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古代言情 > 献媚 > 第57章 堂审她 温皎颤了颤
    第57章 堂审她 温皎颤了颤
    孙氏清醒时, 只觉方才是做了一场梦,她抓着齐嬷嬷的手质问:“世子呢?燕麒怎么还没回来?”
    齐嬷嬷跪下抱着孙氏的膝,痛哭道:“世子去了, 夫人要好好保重身子啊!”
    “你胡说!”孙氏大怒, 一脚踹在齐嬷嬷的胸口, 将人踢得倒仰。
    “来人!备车!我要去接世子回来!”
    院中的人面面相觑,并未动作。
    孙氏大怒,抽出墙上挂着的宝剑,见人便砍杀, 状似疯魔:“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贱婢!如今竟敢不听我的话了!都去死!去死!”
    一个婢女躲闪不及,被孙氏当胸刺穿,双眼惊恐睁大,想说话, 口中却冒出了血沫,随着孙氏拔剑,她软倒在地上,胸口“咕噜噜”往外冒血。
    院内婢女俱被吓得尖叫逃窜, 孙氏提剑便砍, 眼看那剑便又要砍在婢女身上,剑身却被格开!
    孙氏的手被震得发麻,那剑也脱了手。
    肖绥鹰目含怒:“你发什么疯!”
    “燕麒呢?燕麒在哪里?他怎么没跟你回来?”孙氏四下张望, 神色癫狂。
    肖绥神色微敛,挥手让院内婢女退下,声音也缓和了几分:“燕麒溺毙在别院的温泉池里, 皇上已下旨让大理寺和京兆尹府共同查办,你也莫要太伤心了。”
    孙氏脸上的悲痛凝成了恨怨,颤抖的手指着肖绥:“是不是你杀了燕麒!你想让老三当世子, 燕麒挡了他的路,你便让人杀了他!”
    肖绥牙关紧咬,眼神也凶狠了几分:“我没杀你儿子,你若再疯言疯语,我便将你关进祠堂里!”
    “我儿子?燕麒的确不是你的儿子,所以这些年你心都偏到了老三身上!”孙氏双目赤红。
    “当初是你说不在意我怀着表哥的孩子!是你说会待他如亲子!后来你仗着父王的势得了爵位,你便瞧不上我了!可分明是你求娶我,不是我求着要嫁你!”
    北疆军营里,士卒皆如可随意牺牲的肉盾。初到北疆时,肖绥数次险些丧命。对死的恐惧让他想要往上爬,爬上那最高处,做别人性命的主宰。
    可他无权无势,想要往上走何其困难,终于一次让他侥幸救了昌王。
    又探听到昌王有个小女儿,宠爱非常,便动了心思。
    后来他得知孙氏与人暗中苟合,心中又恨又喜,恨孙氏不守妇道,并非贤良之妇,喜的是她失了贞洁,嫁不得高门大户,才可能让他摘了这明珠。
    于是肖绥时常在昌王面前表现自己对孙氏的爱慕,当时昌王已暗中处死了孙氏的表哥,却发现孙氏珠胎暗结,她以死相逼,不肯堕胎,昌王虽觉肖绥身份卑贱,却自觉能拿捏住他,便许了婚事。
    之后肖绥又故意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又承诺会将她的孩子视为己出,孙氏便入了他的彀中。
    如今昌王大势已去,曲城的事又没了指望,肖绥对孙氏再无耐心。
    “你与野男人失贞苟合,是怀着孽种嫁给我的,肖燕麒就是个贱种,你还想我待他如何?想我将辛苦搏来的爵位传给他?”
    孙氏怔住:“是你当初自己说要……”
    肖绥一挥衣袖,阴狠道:“你肚子若是争气些,再给我生出个儿子也成,可你生不出,还要让那野男人的血脉继承武定侯府,你也太狠毒了些!”
    “我也想给你生个孩子,我也怀过你的孩子!”孙氏双唇颤抖。
    “这些年你善妒阴狠,我只纳了林氏一个妾室,膝下只有老三一个儿子,如今肖燕麒死了,爵位自然要由老三继承,过几日我会开祠堂,将老三记在你的名下。”
    肖绥本不用这样急,可肖燕麒一直是他心口的一根刺,如今这刺拔掉了,让他好不快活!
