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唐秋在天色微明时进入了梦乡,雷越带着人在同一时刻赶到了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
    与她们三中队前后脚到的,还有乔杨,虽然脚步匆匆, 但精神振奋, 一看到雷越就问,“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在哪儿?”
    雷越打了声招呼在前面带路,说:“我也接到消息刚到,据派出所的同事说, 犯罪嫌疑人伤的很重,同受害人都在抢救中。”
    “那有目击者吗?”乔杨追问。
    “有, ”雷越简洁的说:“不止有目击者,还有大量物证, 派出所的同事进行了简单的询问,据目击者口供所说,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是在同一辆面包车上被送来医院的,面包车现在就停在医院的停车场,我们分局的技术人员很快就到。”
    乔杨立即决定和雷越兵分两路,“那你们去找目击者,等待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的救治情况, 我去看看面包车,再在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神秘人的蛛丝马迹。”
    雷越痛快的点点头, “行。”随后扭头喊肖文博, “肖哥,你陪乔杨一起,季干,你带两个人去找医院调一下监控,司昭,你联系一下交管部门,尽快查清楚神秘人开的那辆面包车的车主身份以及昨晚确切的行驶路线。”
    几个人答应了一声,分头行动起来,肖文博跟在乔杨的身后,向医院位于急诊楼最近的停车场走去。
    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位于鸿宁市的边缘,七八年前在市中心,但因为医院面积狭小,能接诊的病人有限,再加上附近还有其他医院,导致那一片的道路都拥堵严重,最终经市里和医院研究同意,将医院整体搬迁。
    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医院整体的建设日趋完善,不止有几十层高的住院楼,还有面积相当大的康复楼以及供住院病人适量运动和放松心情的小型公园。
    虽然这会儿天刚蒙蒙亮,但康复楼门前的广场以及小型公园里已经有了不少正在散步闲聊的病人。
    两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穿过小型公园又步行了一段距离,很快到达了一个面积不小,但已经停满了大半停车位的停车场。
    在停车场的最边角,单独停了一辆车身脏的完全看不出原色的面包车,周围不止拉了警戒线,还有两位派出所的辅警在执勤。
    掏出证件进行了确认,乔杨和肖文博一边戴手套一边询问,“关于面包车目击证人怎么说的?”
    两位辅警中年纪较长的那名开口道:“目击证人说他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但不确定是不是将这辆面包车开到医院的驾驶员,那个人影一闪而过,目击证人还有些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至于这辆面包车,目击证人说他起初只看到副驾驶上有个人,病的很重,他来不及多想就跳进驾驶位将面包车开到了急诊大楼门口,他是后来才知道车后排还有一个人的,他说他自己吓了一跳,还很害怕会破坏原本的证据。”
    乔杨和肖文博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但心里清楚经过目击者的这一番操作,原本的证据被破坏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听着辅警的讲述,乔杨率先拉开面包车驾驶门,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在驾驶座附近仔细翻找。
    肖文博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没钻进车里,就在车外对着犯罪嫌疑人躺的后排座位认真查看。
    看的出来这辆面包车真正的拥有者是个很不爱干净的人,面包车车身脏兮兮的,车内也没干净到哪儿去,以至于肖文博迟疑的多看了几眼,才确定座位上和座位前的地板几滴疑似血迹的凝固状污渍真的是血迹。
    除了血迹,四周还散落着数枚烟头,最让人意外的,是肖文博在座位夹缝里找到了一个车里唯一比较干净整洁的东西,一本与脏兮兮面包车格格不入的作业本。
    有些费劲的从夹缝里将作业本抽出来,肖文博很小心的没有撕破任何一个角,他将作业本翻回第一页,惊讶的看着本子上两行稚嫩的字。
    五年级3班,翟子俊。
    “翟子俊……”凑上来好奇看肖文博新发现的年轻辅警喃喃的说:“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我敢肯定在哪里见过。”
    离肖文博稍远一点的年长辅警闻言转头看过来道:“翟子俊?不就是29小前几天失踪的那个孩子?”
