更重,宋琅玉唤了常随进来,让他拿了自己的令牌去制止,随后关了门,拉着温皎在桌前坐下。
    不一会儿,楼下的声音便小了。
    宋琅玉安抚道:“用膳吧,无事了。”
    温皎面色煞白,手也有些抖,抬眸小声问:“那女子做了妾,生死便都不由己了么?”
    宋琅玉递给她一杯水,温声道:“她是被父母卖了,已是贱籍,若是主家不慈,打骂自然没有人管。”
    温皎手指紧紧握住杯盏,抬起那双水盈盈的眸子看他,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表妹虽也是给我做妾,却是良籍,与她自是不同。”宋琅玉知她心中所想,徐徐开解,“即便将来正妻入门,有母亲和我为表妹做主,也不会让你日子难过。”
    温皎魂不守舍的点点头,饮了一口茶:“我信表哥。”
    她忽然又抬头问:“那等世子妃进了门,皎皎还能随表哥出门么?”
    宋琅玉心头一紧。
    国公府深宅大院,若做了他的妾室,自然要安分守己。
    出门不是不行,只是不像现在这般容易。
    要有正当理由,还要有世子妃允准。
    他看着温皎那张姣美异常的脸,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忍愧疚来。
    虽是她自己愿意给他做妾,可她到底失去了很多东西。
    比如做人正妻,比如自由出入府宅,比如肆意开怀。
    见宋琅玉没回答,温皎垂了眸,懂事得没再问,可眼中的落寞十分明显。
    回府的马车上,温皎忽然指着远处,声音惊喜:“表哥,那里可是宫墙?”
    宋琅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抹朱红,可那并非皇宫的方向,应是一座官员的府邸。
    “或许是吧。”
    温皎忽然回头,眼中似有万千繁星。
    “表哥,我看到宫墙了!好宏伟!”
    宋琅玉眼神暗了暗,却依旧没说什么。
    温皎心中郁结,眼中却满是希冀问:“姨母进宫参加赏花宴时,可以带两个婢女陪侍,我能不能假装是姨母的婢女,进宫去瞧一眼?”
    “凡带入宫的婢女,须将姓名、年龄、籍贯等信息上报阁门司,你冒名入宫,往重了说是欺君,要杀头,往轻了说是擅入禁门,杖一百,徒一年。”宋琅玉声音淡淡,却堵死了温皎入宫的门路。
    温皎满脸失落,气鼓鼓道:“知道了。”
    等到了国公府,宋琅玉下车回身来扶温皎,温皎却不领情,扶着婢女的手下了车。
    接下来几日,温皎再没给过宋琅玉好脸色。
    宋琅玉去琉璃馆,她推说身上不爽利,催他快走。
    知她是使性子,宋琅玉也不恼,反觉有趣,坐在她屋里吃一盏茶,说些不相干的闲话,看着温皎嘟嘴暗骂,倒也是别样的闺房情趣。
    这日他又来喝琉璃馆的冷茶。
    “表妹这几日怎么不太理睬我?”宋琅玉问。
    温皎午睡才起,此时恹恹趴在炕桌上。她身上穿着件青色的袒领裙,胸口肌肤雪白细腻,隐隐可见诱人的春.光。
    听得宋琅玉的话,她不情不愿坐起身来,眼中含怨望着他,唇动了动,似有话说,可话到唇边又咽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不关表哥的事,是我自己痴心妄想。”
    庭院的花树开得正盛,几片花瓣从敞开的支摘窗飘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上。
    “是皎皎先前不懂事,表哥别生我的气。”她忽然转头看向宋琅玉,眼睛蓄了晶莹的泪,动人得紧,可怜得紧。
    “当真想明白了?”宋琅玉轻声问。
    她点头,那滴泪便滴落下来。
    “皎皎想明白了,日后不会想些有的没的。”
    宋琅玉既始终不肯带她入宫,再这样使性子也没意义,反惹了他厌烦,不如表现得懂事些,还能让他心中多生些怜惜愧疚。
    宋琅玉打量她半晌,方从袖中掏出一张文书递给她:“表妹看看这是什么?”