    孙氏的事并非秘密,随着肖绥的官位越来越高,众人看他的眼神便越古怪,像是惧怕,又像是怜悯。
    北境军的统帅,权势鼎盛的侯爷,手掌生杀大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将来要承袭爵位的世子却不是亲生的,这一辈子卖命竟都是给别人做嫁衣。
    一次有个官员吃醉了酒,拍着他的肩道:“侯爷虽富贵无极,本官却不羡慕,只因我有亲生的孩子,妻子又端庄贤惠。”
    肖绥被戳中了痛处,却又不好当场发作,事后让心腹假装山匪,将那官员的妻子劫走,奸污了他的妻子,弄残了他的儿子。
    那官员明知是肖绥所为,手中却无证据,只能忍下这屈辱,后来积郁成疾,得了心病,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了。
    自此,京城官员再不敢同肖绥说一句冒犯之语,可肖绥知道他们心中怎么想的,心中对孙氏的怨恨自然越来越大。
    “老三算什么东西!燕麒尸骨未寒,你便这样迫不及待了!若说不是你害了燕麒,我死也不信!”孙氏捡起地上的剑便挥向肖绥,却被肖绥将那剑一把夺过。
    剑尖直指孙氏面门,肖绥的声音狠毒:“我没杀他,如今案子交由大理寺和京兆尹府彻查,定能查出真凶,你休要在此无理取闹!”
    孙氏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几乎要冒出血泪来。
    “你若识相,便乖乖将燕璋记在你的名下,将来自有你的富贵可享,若是不依,你尽管折腾便是。”
    孙氏才经历了丧子之痛,又被肖绥这般逼迫,只觉胸口一股闷气上涌,头颅欲裂,当夜便回了昌王府。
    可她却被挡在了昌王卧房门外。
    世子妃冯氏阴阳怪气道:“父王病重几日了,让人给姑奶奶送信,姑奶奶也不回来,今日怎么又回来了?”
    “滚!”孙氏大怒,“我要见父王,你一个外人也敢拦着我!”
    “姑奶奶这话说得好笑,我给世子生了三个孩子,是礼部上过名册的正经世子妃孙冯氏,在姑奶奶眼里却成了外人?你倒是问问你哥和你侄子,看他们可觉得我是外人?”
    “我有事要见父王!”孙氏上前两步,想推开冯氏,却被冯氏身边的婆子拦住。
    孙氏劈手便给了那婆子一巴掌,骂道:“狗仗人势的东西!活腻了不成!”
    冯氏也冷了脸:“姑奶奶还是回去吧,父王已昏迷了好几日,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了,你此时进去没轻没重,万一冲撞了父王,世子回来要怨我的。”
    孙氏本想让昌王给她做主,乍听人已昏迷了,当下便有些站立不住。
    可到底还是不死心:“让我进去,我不信你的话,我要见父王!”
    孙氏要进去,冯氏的人拦着,两方厮打正酣时,忽听一声暴喝。
    是孙耀平来了。
    孙氏只觉有了主心骨,指着冯氏道:“哥哥娶的好妻子,竟拦着不让我见父王,她算什么东西——”
    “啪!”
    巴掌狠狠扇在脸上,孙氏彻底怔住。
    冯氏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本不存在的泪,假意劝道:“你们是亲兄妹,何必为我伤了和气,如今父王病重,实在受不得冲撞,我才拦着不让进,可姑奶奶也太跋扈了些……”
    说罢,肩膀抽动,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父王病重几日,给你传信让你回来侍疾,你不肯回来,全靠你嫂子日夜照料,你一回来便又寻她的不是!”孙耀平声色俱厉。
    昌王身体这几年便时好时坏,孙氏得信时,正忙着筹备别院的堂会,所以并未放在心上,此时听了孙耀平的话,心中也有些后悔懊恼:“我实是不知父王病得这样重,若知晓,我定早回来了!”
    孙耀平才从外面回来,知道肖燕麒死了,到底是自己妹妹,心也软了几分。
    先让孙氏去见了昏迷的昌王,又将她带到书房,道:“燕麒的事我听说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哥哥,我只他一个孩子,如何能不伤心啊!”孙氏大哭起来,又将肖绥先前所言添油加醋讲了出来,想让孙耀平替她撑腰。
    孙耀平听罢却沉默不语。
    “肖绥他能有今日,全靠父王栽培扶持,如今他这样对我,便是踩王府的脸面,哥哥难道也不管么?”