    听到29小这个关键词,年轻辅警也一下就想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对对对,我就说那么耳熟呢,我在协查通告上看到过。”
    “一个失踪的孩子。”肖文博自言自语了一句,瞬间想通这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为什么受的伤那么重。
    将作业本小心的放进证物袋,肖文博绕到车头去找乔杨。
    “你这边情况怎么样?”肖文博说:“有什么发现吗?”
    乔杨正一寸一寸的在驾驶位地垫上搜索,闻言动作不停却回答道:“截止到目前没什么发现,神秘人跟之前一样,非常谨慎,没留下任何生物信息。”
    肖文博早猜到会这样,一点也不意外,扬了扬手上的物证袋说:“我有了发现,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找到最初的现场,我推测那里的线索会非常多。”
    被肖文博吸引了注意力,乔杨放弃了继续搜查,直起身看向他手中扬起的物证袋,意外的皱起眉头,“一本作业本?”
    肖文博嗯了一声,“这起案子有点特殊,我有点不太好的推测。”
    肖文博经验丰富,乔杨同样是刑警,在看到作业本的第一时间,也有了不好的联想,但两人默契的都没说出来。
    “联系一下雷队吧,”乔杨说:“看司昭那边跟交管部门联系的怎么样了,这么点时间不够查清行驶路线,但确定车主身份信息足够了。”
    肖文博也有这个打算,所以他没有继续搜查,而是来找乔杨。
    点头应了一声,肖文博掏出手机,号码还没拨过去,雷越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肖哥,”电话一接通,雷越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司昭联系交管部门查到了车主的身份信息,还有居住地址,我让季干带着人在医院等待抢救结果,你和乔杨还有司昭和我一起,去犯罪嫌疑人的居住地址看看,我怀疑那很有可能是第一现场。”
    肖文博说:“我和乔杨这边有发现,也是这么推测的,那我俩现在出发,在医院大门口汇合。”
    将雷越的话转述给乔杨,两人没有犹豫,立即奔跑回停车的地方,乔杨开车,肖文博上了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两人将车开到医院大门口,发现雷越和司昭已经等在那里了,通过开着的车窗招呼了一声,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往医院的东南方向。
    因为自建房聚区复杂的道路环境,四个人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准确的位置。
    将车就近停在小巷里,四个人下车打量眼前门户大开的院子,乔杨眼尖,一眼看到了院子里刚凝固还比较新鲜的血迹。
    “看来这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了。”乔杨说了一句,顺手锁了车门,随后当先走进了院里,来到血迹前蹲下准备戴手套。
    将手伸进口袋里,乔杨将手套掏出来,正准备往手上戴,眼角一花,余光瞥到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动作从口袋里掉出来。
    乔杨转头寻找,就震惊的看到了一张眼熟的便签纸。
    将巴掌大小的纸张捡起来,只见上面用打印体印着两行字。
    丁妙彤,死亡时间:2026年4月20日23:43分。
    ……
    虽然天快亮时才睡着,但早上六点,唐秋依然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从床上爬了起来。
    只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唐秋头重脚轻,几乎是有些踉跄的走进了卫生间,用冷水狠狠的洗了把脸,又在脸上拍了拍,唐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照旧准备晨跑,在出门前,唐秋从一个隐蔽的位置将仅剩五页的传信便签取了出来,思考了几秒,在心中下定决心,通过道具将被预知今晚死亡,需要救助的另一个目标信息传递了出去,对象自然是乔杨,那个在上一次行动中表现的十分合唐秋心意,似乎还带有一定好运的完美工具人。
    做完这件事情,唐秋才重新放好传信便签,系紧鞋带,出门进行晨跑。
    晨跑是唐秋伪装原身对外的一个行为标志,一个不在场证明,除非在外行动,只要在家中时间上来的及,她从不缺席。
    按照往常的距离晨跑了一个小时,唐秋回到小区在健身器材处拉伸,意外的遇到了季书兰。
    她穿着一身十分亮丽的玫红色运动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离着一段距离就冲唐秋疯狂招手,“唐秋,早上好呀。”
    唐秋挑了挑眉,神情平静的点头打招呼,“早上好。”
    季书兰小跑了两步跑到唐秋面前,看着她的动作,“你已经晨跑完了?”