    温皎接过一看,竟是准她入宫的文书,手指微颤,却还是忍着激动看完,她惊喜抬头:“这是准我入宫的文书!”
    宋琅玉眸中含笑,道:“今年赏花宴正逢皇后娘娘的生辰,特许四品以上命妇可带一名女眷入宫,母亲已同意带你赴宴。”
    只是温皎并非镇国公府正经的小姐,提请颇为麻烦,费了些时间,还动用了些人脉。
    如今她尚有这样的机会,等真成了他的妾室,要顾及正室的体面,自然不能带她去这样的场合,便纵容她一次又如何?
    温皎依偎在他的怀中,双臂环住他的颈,身上的甜香钻进他的鼻子,声音甜得裹了蜜一般:“谢谢表哥。”
    香软身子在怀,宋琅玉没推开,手掌抚在她的后腰上,眸色微暗:“怎么谢?”
    少女面色羞红,鸦羽颤了颤,缓缓仰头去寻宋琅玉的唇。
    唇瓣比花瓣还软、还香,吻得却生疏,宋琅玉垂眸看她的娇态,并不动作。
    她倒也耐心,这亲亲,那亲亲,像是……在舔吃一颗糖。
    有趣,却惹人生了燥意。
    他一直没反应,少女也停住动作,嗔怨瞪着他。
    她身上的香气更浓,宋琅玉凝着她的眸,猝然伸手按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间,宋琅玉听见温皎的娇声,心中竟生出几分乖戾,想要将她藏起来,不让别人瞧见,这种感觉很古怪,是他过往二十多年不曾有过的情绪。
    *
    八月二十八,天未亮,马车已在门口等候。
    宋琅玉早早便来了吴氏院里等候,正坐在偏厅吃茶,门帘一掀,温皎进了门来。
    她穿了一件素色圆领衫,外配青碧色宫锦缠枝如意纹褙子,下面一条秋香色百迭裙。
    头发绾成如意髻,上面缀着两支珠钗,耳珠上也戴了对青玉耳坠。
    便是那张脸,也精心描画过,比往日更娇美动人。
    她福了福,甜声道:“表哥。”
    “坐下等等母亲。”
    温皎依言在他身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有些局促拘谨。
    “宫中虽规矩森严,却也不必害怕,你跟在母亲身边,谨言慎行便好,无事的。”
    “表哥……”她凝眸看他,眼底似有忧惧之意。
    “怎么了?”宋琅玉只当她要入禁宫,心中忐忑。
    咬了咬唇,她嗫嚅道:“皎皎恐给姨母和表哥惹了麻烦。”
    宋琅玉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不过是进宫赴宴,别的命妇也带了自己的女儿侄女去,不会有人在意你,也不会有人为难你,只要你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什么事也不会有。”
    可她不会一直跟在吴氏身边,她要同皇后当面诉冤,会惹很大的麻烦。
    温皎看着他,眼底的忧惧渐渐被决绝的坚韧取代,她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皎皎若惹了麻烦,表哥可不准生气。”
    宋琅玉不禁失笑:“你能惹什么麻烦?吃得太多被赶出来不成?”
    温皎却没笑,只问:“我若惹了麻烦,表哥会生气么?”