    孙耀平终是长叹了一口气,声音沉了几分:“以肖绥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我又能对他怎样?你若是一开始没这样刁蛮无礼,怎会和他走到今日境地?”
    孙氏双眼充血:“我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才失去了唯一的孩子,你不帮我,反而数落我!?”
    孙耀平推开她,脸上满是烦躁:“父王母妃太宠你,以致你无法无天,才招了今日大祸!皇后娘娘已下了懿旨申斥你,我若因你的事与肖绥起了争执,岂不是对皇后娘娘不敬?等将来太子登基,昌王府哪里还有立锥之地?!”
    孙氏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她面色惨白,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孙耀平声音缓了几分,劝道:“你听哥哥的,回去同肖绥认个错,将肖燕璋记在你的名下,将来他承袭爵位,你便是他的母亲,总归是有好日子的。”
    “燕麒定是被肖绥害死的,哥哥如今让我去认错?让我苟且偷生?”孙氏定定看着他,忽冷笑道,“今日是我来错了,我最后叫你一声哥哥,以后再不登王府的门便是!”
    肖燕麒活着时,是个碍眼的笑料,如今死了,则是个天大的麻烦。
    大理寺和京兆尹府自案发以来,未有一刻松懈。
    温皎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一直无人提审。
    牢房地上铺着稻草,光从墙上的气窗射进来,将牢内的浮尘照得如同浪潮翻卷。
    温皎靠墙坐着,鼻尖闻到那股潮湿的霉味,没由来的反胃。
    天色渐暗,牢里越来越冷,便越发难熬。
    她猜想今夜要在牢里度过,官差却开了锁,对她道:“出来,大人要提审你。”
    温皎心跳了一下,怕是宋琅玉要提审她,更怕不是宋琅玉要提审她。
    若是宋琅玉提审,她的谎话便逃不过他的眼。
    若不是宋琅玉提审,大理寺官员为了尽快破案,定会对她用刑,有苦头等着她吃。
    可宋琅玉……未必就不用刑,他此时恨不得食她肉,寝她皮,若落在他的手上,怕也有罪要遭。
    温皎牙齿打颤,被两个官差押解着穿过狭窄甬道,光线昏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明亮,见头顶悬着“明镜高悬”牌匾,温皎便知到了正堂,当即垂眸跪下,柔声道:“民女陈昭,拜见大人。”
    堂内已点了灯,烛光颤动,温皎的影子晃动不宁。
    坐堂之人一直不说话,温皎却不敢抬头,等了等,再次开口:“民女陈昭,拜见大人。”
    她心突突地跳,听得一道清朗男声道:“陈姑娘起来回话吧。”
    并不是宋琅玉的声音,温皎心中一喜,颦眉含泪抬起头来,便见正堂坐着个年轻官吏,有些眼生,看着就好欺瞒哄骗。
    她泪盈于睫,声音哽咽:“大人明鉴,我与世子两情相悦,马上就要定亲,是断断不会害他的。”
    那年轻官吏眼中有些怜惜之色,温皎心中窃喜,却听一声清脆的瓷盏碰撞之声。
    温皎一惊抬头看去,见镂空屏风后隐约露出一抹绯红色的官袍。
    “陈姑娘果真与肖世子两情相悦?”
    微冷的声音传出来,随即那道屏风撤去,温皎看见了屏风后坐着的宋琅玉。
    年轻官吏起身朝宋琅玉行了一礼,道:“下官才入大理寺,先前又未审问过人,还是少卿审问,我在旁学习才是。”
    宋琅玉面色肃然:“你只管审问,若有不妥之处,我自会提点你。”
    崔成含笑应下,复坐回案前,温声道:“陈姑娘与武定侯府世子肖燕麒要定亲了?”
    温皎心虚,偷偷瞧了宋琅玉一眼,方硬着头皮道:“侯夫人已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准备下月初三正式下聘的。”
    崔成看了宋琅玉一眼,踌躇片刻,方道:“本官说话直,姑娘莫怪。”
    温皎微微侧身,低头静听。
    “侯府高门大户,侯夫人为世子选妻子,定是看重门第的,缘何会答应让世子娶姑娘?”