    唐秋应了一声,“对。”
    季书兰有些失望,“好吧,我特意定了闹钟想跟你一起跑的,结果还是晚了。”
    唐秋只是看着她没说话,不理解这个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坚持要跟她一起晨跑,明明好多天没见了,再次见面还是这么热情。
    又跟唐秋闲聊了两句,季书兰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凑到了唐秋面前,蹲下身眼神亮晶晶表情有些神秘的说:“对了唐秋,我前两天听说你住的那个单元出事了,有个男的被家里人捅了一刀,捅人的人还不满12岁,是不是真的?”
    唐秋瞥了她一眼,没回答而是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书兰低声说:“好奇啊,这件事闹的还挺大的,我在小区群里都看到了,有人在群里发了照片,我在照片上一眼就看到了你。”
    季书兰说着去翻手机,很快找到一张照片给唐秋看,“你快看看,照片上的这个人是不是你?我没看错吧?”
    唐秋停下动作向季书兰的手机上看去,照片不是很清晰,看背景应该是那晚唐秋和女邻居以及她闺蜜准备录口供时被拍到的,她在很角落的位置,脸都有点模糊,但季书兰没认错,那确实是她。
    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我眼神很好吧求夸奖表情的季书兰,唐秋没什么反应的点点头,“对,那是我。”
    季书兰嘿笑一声,又往唐秋跟前凑了凑,说:“那你知不知道,捅人的这家人已经搬家了。”
    这个唐秋是真不知道,露出意外的表情,“搬家了?什么时候?”
    季书兰说:“就上周天早上,8点多的时候吧,我记不太清了,那天我本来休息,结果我老板突然一个电话喊我去加班,我气死了,去单位的一路上都在诅咒我老板,就是在小区门口碰见的那家人。”
    季书兰回忆着说:“一共三个人,一大两小,小的是两姐妹,脸色都很苍白,尤其是妹妹,神情有点恍惚的样子,姐姐一直搂着她,还时不时的出声安慰,我一开始不知道是那家人,后来听到有小区里的人跟她们打招呼,问她们去哪儿,还说这种时候是应该换个地方住,要是舍得,最好将房卖了搬的远远的,免得她们母女三人再被找到。”
    唐秋其实不太关心,但想了想还是配合的问,“那家人怎么回答的?”
    季书兰撑着脑袋有些同情的说:“那姐妹俩没说话,全程都低着头,她们妈妈回答说是家里老人生了病,所以带姐妹俩回去看看。”
    说到这里,季书兰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她们妈妈说是这么说,但我看她的表情,总觉得应该是个借口,很有可能出去了不会回来了。”
    “其实不回来才好,”季书兰感叹的道:“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谁知道两个孩子心理会不会有阴影,远离带给她们创伤的环境是正确的做法,不过我看她们带的行李不多,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季书兰说着说着愤慨的骂了几句家暴男该死,才又看着唐秋问,“对了唐秋,我还在群里看到,那天晚上除了有人被捅了,中间还有一个小女孩想要跳楼,但被人救下来了,是不是真的?”
    唐秋继续拉伸肌肉,敷衍的点点头。季书兰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突然问,“是你救下的吗?”
    唐秋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想季书兰直觉还挺准的,这都被她猜到了。
    唐秋没回答,但季书兰像是从唐秋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似的,带着笑意了然的道:“我就猜到是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么热心的人一定是你。”
    热心?唐秋嗤之以鼻,只觉得季书兰的眼神有问题,她从来都不是热心的人。
    想到这里,唐秋又瞥了季书兰一眼,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季书兰对她这么热情的原因,因为她眼神不好。