    “便是惹了麻烦,也不用害怕,”宋琅玉捏了捏她的指尖,神色温和,“我会救表妹的。”
    温皎粉唇勾了勾。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一行人到宫门时,门外已停了不少马车,官员按等级排成一列,命妇们排成一列,温皎跟在吴氏身后,亦步亦趋。
    寅时三刻,宫门在朦胧夜色里缓缓打开,青铜门轴发出沉钝的呜咽。
    官员和命妇鱼贯而入,只闻足音,并无人语。
    进宫门前,温皎回头望了一眼,见天还是黑沉沉的。
    官员们去了前殿,命妇们则去了皇后所居的春熙宫。
    温皎和众人在殿内等候,人虽多,却一点声音也无。
    她能听见殿外树上的鸟鸣,能听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鼓槌敲在沉重的牛皮鼓面上。
    陈家的冤屈深埋十年。
    如今终于要破土见光。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沸腾起来。
    “皇后娘娘到!”内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温皎随众人跪拜下去,额头触在冰凉的地砖之上,心终于定了下来。
    “众位起身吧,宫中许久没这般热闹了,正好南州进贡了一批花木,本宫想着别辜负这花草,便邀夫人们来赏赏花,你们不必拘着,随本宫去御花园逛逛罢。”姜皇后年近四十,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端庄和善。
    她起身离殿,众命妇紧随而出。
    御花园精心布置过,南州的珍稀花木让人目不暇接,众人簇拥着姜皇后漫步其中,鸟语花香,说笑声不断。
    温皎没有品级,被隔得老远,连姜皇后的裙角都摸不到,心急如焚。
    游园结束,姜皇后坐在亭内同命妇们喝茶叙话,亭外有侍卫守着,温皎更是近不得前。
    她不能丢了这次机会,若是姜皇后一会儿不去饮宴怎么办?若是一会儿饮宴的地方不让她进怎么办?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她决定破釜沉舟。
    只要姜皇后从亭子里出来,她便上前诉冤。
    谁知等了一会儿,姜皇后身边的嬷嬷出来对众人道:“皇后娘娘回寝宫更衣,诸位夫人小姐在院内随意逛逛,稍晚再去崇宁殿赴宴。”
    温皎脑中“嗡”的一声,踮脚望过去,见姜皇后已被簇拥着从亭子另外一侧走了。
    只迟疑了一瞬,温皎扭身便跑——
    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条小路,若从小路包抄过去,或许能截住姜皇后!
    温皎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脚下却越来越快。
    穿过回廊,她终于看见姜皇后的身影!
    只差数丈之遥!
    “什么人?”一道冷冽的叱声在身后响起。
    温皎头也未回,反而跑得更快!
    下一刻肩上一痛,人已被拽住掼在地上!
    脚踝扭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
    “怎么是你?”男人诧异。
    温皎抬头,见来人竟是沈骁。
    他皱眉:“皇宫禁地,你跑什么?小心被当成刺客被射杀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已瞧不见姜皇后的身影,立刻面色惨白。
    沈骁蹲下查看她的脚踝,拧眉问:“你刚才在追谁?”
    温皎知道沈骁对她有意,手抚上他的手背,抽泣道:“殿帅我、我有冤要诉,要请皇后娘娘给我做主……”
    沈骁呼吸一滞,手下力道轻了几分,抬眸看她:“什么冤?一定要告到皇后娘娘面前?”
    “只有皇后娘娘能为我做主。”她面白如纸,一双眼水盈盈的,任谁见了都要心软。
    “改日再告状行不行?”
    温皎毫不犹豫摇头,灼烫的泪滴在沈骁手背上,双手抓着沈骁的手臂哀求:“大人……求你让我过去吧……”
    风拂过温皎的鬓发,她盈泪的眸子让沈骁怔住。
    “跑。”沈骁吐出一个字。
    温皎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起身便往姜皇后消失的方向狂奔。
    脚踝锥心刺骨的疼,她咬牙忍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日便是死,也要将证据呈到姜皇后面前!
    耳边风声呼啸,前方似有人声,绕过一座假山,她终于看到了姜皇后一行人。
    随行护卫也发现了她,拔刀厉喝:“什么人!”
    温皎足下一绊,跌跌撞撞滚了两圈,堪堪停住,两把寒刃已架在颈上!
    她咬破袖内的暗袋,从内掏出那尘封十年的血书,朗声道:
    “民女陈昭,有冤要诉,请皇后娘娘做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