    温皎抽泣起来,一副伤心模样:“侯夫人自是不允的,只是世子情深义重……”
    “啪。”茶盏轻轻撂下的声音打断了温皎的话。
    温皎心慌抬头,见宋琅玉眸光微寒,正凝视她,不禁将“情比金坚”“情深不移”“情深似海”等话咽回了肚子里。
    硬着头皮道:“侯夫人原是不允的,可世子始终坚持,后来世子在昌王寿宴上出了丑,坏了名声,前些日子又……”
    “前些日子又怎么了?”
    温皎神色哀婉:“世子又患了哑疾,我日日照顾安抚,侯夫人见我是真心待世子,这才松了口。”
    崔成道:“你说的事本官自会查证。”
    他看了宋琅玉一眼,方继续道:“这样说来,你确实没有害肖世子的动机,只是侯府婢女口供,说你昨日见过肖世子,之后他便大闹了堂会,你二人单独相处时,你同他到底说了什么?以至他失控发狂?”
    有差役手捧着公文进来,绕到宋琅玉身边,与他低声耳语。
    见宋琅玉移开目光,温皎心中一喜,快声道:“那日是侯府三公子想轻薄我,我惊慌失措去寻求世子庇佑,谁知这事竟刺激得他发了狂,我害怕极了,又恐侯夫人怨怪我,便慌张离开了别院。”
    她眼中满是惊恐后悔:“若早知世子会因此发狂,三公子的事我绝不会与他说的……”
    “那你是何时离开的别院?”
    温皎对答如流:“午时三刻。”
    “可有证人?”
    “我出门时,与门房说过两句话,他应是记得的,当日的车夫也可作证。”
    此时宋琅玉看完了那么文,抬头忽道:“本官审问过肖燕麒的婢女,她说你昨日去时,神色平静,并未惊慌失措。”
    温皎一时哽住,心跳也快了几分,正想着如何辩白,便听宋琅玉又道:“门房本官也已审过,确能证实你是午时三刻离开的别院,但也只能证明你没有亲手杀人。”
    温皎面色白了白,问:“那大人可有我杀人的证据?”
    宋琅玉不语。
    “我没杀人,大人尽管查便是。”
    温皎心知宋琅玉不会轻易放过她,凭她说什么,宋琅玉都不会信,多说多错,反而垂眼闭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崔成最是仰慕宋琅玉,见温皎态度不恭,心中气恼,一拍惊堂木,声音也严肃起来:“宋大人问话,你快快如实招来,否则本官便要对你用刑了!”
    话音未落,宋琅玉的眉头已蹙了起来,声音清冷:“手中又无实证,如何可以用刑?”
    崔成一怔,有些不懂宋琅玉的心思了。
    他看向宋琅玉身侧的于钊,见他小幅度摇摇头,心中越发的茫然,糊里糊涂退了堂,让人将温皎送回监牢去。
    之后宋琅玉也起身往外走,崔成忙跟上于钊,低声问:“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收集罪证再用刑?”
    于钊铁青着一张脸,咬着牙道:“我家大人心乱得很,您还是别再添乱了。”
    崔成“哎哎”了两声,小声嘟囔:“审个嫌犯,大人怎么还心乱了……”
    温皎被两个差役压着往监牢走,心中郁郁不乐。
    宋琅玉不会放过她,案子一日不查明,她便得在牢里关一日。
    心中正骂宋琅玉,便见于钊抱剑立在甬道尽头。
    温皎心中一紧,却无处可逃,眨眼已被押着到了近前。
    “宋大人要提审她。”于钊冷脸道。
    那两个差役面面相觑——
    不是才提审过?这还没送回牢里,便又要提审?
    心中虽觉奇怪,却不敢发问,其中一个人恭敬道:“请问宋大人在何处审问,我们将人送去。”
    “人交给我便是。”
    差役只能应承。
    温皎又被于钊押着往回走,这次没去正堂,而是兜兜转转往去了府衙的后院。
    此时天色已黑,后院只有一间屋里亮着灯。
    于钊在那门前停下,粗声粗气道:“主子在里面等你。”
    温皎猜想宋琅玉又是要折磨她,不由心中惴惴,脑中快速想着应对的办法,那手按在门上,却迟迟不敢推开。
    “姑娘害主子时果敢得很,如今怎么连个门也不敢开?”于钊冷哼了一声,一掌推开了紧闭的门扇。
    灯影幢幢,堂中摆放着一张长案,上面躺着一具尸体,脸上蒙着白布。
    温皎吓得急忙要退,却被于钊一把推进了屋内,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她脸色白了白,正想央求于钊开门,便见宋琅玉端坐在帘后,唇颤了颤:“你……想怎样?”
    宋琅玉幽幽望她,哂笑一声:“你觉得我该怎样?”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微冷的手指抚上温皎的脸,轻声道:“是该将你吊起来当箭靶子?还是剥皮抽筋做成美人灯?”
    他的表情极平静,眼神却认真,温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睫微颤:“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其实……很后悔。”
    宋琅玉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腮,眼神一寸寸冰冷。
    “满嘴谎话的骗子。”
    他猝然松开温皎,伸手揭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那尸体脸色苍白,口唇发绀,正是肖燕麒。
    温皎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眼。
    “你不是同他情深似海,如今见了他的尸体,应该扑在他的身上哀嚎痛哭才是。”宋琅玉面露嘲弄之色。
    温皎才要开口,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忍不住干呕起来。
    “肖燕麒虽死了,总归是阿皎爱过的人,怎能这样嫌弃呢?”
    温皎半晌才缓过来,笑盈盈看着宋琅玉,道:“阿皎怀了世子的孩子,刚才是在害喜呢!”
    宋琅玉面色一凝,额上青筋突起,面上却冷笑道:
    “多子多福,阿皎怀了便生下来,镇国公府养得起。”
    温皎像是吞了只苍蝇,皮笑肉不笑:“龙生龙,凤生凤,世子敢养我生出的孩子?不怕他将来要杀你?”
    “他身上有我一半血脉,未必就教不好。”
    宋琅玉不再与温皎争口舌之快,将白布揭至肖燕麒腰部,露出他的胸膛。
    “仵作已验过肖燕麒的尸体,死因是胸部遭受猛踹,导致第四根肋骨骨折,断骨刺破心脏,以致死亡。”
    温皎“咦”了一声,笑道:“那凶手岂不是找到了?他之前大闹时,被武定侯踹了一脚,应是那时受的伤,只不过没立刻死罢了。”
    宋琅玉深深看了温皎一眼,道:“肖燕麒胸口看着只有一处鞋印,其实是两枚鞋印相互重叠,尺寸偏大的那一枚已查验清楚,是肖绥的,另一个鞋印小些,且边界锐利清晰,应是鞋底较硬所致,昨日在别院,你可见过穿这样鞋子的人?”
    温皎摇头,口中嘟囔:“那也不能证明肖燕麒的肋骨不是武定侯踹折的……”
    “我审问过将肖燕麒带走的小厮,他当时还能挣扎,确实并未伤及心脏。”宋琅玉蹙眉,“肖燕麒的死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世子想让我怎么说?有关系?还是没关系?”温皎抱臂站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宋琅玉薄唇紧抿,转身便往门外走。
    温皎怕又激怒了他,忙跟上软声道:“他没死的时候,我就离开别院了,他的死自然与我没关系。”
    宋琅玉紧绷着一张脸往外走,温皎再要说软话,宋琅玉已到了门口,长腿一迈上了车。
    温皎正踌躇怎么回牢里去,宋琅玉微怒的声音已传了出来:
    “上车。”
    此时温皎就是个面团,捏扁搓圆,全凭宋琅玉的心情,只得上了马车。
    车内黑漆漆的,宋琅玉绷着脸,温皎也不敢问这是要去哪。
    她已在牢里僵坐了一整天,腰酸腿疼,坚持了半晌,终是坚持不住,小声问:“这是要去哪?”
    “闭嘴。”
    街市灯光从门帘缝隙漏进来,勾勒出宋琅玉冷峻的侧脸,他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与温皎同车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温皎嘟囔一句,便闭了嘴。
    车厢晃动,温皎有些瞌睡,索性不管宋琅玉,自己倚靠在车壁上养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一股冷风骤然灌入,温皎惊醒,见车帘晃动,宋琅玉已下了车。
    她掀帘往外看,见到那眼熟的剥漆红门,怔忪了半晌,才认出这是她家。
    宋琅玉已进了门,她忙下车跟上,喊了两声,却不见许应,待到正堂,见宋琅玉已反客为主,坐在了主位上。
    “他不是你弟弟,也不是陈廷,而是江都的一个乞儿,你俩在天子脚下招摇撞骗,是嫌脖子上长的东西太沉不想要了?”
    “你想怎样?”
    宋琅玉身体微微靠在椅背上,眸光微敛:“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